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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马夕看了他一眼,盘起腿来,沉入神定,进入意识虚空之后,就见原本是空无一物的意识虚空,似乎多出来一些细微的丝线,就像是陈旧房屋里边的丝网。
丰清许的腾跃意境编织起来,整个人轻如絮而疾如箭,数次弹跳之间,业已夹带着两人来到了另一处隐秘小巷,将两人放下了,跃上墙着观察了一阵,之后便跳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站着
意识虚空是一个境修最为隐秘和保护最为严密的地方,能够找到并袭击对方意识虚空的意境,在境修界都有些来头,就比如大小封神术。
对方的此物意境不简单。
巫马夕勉力编织起晚钟意境,钟声就好像在丝网中被缠住一般,断断续续,全然没有那种悠扬厚重的味道。晚钟意境运行了许久,意识虚空之中的丝网也只是略为稀少了一些,很显然,晚钟意境对付这些东西有些吃力。
巫马夕将晚钟意境散去,编起了夏夜萤语,这个苦修意境有着与晚钟类似的效果,而且貌似还要更加强大一些,就见意境一成,那些丝网便开始缓缓融化在意识虚空之中,不多时便完全干净如昔。
如意一脸忧心地望着他,许久之后才见他睁开眼来,连忙追问道:「巫马哥哥,作何了?哪里受伤了吗?」
巫马夕握着她的手道:「没事了,刚才受到点振荡,业已好了。」随即转过头向着丰清许看去,就见他如杆标枪一样站着,身上遍布血腥。
巫马夕有些为难,丰清许的站姿与血腥并没有让他不适,只是接下来他准备用钻山兽从地底传信。但是钻山兽被他放在象戒里边。而象戒是个敏感东西,丰清许都还没有,巫马夕并不想在仇家面前暴露自己拥有象戒的秘密。
但是没办法,丰清许就杵在彼处,又不能赶他走。巫马夕想了半天,伸手入怀中,随后迅速取出钻山兽,整个看来,就仿如储物囊藏在怀中一般
丰清许看不惯他的鬼祟,颇为不屑地转过头去。
对方应该是注意到自己寒鹗纵火,才会让人特地防空的。是以巫马夕便准备改走地下,编织起赶尸咒,驱使钻山兽向着地下钻去。
钻山兽被境修界称为是准意兽,尽管并不会意境,然而其甲坚爪利,便是些许低阶意兽也奈何它不得。这种老鼠大小的动物最大的本事就是钻洞,在地底下几乎是如入无敌之境,遇山穿山,遇岩破岩,何质地的土地都能钻穿。
巫马夕的这只钻山兽被小惊蛰淬炼许久,身体强度又有少许加强,挖洞的本事也有少许的加强,不多时就见墙脚下出现一人手臂粗细的圆洞,而钻山兽业已迅速深入到地底一米多远。
「丰叔叔,你先坐下来,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如意一开始心忧巫马夕,一贯无暇他顾,现在才发现丰清许伤得更重,站在彼处,好几处伤口都在往外淌血。
丰清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迟疑不一会,便靠着墙脚坐了下来。
如意将他的伤口附近的衣物小心清理掉,然后用药水清理伤口附近,敷上伤药,再用繃带微微缠住。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直到如意为他施完了一人木棉传香,才将目光转赶了回来,望着如意道:「你见过我们家元章吗?」
丰清许全程看着她小心轻柔地替自己处理伤口,心中感慨万分,从未有过的见她的时候,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侄媳妇,第一眼就对她很满意,谁清楚造物弄成,到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子的一种情况。
如意一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丰清许继续追问道。
此物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她迟疑了许久都未能开口,丰元章在她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早有结论,流氓、坏蛋只是此物结论不好对丰清许直说。
巫马夕在旁边淡淡地道:「令侄跟如意只有一面之缘,过程不是很愉快。」他看丰清许的情绪还算稳定,暂时理应不会再起何波澜,小心地不碰触他的心理防线。
丰清许转过头看了巫马夕一眼,谈话的情绪全被他破坏了,但是看如意的样子,看来自己的侄子跟她,真是闹得并不愉快。他将头靠在身后方墙壁上,看了一会暗沉的天空,之后闭眼不语。
巫马夕却不肯让他清净,问道:「对方是何人?」
「是三大的人,还有些许与三大交好境修团的高手,总共近五百人,都是jīng英好手。」丰清许神sè有些沉重,「他们仿佛是准备等到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动手冲宅。」
巫马夕心中暗惊,如今的西曲城,碧甲獠业已是无头死物,三大便代表着西曲城百分之仈jiǔ十的境修力气,真可谓是倾城而来了,纵使是台隐,恐怕此次也有些凶险了。
他加快了迅捷,控制着钻山兽从地底下一路向着台宅潜去。他曾经将夏夜萤语绘制成六视图,那个经历与现在有些相似,况且此次路线要简单得多,自然也顺利得多。
巫马夕对于台宅地形甚是清楚,出土洞口的计算也没有任何问题,不多时便来到台宅院内,随即又原路潜回,来到三人旁边,众人这才开始写信,不多时由巫马夕将信件写好,绑在钻山兽身上从地洞来到台宅。
台隐刚赶了回来的时候,宅内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如意业已救回来了,只要台隐再将门外的倒台联盟驱散,情势便回到了数天之前。谁知道不到一人小时,整个台宅内外便被围得严严实实,大有山雨yù来风满楼之势。
经历如意此次的凶险之后,台隐一路的追查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他原本是准备将好几个小字辈先送回查氏,再独自返回调查的,这一围宅,此物计划便告落空了。
台宅内众人此刻围着杜重山,也是忧心忡忡,岁余鹊被打碎的时候,在院内等消息的正是广尚,亲眼注意到岁余鹊爆成了碎片,立即便嚷了起来。
他在门外对围宅的势力略为观察了一下,很庞大的力气,怕是整个西曲城的jīng锐都出动了,此时此刻,他连自保的成算都没有,这几个晚辈,此次凶险了。他静坐境室,眉头紧皱,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莫非真要折在此处?
