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只不过是唐王朝中最不起眼的人物,生命卑微如蝼蚁,但是他定要要活着,他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人,就是让某些不该活着的人死去。
星夜,在白羊道的这条路上,显得格外的秀丽。
整顿完毕的马车,车轴周遭的浅草,业已变成了旁边高大的白杨。
高大的白杨,透露着点点星光的道路,对于具有战斗经验的陈三而言。
这种场景,无疑是最具有伏杀的条件。
周遭寂静,唯有行走在白羊道上的马车,发出碾压路上碎石子的声音。
有风穿行于林间,白杨之间,呼啸低鸣,像是有幽魂在哭泣。
仰躺在马车上的少年,惺忪的眼睛突然变的明亮,他盯着密林间,倾听风中的细节,突然大吼。
「敌袭!」
穿行在林间的风声,终究暴露出了它的真相,一枝羽箭闪电般的从林间冲出来,几乎瞬间而已,羽箭射穿了距离少年最近士兵的头颅。
一道羽箭从密林中冲出,连带着无数的羽箭从漆黑的密林中接连冲出。
「敌袭」
「保护殿下」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五辆马车合围在一起,其中太子殿下所在的马车,被围困在中心。
沉闷的声音,依旧从羽箭射中的马车上响起来。
「立盾!」
面对密集的羽箭,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再次做出了打定主意。
他们跃上车辕,站立在太子殿下的马车窗口,用盾牌和身体阻拦羽箭。
噗的一声闷响。
尖锐的羽箭刺进车辕上的士兵,站在马车窗口的士兵,成功的阻拦了一次,对太子殿下的致命威胁。
但是,他付出的代价,是他的生命。
陈三见到这种情况,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太子殿下的马车内,不顾惊慌的太子殿下,一把将他拉出马车。
「掩护!」
少年大吼,他带着太子殿下,朝着一处密林冲了过去。
拥有斩杀马贼丰富经验的少年,自然是知道白羊道中,有一处极为隐蔽,易守难攻。
暴雨一般的羽箭中,在陈三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终究摆脱了密集的羽箭。
「保护好殿下,这一片地方极为隐蔽,即便山贼发现了,也足以防守。」少年说着。
而后,少年抽出朴刀,面上带着狠色,胯上战马,朝着山贼冲了出去。
见到疾驰过来的山贼们,少年手中朴刀斜砍出去,有鲜血在白羊道中溅出,一刀带动一颗人头落地。
马车上的少年,利用布条将朴刀和手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直刺,斜撩,竖劈,回掠。
这些最基础刀术,被少年挥使的如同臂膀。
马不停歇,朴刀翻滚,不到一烛香的时间,靠近少年的山贼尽数被斩。
少年的勇猛,让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山贼们,心中胆寒。
鱼龙镇陈三的名字,对于白羊道上的山贼们,本身就是一人恐怖。
「你是鱼龙镇陈三?」山贼中有人出了来,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面上带着刀疤。
跨坐在战马上的少年,眼睛盯着刀疤男子道:「在唐王朝的土地上,竟然会有秦人,你们秦王朝的手还真的是太长了。」
刀疤男子嘲讽的出声道:「少年郎,你清楚的事情,太多了点,这样可不太好。」
少年嘴角上扬,脚下战马发出嘶吼声,手中朴刀劈砍出去,一刀斩断秦王朝人手中的刀,而后斜挑而上,直接带走对方的头颅。
山贼首领瞬息被斩,其余山贼大乱,慌张逃亡。
「想走?」骑跨在战马上的少年,嘴角带着嘲讽。
战马奔走,白羊道中刀光闪动,一颗又一颗的头颅滚滚落地。
在秋天的时节,夜间微凉的风,将血腥味吹动,弥漫在白羊道中。
少年满身鲜血,回到了太子殿下藏身地点。
「白羊道中袭杀殿下的山贼业已全然被斩除了。」少年跃下战马,用碎布将朴刀的鲜血搽拭干净。
……
……
「他们不是唐人,是秦王朝人。」白羊道内,有士兵检查山贼尸体。
被少年斩杀的所有山贼,统统无一例外的,都是秦王朝人假扮。
秦王朝的人,活跃在唐王朝的土地面,于白羊道中伏杀当朝太子。
太子殿下,脸色阴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王朝中除却少有的几人外,在无其他人。
长安城中有位居高端的贵人不愿意让太子轻易的回国,为了避免事情暴露,而选择和敌国联手,希望在太子归国的路上做掉太子。
「殿下觉着是亲王?」学宫夫子低声的出声道。
王朝中,能够让敌国的军人,悄无声息的进入唐王朝中,除却亲王有这么大的权利,恐怕再也无人了。
太子殿下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王朝中,谁都知道,为何当年当朝太子会前往秦王朝当质子。
