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赵三死死盯着脚边那颗眼球突出的头颅,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如果是普通的练气三层,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这小子刚才那一手太狠,那是真见过血的眼神。
「这事我做不了主。」
赵三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侧身让出一条路,语气硬邦邦的。
「跟我来,去管事楼见大小姐。」
管事楼,二层雅间。
这里燃着安神香,与外面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赵秋月正翻看账册,听完赵三磕磕绊绊的汇报,秀眉微蹙,美目流转,落在了那个一身青衫的年轻人身上。
徐元。
她记得此物人,好几个月前归还玉佩的老实散修。
「你是说,那两个连练气六层都栽了跟头的劫修,被你杀了?」
赵秋月放下账册,声线清脆,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徐元拱手,不卑不亢。
「运气好罢了。」
「运气?」
赵秋月轻笑一声。
「刚才听赵三说,现场并没有太多打斗痕迹,反倒是残留着极强的金属性灵力波动。」
「徐道友,若是没看错,你是用极品锋刃符偷袭得手吧?」
徐元眼皮微抬。
这女人,好敏锐的直觉。
既然被看穿了,再遮掩反而显得心虚。
「大小姐慧眼。」徐元坦然承认。
「当时情况危急,若不先下手为强,躺在那里的就是在下了。」
赵秋月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普通散修,哪里买得起能秒杀练气六层的极品符箓?
还要一次性拿出好几张来救人,这财力,这魄力,绝非寻常。
除非……
「这些符箓,是你自己画的?」
哪怕是猜测,赵秋月的心跳也不由快了几分。
修仙百艺,符师最难入门,也最为暴利。
青崖坊虽大,真正能绘制入品符箓的符师却凤毛麟角。
大都被家族供养起来,哪会流落在外当个苦哈哈的散修。
徐元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略懂皮毛,混口饭吃。」
赵秋月霍然起身身,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郑重。
一个年少且有实战能力的符师!
这价值,比一百个挖矿的苦力都要大!
「徐大师过谦了。」
赵秋月改了称呼,面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能绘制出击杀劫修的符箓,这可不是皮毛能做到的。既然如此,依着之前的悬赏令,你的确有资格提一个要求。」
徐元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那份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灵契。
「在下只想解除这份卖身契,从此自由自在,不再受那二十年劳役之苦。」
「准了。」
赵秋月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没等徐元多解释半句。
她招手唤来侍女,取来解契灵印,对着那张泛黄的羊皮纸重重盖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自契约上消散,徐元只觉着神魂深处某种无形的枷锁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顿时轻了三两。
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终究没了。
徐元收起作废的契约,心中大石落地。
「多谢大小姐。」
「这是你应得的。」
赵秋月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徐大师,以后若是有多余的符箓,赵家宝阁随时高价收购,价格绝对公道。」
这是在拉拢了。
徐元心知肚明,拱手告退。
出了管事楼,夜风微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成仙一贯候在门外,见徐元全须全尾地出来,面上那堆肥肉才算是舒展开。
「徐哥,真成了?」
「成了。」
徐元轻拍腰间,「两清。」
周成仙眼里全是敬佩,他张了张嘴想说何,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徐哥,大恩不言谢,我得回去缓缓,今儿这腿还软着呢。改日我带上最好的醉仙酿登门谢罪!」
送走周成仙,徐元独自穿过寂静的街道,回到那透风漏雨的小木屋。
关门,落锁。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徐元盘坐在硬板床上,将那两个从劫修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倒扣在床上。
一堆杂物倾泻而出。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徐元眼神发亮,开始清点战利品。
下品灵石一百零三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除了灵石,还有几个瓷瓶。
「回春丹三瓶,聚气丹一瓶,还有这是合欢散?」
徐元嘴角抽搐,将那瓶粉红色的灵丹扔到一面,这帮劫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法器两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一面有些裂纹的玄铁盾,尽管都是下品法器。
成色一般,但拿到坊市去卖,少说也能值个七八十灵石。
再加上那十几张还没用完的低阶符咒,杂七杂八的材料……
徐元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总价值超过四百灵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趟出去,虽然险些把命搭上,但这收益简直让人眼红。
四百灵石,足够他舒舒服服苦修一两年,甚至能购买冲击练气中期的丹药了。
徐元捏着一块灵石,感受着其中充沛的仙气,心中那股躁动却渐渐地平复下来。
「暴利的确暴利,但命只有一条。」
想起那两个劫修身首异处的惨状,徐元摇头叹息。
若不是自己觉醒了情报系统,提前准备了针对性的符箓,正面对抗死的也绝对是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偶尔为之能够,绝不能当成主业。
「还是老老实实画符吧。」
徐元将东西分门别类收好,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苟住,才是硬道理。
三日后。
徐元正在屋内研磨朱砂,门外蓦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徐道友在吗?」
声线有些耳熟,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徐元眉头微皱,收起符笔,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坊市主事,李清河。
此时的李清河,面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两包灵茶。
「李管事?」徐元有些意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稀客,不知有何贵干?」
「哎呀,徐道友这可是折煞我了。」
李清河侧身挤进屋内,自来熟地将灵茶放在台面上。
「叫何管事,叫我老李就行!之前多有得罪,徐老弟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徐元不动声色,给对方倒了杯白水。
「无事不登三宝殿,李管事直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