这些rì子以来,宅内众人跟外边的惟一的联系渠道,便是这只岁余鹊,此时岁余鹊被打碎,便如将众人心中的寄托也打碎了一般。一群人坐在厅内,就着灯光不说话。
「嘭!」又是一声撞门的声线。
广尚立即跳了起来,当先向着大门处跑去,不多时将门打开,便看到了门前的钻山兽,还有附在兽身上的信件。众人同时置于心来,与外界的联系还好并没有断。
关寻仙取下信件念道:「岁余鹊被打碎,改用钻山兽传讯。我跟如意与丰清许在一起,被挡在宅外。围宅的是三大,人数共有近五百,丰清许与他们交过手,都是高手,将于凌晨冲宅。宅内情形如何?台老如何?回信附于此兽,放在院中石桌洞旁,二十分钟之后收回。」
台隐看着手中的信,原本沉重的表情逐渐变得杀气四溢,道:「来就来,台隐纵使不是游景未,可也不是何软柿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翻起多大的浪来。」他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弟子关寻仙,「我要立即开始晋级,你回信告诉他们,凌晨突围。」
杜重山与居寒松都是脸sè一变,一众小字辈们不清楚晋级对于台隐意味着何,他们两人可是清楚的。
以台隐的修为,原本是早就可以晋级宗师的,只是由于早年在西北意珠受了伤,所以才一贯不敢晋级。如今伤势仍在,台隐只要一晋级,肯定会诱发伤势,很可能最后便是修为全失,甚至更加严重。
就只有西曲城三大,真有需要做出这样的冒险吗?
杜重山焦急地看着台隐道:「尊者,光是一人西曲城三大……」
「不用再说了。」台隐举手打断了他的话,在这件事里边,他感觉到了浓重的yīn谋味道,这是三十年前的那老对手又出现了。他的眼中闪烁着jīng芒,「当年的西北都闯过来了,岂能让人闷杀在西曲城内,就算鱼死,网也必须破。」
台隐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众人都能体会其中的惨烈与决绝。杜重山与居寒松还想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台隐的话一说完,便走回了境室,盘膝而坐,目光如芒似炬,用力道:「三十年前老子能走,这一次老子照样能走。」
杜重山望着紧关的境室大门,吩咐关寻仙道:「寻仙,照尊者意思回信。」
回信不多时便到了巫马夕手中,丰清许一听台隐要晋级,立即sè变,作为多年的老友,对于台隐的情况,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其实以台隐的理论以及对于意境的感悟理解,比起大陆上的一些宗师都要强,但就是只因不敢晋级,才会挂着最有希望晋级境宗的头衔十多年而毫无寸进。
许多年前两人聊天时,台隐就曾经说过,在临死前,若还是不能解决伤势问题,一定要冲一把境宗,无论如何,在墓碑上,他希望刻的是狂雷宗师,而不是狂雷尊者。
但是此刻,真的到了走出这一步的时候了吗?三大虽然势力不差,然而以台隐的修为,就算无法硬拼,要带着这些人全身而退,像是也不是太难的问题。
丰清许抬起头看了看暗沉沉的天际,随即抢过巫马夕手中的笔,开始写信劝阻。
不久之后,回信便到了杜重山的手上。他叹了口气,向着台隐的境室走去,敲门之后进了门,在台隐面前坐了下来,将信递给台隐,道:「尊者,真的有必要如此做吗?」
台隐缓缓微微颔首,道:「这一次的事情,不单是三大有参与,还有我三十年前老对手的影子。」
「三十年前的老对手?」杜重山眼神微带惊讶。他对于台隐的老对手是清楚的,只是,这作何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