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记忆

「之后我们跟着初雪大人进入了城堡，彼处面没有什么奢靡的装饰，反而有些空荡，我们一路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人室内。」

小黑努力回忆着：「彼处有一块大石头放在台子上，散发出紫色的光芒，旁边还有个女佣阿姨侍立着。」

「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大石头……」程漠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

李剑建突然出声道：「会不会就是破碎之夜那天夜晚掉下来的陨石？我记得当时就仿佛注意到了无数流星雨划过天际，有些径直砸了下来。」

「有可能，那天我也注意到了。」小黑点着头，却转而道：「不过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那块石头，而是那女佣。」

「女佣？」

也是，有这么一块神奇陨石所在的，用来觉醒异能的室内，竟然有个女佣侍立在侧，这作何想都有些不合常理。

「对，那个女佣阿姨看起来和老爷子差不多大的岁数，从我们进屋开始就一直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很是慈祥。」

李剑建奇怪道：「这也没什么啊，我奶奶也是这样，小时候我回老家，她就喜欢笑眯眯地看着我，一看就是好长时间。」

「不一样。」小黑摇摇头，「不管我们说何她都没反应，刚开始我们还以为她是雕像呢，直到初雪说话，她才有反应。」

「初雪管那位女佣叫彩姨，她告诉我们彩姨不能说话，耳朵也不太好使，是以不要见怪。」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最奇怪的是接下来，初雪让我们一人个上前去触摸那块石头，这个时候彩姨便也往前走，直接拉住了第一个人的手，然后把它渐渐地放到石头上，每个人都要重复一次这个动作。」

「哈？那是挺奇怪，摸个石头还需要她手把手引导？」李剑建笑了起来。

「对啊，就是这个问题！」小黑连连点头，「况且她的力气大得出奇，想抽手都不行，我记得当时回去之后，手腕疼了好几天……」

程漠沉吟着：「那你的异能是何时候觉醒的？」

「就是回去睡了一晚上之后，就发现手中多了个罗盘，这就表示成功觉醒空间系异能了。」

这个觉醒过程……和想象的差别很大啊。

程漠一面默默在林中穿梭着，一面思考着。

这个所谓的异能觉醒，和李剑建那种也差了很多，而且感觉不尽不实，其中有好好几个环节都有些奇怪。

方铁塔还说过异能无绝对的强弱，也就是说真正的异能者是能够成长的，但这些辅助系却最高只能到B级，这该作何解释？

这里面，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此时，耳机里响起了落落的声线，打断了三个人的闲聊。

「前方出现不明建筑物两座，你们三个加速直线前进，去探查其中一人，另一人交给我们。」

「看来是没何危险性，不然也不会那么放心的让我们去。」小黑轻声道：「走吧！」

三个人加快了迅捷，前方的林木逐渐稀疏，不多时便注意到了建立在丛林中的奇异建筑。

看起来有点像防空洞，建筑上方用绿色植物作为掩饰，使得难以从上方被发现。

地面部分并不算高，看起来大部分空间理应是在地下。

三个人推开生锈的门迈入去，里面像是业已被废弃多时了，到处都是灰尘和玻璃碎片。

「这个地方……仿佛是某个国家的地下研究室吧？」李剑建看着周围不少碎掉的瓶瓶罐罐，猜测道。

「差不多，建造在这种隐蔽地方的，多半是在搞些许奇奇怪怪的研究。」小黑表示赞同。

研究室……又是这个讨厌的地方。

程漠的身体再次有些僵硬，迈着机械的步伐向前走去。

只不过好在这个地方已经废弃多时面目全非了，否则他可能会更难受。

那种憎恶的感觉死死刻在他的记忆深处，就算是记忆已经破碎了也挥之不去。

冰冷的手术台，惨白的灯光，逆光的黑色身影围着自己，刀具切开皮肤和肌肉……

那些令人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就好像在打量着一件商品。

「果真，他是最合适的。」

「这是更进一步的契机。」

「功劳非我们莫属。」

各种语声在周围回荡，明明满是笑意，听在耳中却只有冰冷。

疼痛到麻木，感官被剥离又渐次回归，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那便是他的记忆中，无数次重复出现的绝望。

如若不是因为那个「破碎之夜」，如若不是老头捡到了他，那地狱的阴影恐怕永远都无法摆脱。

程漠不想去回忆过去那些零碎的记忆，只因好像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对过去不感兴趣，他只想活下去，这便是他一开始的目标。

异化种与异能者都是怪物，都是危险，都是麻烦。

还有异能这种东西，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一旦沾染恐怕就再也无法摆脱某种纠缠。

这种纠缠是什么他并不清楚，然而他不愿意去触碰。

然而从这些二分之一界的异能者身上，他感觉到了不同的东西，他产生了兴趣。

并不是他想要清楚世界变成这样的真相，或者了解罪与罚的本质，只是因为他对他们感兴趣。

无心之人很难对什么上心，程漠也不清楚作何会就莫名地被吸引了，可能是只因那座古怪的界峰山影响吧。

是以有些地方，就算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踏入，现在也试着和他们走走看吧。

「程大佬！程漠！」

有人一把拽住自己，程漠这才回过神来。

「作何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只是你干嘛走那么快啊？我们喊你也不理我们。」李剑建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你发现了何？」

「不是，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东西，不走快点多浪费时间。」

「说的也是，刚才小黑还去挨个抽屉和柜子搜，里面除了瓶子就是瓶子，那些瓶瓶罐罐里面就算有东西也都蒸发没了。」李剑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最好是谨慎点，这可是研究室，万一瓶子里面有毒气呢。」

「不会吧，这里一看就是在撤走之前收拾过的，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就算毒气也……」

就在这时李剑建蓦然停住了，指向一侧：「程大佬你太神了！这仿佛真有毒.气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