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愿望

  破碎之夜，这个夜晚如此的突如其来又悄无声息。

  在天幕尚未破碎之时，暗夜如黑色的幕布笼罩原野，下方的舞台便上演起来一场混乱不堪的大戏。

  尖叫，火焰，血腥，杀戮……四处都充斥着这种东西，将往日宁静的小镇蒙上一层猩红的阴影。

  一个少女伏在地面，泥土混合着鲜血的腥味直刺她的鼻端，娇小的身体上似乎沾满了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在这满是混乱的舞台上，她的身躯是如此渺小。

  杂乱又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无边的暗夜中四处回响，徒留恐惧与绝望。

  一切熟悉的东西都在远去，快乐与希望都在腥风血雨中消逝。

  「你想要力气吗？」

  「你的愿望是什么？」

  缥缈的声线在少女耳边回荡，那些杂乱的声音此刻都变成了背景音，只有这两句问话分外清晰。

  「想要。」

  少女的手慢慢攥紧了拳头，抬起了头，那张清秀的小面上满是未干涸的血迹与泪痕，她的瞳眸蓦然亮起了紫色的微光。

  「我的愿望是……杀了他。」

  ……

  初雪站在界峰山的最顶端，城堡的门前，出神地望着前方。

  离那夜晚……大概业已过去了三年吧？

  踏步声响起，她才终于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来人。

  正是程漠。

  老实说程漠并不想来，毕竟不久前初雪还差点杀了他，虽然被墨羽及时拦住，但谁知道她要单独见他是不是为了杀他。

  然而程漠定要来，此物少女他不得不面对，否则以后也没法继续在二分之一界生存。

  初雪的紫眸看着他，业已恢复了无悲无喜的状态：「你来了。」

  「是，你找我是……？」程漠在她前方站定。

  「进来说吧。」初雪转身向城堡中走去。

  程漠心下稍安，跟了上去，她应该不会在自己家里突然翻脸吧？

  两人进入城堡，一路来到最上层的露台，在这个地方离极光天幕更近了些许，炫丽的场景晃人眼目。

  初雪一贯沉默着，像是在组织语言。

  程漠也不开口，这种时候不多说就没有错。

  「你的异能，不属于罚。」初雪终究开口，「自然，也不属于罪。」

  程漠还是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借用别人的异能并增幅，一直就没有出现过这种异能。」初雪转头看向他，「所以你是何时候拥有的？」

  「我已经问过了。」

  「此物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去问老头。」程漠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

  「那……你问出了什么？」程漠实在是忍不住追问道，他很好奇老头会不会也向初雪隐瞒一些事情。

  「他说他并不清楚你有没有被融合过异能激活因子，因为你之前毕竟是从圣笼中出来的。」

  程漠有些灰心，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老头又是在避重就轻。

  初雪一贯在静静观察着他的表情，好一会才继续道：「看来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你之前也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异能。」

  程漠耸耸肩：「那确实，我之前也没见过异能者，我作何借用。」

  初雪追问道：「那你是如何使用出来的？第一次使用是何时候？」

  程漠立刻就把从未有过的遇到【色欲】时的场景跟她叙述了一遍，着重说的自然是李剑建让他出手以及后来的三踹。

  初雪听完了他的叙述陷入了沉思，微微踱了两步又抬起了头：「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这不是怕你……」

  程漠的手指意有所指的动了动，这刚被你发现的时候差点没被砍死，我之前说了怕不是也要出人命？

  「你若是之前就说了，就不至于如此。」初雪淡淡道。

  程漠才不信，初雪之前的眼神异常可怕，那种强烈的杀意绝对做不了假。

  程漠总感觉是自己的异能唤起了她的何不好的回忆，是以她才会失控暴走。

  就算是提前告诉了她，之前那一仗怕是也躲不了。

  「你的异能很强大，尽管出现的时机不稳定，然而你既然能借用墨羽的异能，就说明你有掌控SSS级力量的实力。」

  初雪出声道：「只不过鉴于那不稳定性，你的异能等级就暂定为SS级。」

  程漠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初雪竟然还愿意提升他，况且还提到了那么高的级别，原本以为她不会再信任自己了。

  「你不用惊讶，你加入二分之一界，我也一直在观察着你。」

  初雪认真道：「我感受不到你的心之力，只不过你能与李剑建或者墨羽那种纯粹的心境发生共鸣，就说明你也是拥有透彻之心的人，是以我愿意信任你。」

  「然而，要是……我是说要是，我变成了罪，你会作何处置我？」

  程漠迟疑再三，终于还是没有把当初无意识灭杀狼人的事情说出来，那时候使用的绝对不是借用的异能，而是另一种能力。

  是以就连程漠自己都看不透自己，有人说他危险，有人说他温柔，有人说他冷漠，有人说他温暖，那么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罪与罚，不就是一念之间吗？打定主意权在你自己的手里。」初雪静静望着他。

  程漠蓦然想起了波波莎娃，也是，罚之异能者确实可以转变成罪之异能者，罪之异能者只要及时醒过来理应还能够变回来。

  「关键在于，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心。」初雪继续道：「别人的善恶都能轻易影响你，这样确实危险，把握住自己心的人才坚不可摧。」

  是这样吗……

  我自己的心啊……

  程漠不由得低头，他又不由得想到了在七十六区学校教室里自己突然的冷漠，我的确是一贯被其他人影响着。

  但是作何样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心？到那时候我的异能究竟会变成哪一人呢？

  这种事让他期待又抗拒，唯恐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

  初雪不清楚他复杂的心情，而是又出声道：「S级以上的异能者，有些事情就定要要知道了，并且要承担更多的义务。」

  「跟我来。」

  下一刻程漠的身子直接随着她飞了起来，竟然径直前往那令他好奇已久的通天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