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漠徐徐落下地来,然后就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面,他眼底的紫光消失了。
这就意味着他借来的异能也消失了,自愈能力无法继续发挥效果,身上的多处血洞都开始冒出鲜血。
但是,还没结束!
第二座山上猛地发出一声爆响,碎石乱飞,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此时【色欲】的脸色极其狰狞,嘴角是淋漓的鲜血,胸前有极其明显的青黑淤青,样子颇有些狼狈。
他很怒,竟然真的被重伤了!
就是因为那个小子诡异的能力,还有不要命的精神。
他的身影快速闪了赶了回来,带着饱含怒火的声音:「你们这些该死的…」
可他的狠话还没说完,面色就变成了惊恐,下一秒他猛然闪身朝树林中冲去。
程漠注意到树林中猛然亮起了血色的光芒,一阵清晰的空间能量波动传来。
他要跑!
紫色的刀光业已挟惊天之势猛然斩下,紧随其后的黑衣少女紫眸中是滔天的怒火,程漠一直没有见过初雪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色欲】虽然也是sss级,但他已经被程漠重伤,自然不再是初雪的对手,所以他选择不抵抗,只管逃跑!
刀光直接斩掉了他一半的触手,但他的身子业已没入了树林中看不见。
「别跑!」
初雪一声清啸,又是一刀用力斩下!
树林中顿时一阵剧烈的爆炸,无数枝叶连带着尘土被炸上天。
然而【色欲】已经消失不见了,从初雪的空中角度能够注意到他消失在了一人血色的法阵中,那是七大罪专用的连锁传送阵。
这个阵需要时间布置,没不由得想到此物家伙在动手前就业已做好了退路,真是狡猾。
初雪紧握着饮雪刃,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树林中,才转身折返,来到程漠等人的地方。
程漠没有急着处理伤口,而是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李剑建二人的方向,初雪就停在了他的身旁。
李剑建抱着浑身是血的恋曦,手足无措,有心想要抱起她,却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此时的恋曦是那么脆弱,面色惨白气若游丝,鲜血浸透了她的红衣留下斑驳阴影,就仿佛太阳落山前那暗红的云彩,李剑建生怕下一刻她就会消失。
红绸没有恢复,这就意味着……
「剑……建。」恋曦的红唇微动,「是你吗?」
她失去了红绸,也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随着生命的流失,感官也在不断下降,自然感觉不到初雪的到来。
「是,是我。」李剑建紧盯着她的脸颊,「振作一点!敌人业已被打败了,我们这就带你回去治疗!」
恋曦却微微笑起来,她的手渐渐地抬起,抚上了李剑建的脸颊,像是在感受他的样子,顺便试着抹去那不断滑下的泪水,然而却越抹越多。
「你怎么……哭了啊?」尽管这么说,晶莹的泪珠却也从她的眼角滑下。
恋曦微笑着,柔声道:「你千万不要沉沦下去……你不是耻辱……我相信你以后定然会……变强的,一定会……」
「感谢你喜欢我,我很开心。」
「恋曦小姐……」李剑建浑身颤抖着,泣不成声。
「呐,以后等世界恢复原样了……一定要代替我去高山上,看看最美的晨曦啊……」恋曦还在微笑着,面上似有憧憬的色彩,「好吗?」
「好!我答应你。」李剑建使劲点头。
「那就……说好了。」
恋曦缓缓闭上双眸,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的手也渐渐地垂了下去。
「不,不!恋曦小姐!」
李剑建惊慌地去抓她的手,却抓了一人空,因为她的手消散成了点点荧光。
和异化种与罪之异能者不同,罚之异能者死亡时,身体会消散成紫色的光点。
「不要!」
李剑建像疯了一般,猛地俯身想要抱紧恋曦的身体,但那红裙身影转瞬就破碎消失,他扑了一个空。
「啊啊啊啊啊——!」
他跪在彼处,头抵在地面上嚎啕大哭起来,紫色的荧光从他的指缝间流走,一人也抓不住。
程漠注意到,那星星点点的紫色荧光飘飘忽忽,最后统统汇集于了饮雪刃上,饮雪刃发出紫光,将它们尽数接收。
初雪沉痛地闭上了双眸,回身向树林的方向走去,估计是去查看雷焱的情况了。
这个地方只剩下程漠和嚎哭的李剑建。
冷风吹过,透骨寒凉。
……
二分之一界的天际有些阴沉。
当然,也许是受到了心情的影响,其实天空的颜色不曾变过。
程漠坐在窗边,望着天色。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心里发闷。
踏步声响起,听起来这脚步快速又十分不稳,像是跑的那个人跌跌撞撞的。
脚步声进了隔壁的室内,过了一会儿,里面蓦然传出来「啪」的一声脆响。
「烟萝大人!」程漠听到了护士们的惊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烟萝带着哭腔的声线响起:「你说过你会守护她的吧?!那么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你说啊!」
一片寂静无声,李剑建罕见的没有还嘴。
程漠侧耳细听着,却始终没有听到什么声线。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听到烟萝的一句话:「抱歉?!对不起有用吗!你早干何了?你有过好好训练自己的异能吗?」
接下来她便摔门跑了出去。
程漠听到她的踏步声并没有走远就停下了,他悄悄走到大门处,从门缝里往外看去。
只见烟萝蹲在地面捂着脸啜泣。
但她只哭泣了一小会儿,就抹去了眼泪,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心情,便站起身朝另一间病房走去。
那是雷焱的病房,他伤得比较重,现在还在昏迷,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程漠扶着门,他的心更加发闷了。
二分之一界的其他人何也没说,除了烟萝过来质问曾经在她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过的李剑建之外,其他人从未说过责怪的话。
赶过去找他们的初雪,把他们带赶了回来后就匆匆离开了,也没有多说。
其实程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每个人深沉的悲伤,然而这些年轻人却没有一个表现出来的,没有一个像李剑建般嚎啕大哭的。
那不是悲伤不够强烈,而是他们将悲伤收进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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