第一卷 第84章 放弃治疗

意识回笼，孟云乐还以为是苏奶奶出事了。

周围拉着床帘，吵闹的声线是从病房的另一面传来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扭头一看，苏奶奶还在床上睡着，苏见山也还在凳子上。

苏小小站在床帘缝隙的地方，猫着腰在那里偷偷观察。

苏见山扭头看了一眼，问她作何了。

孟云乐摇摇头道，「没事，怎么也没叫我？」

「看你睡得挺熟，就没叫你。」

苏小小听见她说话，顿时跑了赶了回来，「嫂子你醒了！对面的老爷爷好像病重了，好多大夫都过来了。」

她小声地说着话，像是怕吵到对面的大夫。

孟云乐微微颔首，叮嘱她不要乱跑，就起身走到苏见山身边。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守了一天了，待会儿我跟小小下去买吃的。」

苏见山抬头望着孟云乐道，「没事，我去买就行，你们在这个地方歇着。」

孟云乐也不和他争，转头走到窗口边，往外面一看天都黑了。

她叫上苏小小，抬手放在苏见山的肩头上，「你休息一下，还得累好几天呢！」

两人出去的时候，老头的病情业已平复了，病房里也没有那么多人在。

回到病房的时候，老头的家属来了，孟云乐瞥了一眼，发现那人还有点眼熟。

医院的食堂就能打饭，孟云乐照常给苏奶奶打了一份小米粥，又打了两个肉菜两个素菜，要了十个白面馒头，这些就足够她们吃的。

床帘被拉开，苏奶奶也坐了起来，此时输完液了，她呆呆地看着对面的老头，并没有说话。

孟云乐跟苏小小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这时她才注意到苏见山一直盯着对面。

她顺着苏见山的视线看过去，越看越觉着那家属眼熟。

等到对面的家属转头的时候，她一下就想起来了。

上一次苏奶奶住院，她跑去找王桃花，然后遇到了林奕君的老板，此人正是那位张老板。

张建军一进病房的时候，就注意到苏见山了。

他认人的本领有一套，见过苏见山，那就不会认错。

回想起上次的事情，张建军眼里充满了玩味的笑，他可是还记得，那叫林奕君的搞出来的破事。

可一想到他闺女，张建军又笑不出来了。

张建军在病床边上站了会儿，老头现在是昏迷状态，他也没多待，就走了出去。

一夜过去，第二天孟云乐早早就醒了，睡在瑜伽垫上的苏见山也是如此。

两人一起去洗漱，赶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护士在给对面的老头收拾东西。

孟云乐还吓了一跳，以为老头就这么不行了。

好在有人过来接老头，听那些护士说话，理应是转院了，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

人走后，护士在这里收拾老头睡过的床。

孟云乐走过去和人家套近乎，聊了几句后，护士就随口出声道。

「这老爷子家里有财物，他儿子头天不是来了吗，就把人转去市里的医院了。」

「他们家本来就住在市里，这次是只因工作，老爷子才跟着来的，谁知道老爷子忽然就病了。」

「人家就是临时在我们这个地方住两天，要是治病啊，人家肯定选择市里的大医院呗！」

聊完之后，护士也收拾好走了了，临走时孟云乐还给她塞了一把糖。

这护士年纪不大，挺好说话的，还告诉孟云乐她们能够睡这边的床，只要没有人来住就行。

护士走了之后，孟云乐回到苏见山身边，跟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

下一秒，苏奶奶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孟云乐赶紧跑到病床边。

苏见山则是去叫大夫。

苏奶奶咳嗽了一会儿，就开始呕吐，吐了一会儿，就吐出来鲜血。

大夫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苏奶奶的情况已经很差了，护士把孟云乐几人赶出病房，大夫业已开始抢救了。

苏小小的着急都写在脸上，她踮起脚尖，想从门口的窗户看看里面的情况。

苏见山面无表情，孟云乐知道，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孟云乐一手搂着苏小小，另一只手拉着苏见山，几人就这么站在病房门口等着。

苏小小抬头看向孟云乐，「嫂子，奶奶会像头天那爷爷一样吗？」

头天老头抢救完之后，身上多了许多管子，苏小小忧心苏奶奶也会变成那样。

孟云乐心里很明白，要是换做后世的话，老人身上的管道只会更多。

她安慰苏小小道，「没事的，那也是为了拯救生命，身上插的管子都是为了能多活一段时间。」

苏小小皱眉道，「可是那样的话，奶奶会很痛苦啊！」

孟云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时候，病人和家属所面对的，就是痛苦的活着，还有死亡。

以前当医生的时候，孟云乐见得多了，面对这些情况也没有那么难受。

现在当事人换成了自己家人，她是最明白这有多么难以抉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病房门才被打开，大夫走了出来，让家属跟他去谈话。

即便她清楚，不管做什么样的打定主意，到最后都会后悔的。

苏见山想叫上孟云乐一起，可这次孟云乐没有动，她不能替苏见山做这样的决定。

人总是这样，选了这条路，就会惦记不仅如此一条路。

等走到最后，还会想，是不是另一条路会更好走些许。

孟云乐带着苏小小回到病房里，苏奶奶的身上还好，只是手上多了输液的针。

苏奶奶脸色苍白，脸颊凹陷，眼窝深陷，整个人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得只剩下骨架了。

孟云乐望着苏奶奶的时候，就想着还好她没有裹小脚。

她听苏奶奶说过，那时候家里的人都要干活，裹小脚就没法下地了，她家情况虽然不错，可也怕她嫁到别人家去要干活不方便。

又过了一会儿，苏见山回来了。

大夫找他谈话时，告知他苏奶奶的情况业已没有太多的希望。

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苏见山感到无可奈何和心痛。

他清楚，再多的治疗也无法挽救奶奶的生命，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亲手在放弃治疗的通知单上签了字。

回到病房里，苏见山望着脸色苍白的奶奶，他却不敢走上前，去面对苏奶奶。

孟云乐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苏见山的手臂，无声地安慰着他。

此物时候说何都不合适，孟云乐太理解这种无力感了。

苏见山抓住了孟云乐的手，感受到她的温暖和坚定，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孟云乐和苏小小都在，家人的支持就是最好的安慰。

在这片寂静的病房里，几人都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