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怕苏禹珩误会自己,华芳菲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又继续急切的解释:
「刚才妙寂大师与我说过,眼睁睁望着生灵受苦和死亡,也是一种罪过!死后是要下地狱的。是以我不能眼睁睁望着你,被唐妙颜伤了心不算。还要被她连累到名节尽毁!你入朝为官时间尚短,可能还不清楚名声对一人官员的重要性。可是我心里明白!我望着心疼!」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自毁前程!苏禹珩,你去照照镜子,你自己去看看,这一人月的时间,你被她磋磨成何样子?你可还有当初跨马游街的状元郎,一丝一毫的意气风发?」
华芳菲今天是豁出去了!
不仅将全部心底话都脱口而出,更是将她喜欢上苏禹珩的时间,清楚明白的交代给屋内另外两个人。
原来,华芳菲早就爱上了苏禹珩。
甚至比唐妙颜穿越来的时间还要早。
早在苏禹珩刚考上状元,跨马游街的那一刻,她就爱上这个年轻帅气满腹才华的男人。
可是此物男人有家室。
她能作何办?
她一路跟随他来到金鳞县,借口说是思念外祖一家。
她只想距离他近些许,她以为自己想要的也只有这些。
明明她的心业已被她埋藏的很深。
深到她自己都觉着没有。
可是当唐妙颜说出,她不再喜欢苏禹珩,想要个人虞浮生私奔的那一刻起。
埋藏再深的种子,都像遇到阳春三月的暖阳,被轻易的唤醒成长到无法再压下。
唐妙颜听完华芳菲的话,则是无可奈何的无声感叹。
何叫做造化弄人?
他们三个现在这关系就是。
原本是想分开,是想要各自安好。
可是命运根本不允许她逃离,反倒是将三个人缠得死死的。
到现在已经是个死结。
她该怨华芳菲想要窃取自己的丈夫吗?
可华芳菲才是女主,苏禹珩本就该是她的丈夫。
她凭何怪华芳菲对苏禹珩动心?
然而朋友这两个字,从今以后,她和华芳菲之间,就永远都不可能再是。
「你问我还有没有曾经跨马游街时的意气风发?那你可曾想过,给我这份跨马游街意气风发的人,到底是谁?没有唐妙颜,何来苏禹珩?又何来迷倒万千女子的状元郎?」
这还是唐妙颜认识苏禹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用如此郑重又不带任何负面情绪谈起她。
所见的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本就纤长的睫毛,拉出更长的剪影,遮住他惑人矜傲的黑瞳。
她偷偷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俊美男人。
连续一个月的奔波操劳,使得他那张完美的俊颜,越发消瘦白皙,衬托得红艳艳的薄唇,像是三月里的樱桃,迷惑人采撷品尝。
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不会有哪个女人不爱他。
可是他竟然说没有自己就没有他!!!
原来解开误会后,他当真感激她到以命相托。
哪怕她任性到跟着别的男人一走了之。
可他仍旧为她请了诰命夫人之位。
依旧夜以继日的去寻她。
他依旧会拒绝外貌家世都比她更好的摄政王嫡孙女。
他依旧……还想和她过完后半生。
这一刻,唐妙颜心头的酸涩迅速汇聚,居然让她眼圈开始发痒泛红。
「你心疼我?那你可问过我,我在意你这份心疼吗?」
苏禹珩的话语越发轻飘飘
,说完之后,自顾自的端起茶盏,连看华芳菲一眼都不再。
华芳菲捂着脸哭着跑了,那迅捷快的,简直就像身后方有狼在追。
「醒了就睁开双眸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眼中的朋友们!」
苏禹珩还是那副低着头看茶盏内茶叶的模样,眼睛却像全息影像似的何都看得清楚。
「你……是为了我,才对她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唐妙颜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既然不能继续装睡,也只好睁开双眸,光明正大的望着他问。
「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的,无缘无故得罪摄政王?」
他说到这个地方缓缓霍然起身身,放下手中茶盏,一步步走向她的床。
国际名模走猫步是何样,上辈子的唐妙颜没心思去欣赏。
然而此刻,苏禹珩每向她迈进一步,她都觉得心跳加速。
只觉得明明穿得连脖颈都没露出来的男人,却满身荷尔蒙爆棚。
简直MAN到不能再MAN!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作何就能这么好看?
「你这么蠢!到底要被人骗多少次,你才能看清身旁人的真面目?」
那一头柔顺的黑发,犹如瀑布一般自他的肩膀倾泻。
他双手撑在枕头两侧,低头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问。
统统落在她的脸上,脖颈上,甚至是胸口。
就仿佛他为她展开了一张大网,势要将她牢牢捆在面前一般。
「……」
这个问题……就有点尴尬了!
她看过全书,自然是喜欢女主,才会一贯追下去。
她看书的时候可从未曾发现,原来华芳菲也有绿茶的潜质。
而且有些事情,她也是能够理解的。
「其实芳菲这样做,也没有何错。她误会我喜欢虞浮生,而她喜欢你。如果你愿意休妻,我可以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也能够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要是你……再喜欢上芳菲,我们三个人都会得到完美的结局。」
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心虚。
视线飘忽不定到处乱看,就是不敢去看苏禹珩惑人的黑瞳。
「完美的结局?原来你是这样看的。只有你和虞浮生在一起,我永远不去找你,那才是你人生最完美的结局?」
苏禹珩危险的眯起眼眸,那长长的睫毛,简直都要化作锋利的刀尖,用力刺向唐妙颜。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啊!我说过,我不喜欢虞浮生,一直就没喜欢过他。」
唐妙颜心急如焚的解释,生怕苏禹珩再发疯,她这条小命都难保。
「那你喜欢谁?你跟我说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禹珩用力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清自己眼中的愤怒和嫉妒。
这一刻,他漆黑如点墨的眸子里,燃烧起熊熊烈火。
火势凶猛到,一眼就要将两个人都焚烧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