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毁灭

「你刚开始的样子……」小正太九号努力回忆着：「刚开始我们都不认识你，都感觉神神秘秘的，只因你是被白叔叔们单独带到了一人地下的房间里，我们都不被允许接近。」

「然后那下面经常传来很大的声音，就仿佛是砸东西，还有打架，还有喊声，当时我们都可好奇了，然而何也看不到。」

「你们？」程漠皱皱眉，「那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嗯，圣笼里面住的都是孩子，有大孩子也有小孩子，我之前听一人白叔叔说，何未成年才更好融合之类的……」

九号眨着天真的大双眸尽量复述着，却不知道他所说的到底蕴含着何意思。

程漠静默了一会，那也就是说自己当时也是「孩子」。

他又继续追问道：「那你们是何时候见到的我？」

「过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吧，有一天你就被白叔叔们带出了地下的室内，他们说你是零号。」

程漠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当时我是何样子？」

「那时候的程漠哥哥要比现在的矮些许，也更瘦一些。」小正太用两根手指头抵着自己的脑袋，做出努力思考状。

「然后也不作何说话，平常也没有表情，就寂静地坐在那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程漠的表情，「我们刚开始都有些怕你呢，只因你实在是太奇怪了。」

「只不过后来我们发现你并不可怕，我们跟你玩你也会做出回应，只是你从来都不会主动说话，问你何也不回答……」

「然后我们就都知道有一个奇怪的零号，也都喜欢找他玩，因为他虽然呆呆的却很温和。」

「直到那一天……」小正太面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停止了讲述。

程漠敏感地察觉出接下来恐怕才是关键，急忙追追问道：「哪一天？发生了什么？」

「我也……我也不太清楚。」九号使劲摇着头，「那天白叔叔告诉我们夜晚定要待在自己的室内里，谁也不许出来，还给门上了锁，我从门缝里注意到，他们似乎带着你出去了……」

「过了好久，我都快要睡着了，圣笼里蓦然发生了爆炸！而且是一次接一次的爆炸，声音特别大，墙都裂开了，好多灰尘和石头砸下来……」

九号的眼中出现了恐惧的神色，小手紧紧抓住程漠的衣服。

程漠也不清楚该作何安慰他，只能尝试着抚了抚他的头，低声道：「没事，都过去了，你不用回忆的那么详细，只说印象深刻的事情就好。」

「我也形容不出来，就是很乱很乱。」九号小声说道，在圣笼里没有人教他们读书写字，他只会用一些简单的语言，大部分还是最近在二分之一界学的。

「我大概知道的就是圣笼毁了，就在那天晚上毁灭了，有好多人都不见了……我所在的房间也坍塌了，还好我当时缩在墙角才没事，随后我在废墟里向外爬的时候，抬头正好注意到一个身影站在高空，那是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

他抬头定定望着程漠：「尽管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的身形很像你，你是我们中最高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程漠的心中重重一跳，只不过他还是沉住气没说话。

九号还在继续说着：「我注意到……他一伸手，前方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我只听到一声巨响，眼前一红就晕过去了。」

「后来我才清楚，那天晚上，是破碎之夜。」

讲述至此就告一段落了，屋子里久久没有声线。

程漠只感觉更加迷茫了。

是我毁掉了圣笼？

既然我如此强大，为何还会变成后来的样子，濒临死亡？

况且……破碎之夜和我，和圣笼，有何关系吗？

老头说，他是从废墟里捡到了我，这废墟又是什么？

真的开始细究某些事的时候，才会知道水到底有多深。

程漠只清楚自己是改造人，况且是不同寻常的改造人，他一贯以为完全是拜老头所赐，现在看来仿佛还有别的原因。

根据九号的说法，当自己从那个地下出来的时候，像是就业已不正常了，记忆和情感是在那时候就丢失了吗？

他正在出神，突然感觉怀中小小的身体挪动了一下，像是想霍然起身来，却没使上力气。

九号打了个哈欠，小声说道：「程漠…哥哥……我有些……困了……先睡了……」

随后他就闭上了双眸，小脑袋枕在了程漠的手臂上。

程漠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体像是业已很疲惫了，这孩子的机体能量消耗不多时，清醒一会儿就会累。

「抱歉，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么多。」

程漠的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丝柔软的神色，他抱起九号的小身体，微微把他放在了床上，随后又给他盖上了被子。

随即他的手突然顿住了，这个动作像是也曾经很熟练。

他看着自己的手，半晌终究回身离开。

当程漠走到山路位置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因为黑衣紫眸的少女正站在彼处，静静眺望着远方。

「你在……等我吗？」

初雪徐徐转头转头看向他，深邃的紫眸依然带着熟悉的、自然而然的压迫感。

程漠在一定距离就停下了脚步，此物叫初雪的少女基本没有表情，他看不透。

「告诉我，你是作何击败A级异能者的。」

「关于这一点，凯瑟琳小姐理应向你汇报过了。」程漠不动声色地与她对视，「况且我也说了，我记不太清楚当时的场景了。」

初雪却依然沉沉看着他：「就算是改造人，也不具备打败A级异能者的实力。」

「你怎么清楚？你确定你真的了解改造人？」

程漠想起老头说过的话，心底有些不服气。

「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初雪抬起手，透明的饮雪刃出现在她手中，刀锋反射出天际中的紫光，耀眼而绚丽。

程漠顿时如临大敌，她不会要……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试试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初雪面无表情，缓缓举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