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没兴趣!」
唐妙颜说完匆匆起身,又开始漫无目的似的到处翻找。
只是越来越靠近花几,余光一直贼溜溜的朝苏禹珩的外袍看。
「娘子对为夫这身衣服很感兴趣?」
他摩挲着小碗边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做工是不错,针脚也很密实。与我从前给你做的不一样,我能不能拾起来看看?」
她总要清楚路引长什么样,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就算偷不到,能不能仿制一人?
「太晚了,伤双眸,明天看。」
他倒是很‘体贴’够细心。
明天?
那岂不是说明,她还要和这狗男人多呆一天?
绝对不行!
「我也不做,就是看一看,很快的。」
她嗖的一下将外袍拾起来,先用手将里面的牌子摸个大概。
一人镂空的苏字,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弄懂了吗?」
几秒钟之后,他回身问。
那话里有话的口气,唐妙颜瞬间头皮一紧。
抬头对上他那双矜傲幽深的眸子,暗暗咬了咬牙,将他的外袍又丢回到花几上。
「弄不懂!没见过这样的料子,不会缝。」
说完气哼哼的别过脸去。
苏禹珩起身,走过来,刷的一下将外袍扯到她面前,一字一字的说:
「那就送娘子吧。」
唐妙颜心下一喜,转头对上他漆黑如暗夜的眸子时,才发现自己被他耍了。
只因他的下一句话是:
「不做出和这件袍子一模一样的,娘子便不要出门了。只因为夫,等着穿。」
唐妙颜恨得咬牙。
这男人分明就是看出她的意图,故意设立圈套等她钻。
她不是要跑吗?
那他就想办法把她软禁在房间里。
一步都别想离开院子。
「哼!」
唐妙颜抢过袍子就大步离开,脚步大怒到都要把土地踩出一人个深坑。
偏生腹黑男觉着这样还不够,就在她一脚踏出门槛的时候,对外面守着的谷城吩咐道:
「去给夫人多送几根蜡烛。免得夫人心急制衣,夜半再扎到手。」
听着苏禹珩开怀大笑,唐妙颜气得顺窗口就把衣服抛向他的俊颜。
「想让我给你做衣服?下辈子吧!」
有一种破罐破摔叫做,你既然知道我想跑,那我就光明正大跑给你看。
当谷城一大早敲门将刚入睡不久的苏禹珩喊起来的时候,俊美男人的脸简直都要用黑如锅底来形容。
「唐妙颜!这个地方是唐家,你的丈夫就在这个地方,你还能走到哪里去?你到底在闹何?」
苏禹珩有起床气。
鉴定完毕。
唐妙颜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拧起细眉回瞪他,不示弱的嚷道:
「丈夫?苏禹珩,我业已告诉你,你的身份从来就不是我的未婚夫,你也不是所有人眼中的苏禹珩。我爹是为了救你,才不得不给你安排这样一人身份。你是我哪门子的丈夫?」
苏禹珩撩起袍角上前两步,直接把唐妙颜逼得贴到墙上才算完。
「你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聘,三跪九叩,怎么在你眼中就不是夫妻了?」
他低头望着女子愤愤明眸,心跳莫名加快。
现在的唐妙颜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如果今后的人生都有她相伴,日子像是……会比他想的更有趣。
「哈~那我问你,谁家夫妻没喝过合衾酒?是分床睡?是分室而居?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你不知我心中所愿?既是怨偶已定,为何你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唐妙颜咬着唇角瞪他,明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她偏偏就是要踩。
她自觉这话说得没什么毛病,就是想逼着他放自己走了。
谁成想,在初生的朝阳下,苏禹珩白皙俊美的容颜,几乎是一瞬就挂上红霞,且颜色越来越深。
他微微一顿,错开视线不再看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你想要得?」
「……对啊!」
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她想离开吗?
「好。」
简洁明了的一人字,带着些许无可奈何和为难。
他说完就回身离开。
唐妙颜无语一瞬,紧了紧肩膀的小包袱,大步往门外走。
世界那么大,她终究能去看看。
谁成想,谷城还是堵在门口。
「你主子都说放我走了,你还拦着门干什么?」
唐妙颜气得想打人。
如果不是她打只不过谷城的话。
早都动手了。
谷城同样满脸通红的看了她一眼,很想问问她。
你暗示大人的事情,大人都业已答应了。
夫人你到底还要干何去?
只不过有些话他敢想,却不敢说啊!
「请夫人息怒,属下只得到不许夫人离开的命令。」
唐妙颜无语的用力瞪他一眼,回身去到苏禹珩的门前,一脚将门板给踹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能不能……啊!你有毛病吗?换衣服不锁门。」
唐妙颜捂着眼睛转身,一张俏脸红的像火烧。
苏禹珩捏着衣服的十指攥紧,垂眸看一眼掉在地面业已断裂的粗木。
「娘子不愧为家中顶梁柱,这么粗的门闩都拦不住你。看来今后若谷城受伤,能够由娘子负责守卫为夫的安全。」
「……胡说,明明是房门年久失修,我很淑女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妙颜咬了咬下唇,有些羞囧。
一脚踹断门闩这种事,肯定不是她做的。
不是。
不是。
苏禹珩穿好衣服走出来,望着后脑勺都写着不好意思二字的女子,笑:
「那这事倒是为夫不好了!不如娘子去拿工具,为夫现在把门闩修上,以示悔过之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竟然没揪着这件事笑话她?
还主动承担起修门的任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唐妙颜进屋把包袱放到床上,去仓房找到工具回来,苏禹珩的确就站在原地等候。
「我做就好,你站在这里望着。如果哪里做的不对,你就指出来。」
他主动接过工具去修理,还特别谦虚的嘱咐。
「苏禹珩,你到底要搞何鬼?」
她戒备的盯着他忙碌,好一会儿还没看出来。
「尽丈夫的责任。」
唐妙颜原本还想挑刺损他几句,可是看他认认真真的维修门闩,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忙里偷闲抬头看她一眼,漆黑如墨的眸子含笑,清雅俊美的宛若天人。
他想弥补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看恍然大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