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结账

程漠收起了自己的匕首，便回身向教室外走去，仿佛地面的一片狼藉与他无关。

「你站住！」

从一开始就吓得瘫坐在墙边的女助教终究缓过一口气，见程漠就要这样走了只感到憋闷不已。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是没能跑出去的幸存者之一。

程漠的脚步却丝毫不停，对女助教的喊声充耳不闻。

「你怎么能够随随便便走！你的班级出了这种事，你明明是教师……」她的喊声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你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吗？」程漠突然一人回身，逼人的冷酷眼神吓得后方的女助教顿时停下了脚步。

「学校和老师是现在会存在的东西吗？」他看向混乱不堪的教室里，扯了扯嘴角似是有些嘲弄，「这里只是虚假的舞台，不要因为搭建的足够逼真就忘了是在演戏。」

如今的世界中作何可能存在平静的校园生活，搭建这个舞台的人，是疯子罢了。

说完他便回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了，独留下女助教呆呆地站在原地。

程漠快步走着，他的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之前两个少女的一举一动，这和以前所知的异能者像是并不一样……

罚……倒是个有意思的称呼，罪与罚么？

由于异化种的蓦然袭击，整个教学楼里满是碎裂的痕迹，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旷的走廊上飘荡。

能逃的人早就逃走了，至于不能的也与他无关。

现在谁不清楚异化种的袭击随时随地出现，这种时候不要多想，逃命就是了。

是以程漠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任何人，他却没有急着走了教学楼，而是径直来到了三楼的校长室门前。

将那些疑虑暂时压下，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随即便是毫不客气的两个字：

「结账。」

「程先生，这次异化种率先袭击的像是是你的班级啊？你就只给我这两个字吗？」

宽大的高背椅对着窗口的方向，将上面坐的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雌雄莫辨的声音淡淡传出。

程漠对于校长的态度不以为意，也淡然答道：「我只负责教学。」

半晌，校长的声音才又一次响起：「……确实。」

「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是结账走人，程先生果然非同寻常。」校长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便道：「左侧第三个抽屉，是你近三天的酬劳。」

程漠没有多问，径直来到一边的柜子前拉开那个抽屉，取出了一人小包裹。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从未有过的领取报酬，由于时间混乱，失踪事件频发，结账的时间就是每三个白天一次。

对于别的抽屉，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掂了掂手中的包裹便准备离开。

「程先生要走了了吗？」校长的声线再次响起。

「是，你也清楚的吧，这个地方结束了。」

「那么，祝你好运~」高背椅前传来句祝福，便再也没有声线了。

程漠转身大步出了了门，没有再回头。

……

他也是这个学校暂时雇佣的「教师」，却没有像程漠一样直接说话，而是试探性地小声道：「校长，您在吗？」

校长室里寂静了许久，突然又是一人人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

这次面向窗口的高背椅却没有传出任何声线。

那人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所见的是高背椅上空无一物。

果真不在！

他的神色一喜，随即急忙跑到有着众多抽屉的柜子前。

「这破学校旋即就要玩完了，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他清楚这个地方装着所有职工的酬劳，只是往常有校长的存在，他们只敢各拿各的。

现在出现了异化种袭击，校长定然是和其他人一样逃命去了，此时不趁机搜刮更待何时？

可他的手刚刚伸向别人的抽屉，就突然浑身抽搐起来，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从高背椅的方向再次传出了声音：「黑翼，处理掉。」

「是。」

校长室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像拎小鸡一般将倒在地面的人拎了起来。

「在这种时候还想占便宜，留之无益，另外……」

没有人看到，刚才还空无一物的高背椅上，此刻竟有一人金色的光珠在跳跃，校长的声线就是从其中传出来。

「再给他们一天的时间领取报酬，逾期不候，回收所有资源，全员撤出十一区，剩下的东西废弃。」

「明白。」黑翼答应一声，便无声无息地退走了。

接下来又有数道黑影去程漠之前待过的班级里查探，女助教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只不过之前在异化种冲进来时，有好几个学生倒在地面却并没有死亡，只是惊吓过度和大量失血罢了，那些黑影把他们统统带走，至于那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则无人问津。

关于异化种的痕迹则一点也没有剩下，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一场梦，然而遍地鲜血和狼藉却又证明着它的存在。

……

程漠并不在乎学校的善后工作，从他领取了报酬开始，这学校如何就与他无关了，此刻他早已踏出了校门。

他步履匆匆穿过凌乱的街道，一路目不斜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里看起来只是某城镇一部分的碎片区域而已，街道两旁满是废弃的店铺，不少橱窗都已经破损，里面的东西也被搬空。

在世界混乱之时，人们为了生存自然是不择手段，能找到的资源都在第一时间被搜刮。

时空错乱摧毁了国家的界限，也摧毁了人的底线，除了要躲避异化种和异能者，还要小心其他的人类，谁都可能觊觎你的资源。

因此寥寥几个行人在注意到身上染有血迹，步伐有条不紊的程漠时，都赶紧隐蔽了身形。

程漠却没有在乎那些暗中窥伺的视线，而是径直拐入了街角的一间店铺。

不久，好几个拿着武器的人便悄悄摸向了店铺，他们之前看到了程漠手上的包裹。

那男人身上有血迹，看来是刚刚抢夺了谁的资源，也许可以趁着他受伤捡个漏。

可他们冲进去后却发现，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