三年前,唐王将六王子李安澜设立储君,那时的亲王李长风,便是极力反对,导致当时朝廷动荡。
当时刚刚被设立储君的李安澜,跪在太和殿前,叩阶泣血,不顾举国反对,舍弃长安繁华,为了唐王朝的安稳,甘愿前往秦王朝,当一枚质子。
在其相邻的秦王朝在此物时候,看准了时机,在边境发动的奇袭。
李安澜前往秦王朝当质子,在如今看来,像是并不简单,在这其中,恐怕涉及到了亲王。
「殿下,这件事情涉及太深远了,若是殿下猜测是真的,那可是动摇国之根本的。」学宫夫子眼神凝重的说道。
勾结敌国,构陷太子,这任何一件都足以诛九族,即便是亲王,也逃只不过死刑。
……
……
在河边清洗血迹的陈三,望着在密语的太子殿下和学宫夫子,自然是不清楚他们在谈论些何。
然而终归还是猜到些何,白羊道中袭杀太子殿下的人很黑很绝,这从马车上的箭眼就可以看出来。
假扮山贼的秦人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要在白羊道杀了太子殿下。
而这一切,自然是有朝廷中的某些显贵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过,少年显然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他不过是一人普通的向导,对于王朝之中的权谋之争,少年并不会感兴趣。
只要能够将极远处那位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安全的送到长安城中,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若是,能像老马说的那样,能够在路上立下功劳,入了那位殿下的法眼,少年自然好处多多。
不过,显然少年在白羊道业已立下了功劳,在万千羽箭下,将尊贵的太子殿下安全转移,这就是无上的功劳。
极远处的太子殿下对着陈三招了招手,示意少年过去。
「白羊道遭受伏击,依你看来,此次前往长安,还有一段崎岖的岷山之路,该如何应付?」太子殿下说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羊道受伏击,不用猜也知道,接下来的那一段崎岖的岷山之路,必然也会有伏击。
只因那是进入长安城中,唯一的一处,能够伏杀的地方了。
白羊道没有成功袭杀掉太子,那么不想要太子回国的显贵们,必然会在崎岖的岷山再次伏杀太子。
「那是唯一进入长安的道路。」少年拿出简陋的地图出声道。
岷山!是唐王朝军事防御的天堑,哪里地势很高,周遭都是绝壁,只要一支训练有素的百人军队,即可抵抗上万军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此天堑,易守难攻,有心人想要阻拦他进入长安城,轻而易举。
太子殿下望着周围所剩无力的士兵,眼神之中带着担忧。
「岷山虽然是天堑,但是对方绝对不会在此埋伏海量军队。」陈三说着。
岷山距离长安城太近了,岷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长安城第一时间清楚。
若是,对方想要无声息解决掉太子,绝对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你是说?」太子殿下的心情不能平静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岷山不会安置太多军队,那么只有一人可能了。
会有修行者在岷山等候!
唯有超出世俗力量的修士,才能在无声中将太子殿下袭杀。
「为了不让我回国,竟然动用了修士的力气?」太子殿下的心情不能平复。
「殿下,这需要学宫的力量。」背着朴刀的少年,低声的说道。
扶摇学宫,从不会轻易的在唐王朝的土地面动用超凡的力气。
这是整个王朝都知道的事情。
作为唐王朝的精神领袖,若是学宫动用了这种可怕的力气,那么世俗王朝,只会在修士可怕的力量下,轻易的摧毁。
「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情况下,学宫会出手相助。」学宫夫子出声道。
当世俗王朝的储君遭受到了性命的威胁,作为学宫中的夫子,自然会出手。
「修士之间有强有弱,夫子有信心将太子安全送回长安城?」背负朴刀的少年有些顾虑的说道。
若是,参与到了修士之间的对决,哪怕少年的战斗经验甚是的丰富,在面对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少年只不过是一具炮灰而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学宫夫子淡淡的看了眼少年,而后道:「登楼以下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