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掩埋

「部落那边没事了吗？」程漠趁机追问道。

「外面的暂时解决了，我再晚赶了回来一会儿，部落内部就要被史莱姆入侵了。」烟萝快速答。

接下来她又是一挥手，有什么东西被她掷向了波波莎娃。

叮铃！

没有芯的铃铛砸在波波莎娃面前，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不过圆形的铃铛显然无法旋即静止下来，它顺着祭坛的边缘滚落下来，滚向前方。

波波莎娃这下彻底陷入了呆滞，在铃铛砸在地上的一瞬间，她突然焦急地伸出了手。

这次是她主动脱离了祭坛，能量联系也暂时终止。

铃铛一路滚远，她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摔下了祭坛，然后也顾不得爬起来就向前挪动着去捡铃铛。

「初雪！」

不需要烟萝提醒，初雪业已纵身而出，像之前一样，饮雪刃用力地插在了祭坛上！

尖叫的声线又一次出现，祭坛中的有害物被毫不留情地吸收化纳。

而就在祭坛被破坏的时候，波波莎娃新铸成的绿色斧头也随之粉碎，初雪和烟萝都是脸色微变，都无言地看着她。

波波莎娃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祭坛和斧头上，而是颤抖着手捡起了铃铛，放在眼前仔细地望着。

这是专属于她和外婆的铃铛。

「有的时候执念也会成为救赎，然而……恐怕还是晚了。」烟萝轻声道。

随着初雪将祭坛中的能量吸收殆尽，波波莎娃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但她的身体却没有恢复成原样。

「部落里的人业已知道了你奶奶曾经付出了何，我刚才业已用实际行动给他们上了一课。」烟萝出声道：「现在有不少人此刻正忏悔。」

「你奶奶懂那么多这个地方人不懂的知识，想必是来自于其他的地方吧？她留在此物部落里定然是有所牵挂，她那么努力一定是希望部落变得更好，我说的对吗？」

趴在地面的波波莎娃还在呆呆地望着铃铛，小时候和奶奶的对话却开始在她脑海中回放：

「奶奶，爷爷去哪了？为何一直没有见过他呀？」

「你爷爷啊，是个大英雄，是部落以前的首领呢，要不是他，我也没法活到现在……」奶奶的面上带着追忆的笑。

「他把这个部落托付给了我，我就一定要帮他守好这里，尽管我能做到的也不多……」

「奶奶，此物铃铛是什么？竟然没有芯，好奇怪哦。」

「此物啊，是你爷爷做的，天下间绝无仅有的一对铃铛呢，这可是无价之宝，奶奶给你一个，记得要保管好哦。」

「以后你要帮助奶奶一起守护部落哦，像爷爷一样……」

还依稀记得在那些被隔离的人暴毙之时，奶奶恐怕就已经预感到了结局，她曾郑重地对自己说：

「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为我报仇，你可以不原谅，但你不能够害人，那样受到伤害的终究是你自己。」

啊，作何会现在才想起来呢……

泪水从波波莎娃的脸颊流淌而下，滴在铃铛上面。

她喃喃道：「对不起……抱歉……」

原来我差点毁掉了奶奶和爷爷守护的东西啊……

纵然那些人愚昧无知，奶奶也不曾放弃过他们，她是在努力改变他们。

其实他们业已改变很多了，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主动帮忙，现在这些人也不会懂得愧疚……

而且就算是恨他们，就算是无法接受他们，也不能想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啊，这是奶奶不希望看到的啊！

「抱歉，是我错了……我不该动歪心思的……」波波莎娃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程漠几人，轻轻道着歉。

「你能清醒过来，就业已很棒了，想必你奶奶也会欣慰的。」烟萝蹲下身看着她，轻声道。

「可惜…可惜我不能成为你们的同伴了。」波波莎娃挣扎着转头看向初雪，「你找到我奶奶了吗？」

「嗯……」初雪的声音有些沉重，她不忍心把神婆支离破碎的尸体给她看。

就在这时，隔壁有铃铛的声线响起。

程漠几人都愣住了，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初雪闪身回到了隔壁，空无一人。

神婆的尸体还静静躺在彼处，唯有法杖上的铃铛在微微摇曳。

姑且不说它是作何摇起来的，没有芯的铃铛作何会发出声线呢？

但另一边的波波莎娃却蓦然惊喜地抬起了头，她的一只手紧紧攥着铃铛，另一只手伸向虚空中。

「奶奶……我就知道你没有抛下我……太好了……」

随即她的手就垂了下来，身体开始逐渐消失。

她死了。

不多时，地上只剩下了铃铛。

烟萝轻叹一声，捡起铃铛来到隔壁，轻轻把它放在了法杖上的铃铛旁边。

两个一模一样的铃铛终究聚在一起了，都是静默无声。

初雪注意到，神婆本来大睁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

蓦然，整个地宫开始震动，灰尘簌簌而下。

「失去了祭坛，这个地方恐怕就要坍塌了。」初雪说道：「我们走。」

她带着程漠和烟萝，刀气蛮横地撞开前方的阻碍，用最快的速度向外冲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漠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注意到了一个老婆婆和一人女孩在看着他们微笑。

三个人不多时就从井口的位置冲出，在空中俯瞰着地宫。

整个地宫连带着地面都在疯狂地震动，所见的是地宫的建筑体开始缓缓地下沉，那口井也是一样，黄沙顺着井口灌入，也不清楚这次能不能填满它。

三个人默默无言地看着，直到地宫与井彻底消失在黄沙中。

「这样也好，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她和奶奶了。」烟萝轻声道。

程漠却有些不解：「作何会波波莎娃会死呢？她身上的伤势，连你也无法医治好吗？」

「不是她身体的问题。」回答的是初雪，她出声道：「是异能眷属器，异能眷属器相当于一个人的心，要是毁坏了，那么此物人便是神仙难救。」

「不过一般情况下异能眷属器不会轻易毁坏，除非异能的使用远远超过了身体的极限，或者像她这种……眷属器被腐蚀损毁。」

「原来如此。」

三个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程漠也是头一次得知，异能眷属器竟然这么重要。

接下来三个人又默默返回了部落，安抚了一下受惊的人们，烟萝还得给病人进行后续治疗，初雪则决定安排好几个二分之一界的人过来帮忙，并且教他们使用草药。

神婆的努力不能就此白费。

业已有不少人发出了由衷的忏悔，还有人把神婆和波波莎娃的家改成了纪念之地，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二分之一界的人只会教他们些许技能，却不可能永远管理这里，要是有一天他们还是走历史的老路，那么灭亡了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再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