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太监尖细的声线业已响了很久了,菩萨庙外的众人见到庙中没有动静,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凝结金丹,点亮命星的那位至高无上的修士莫非不愿见他们不成?
就在他们心中猜疑不决的时候,一个手持伞剑的少年郎出了了菩萨庙,见到这少年,众人的眼神由尊崇转变为惊疑。
凝结金丹,点亮命星的竟是一位少年郎?
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圣人怎会是一位年少的少年郎。
在唐王身旁的太子殿下,则更是震惊,他认出了此物少年郎,正是不久前护送他回到长安的陈三。
学宫夫子张昊空是不会判断错误的,陈三三十六气窍全部阻塞,绝无可能修行,那么陈三怎么突然就成了金丹圣境。
「卫衡前辈在里面等你们。」站在庙外的陈三说着。
听闻这话,众人恍然,身穿明黄色衣服的唐王焦急,当先迈入菩萨庙中。
菩萨庙中血腥味弥漫,诸多尸体横亘在庙中,此物地方宛如地狱一般。
菩萨庙中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唐王一眼便看出来,菩萨庙中的尸体,他们身后方的势力不一般,任何一个势力足以让唐王朝在电光火石间覆灭。
进入庙中的唐王脸色带着凝重,看着诸多尸体当中端坐的卫衡。
他开始有些后悔过来了,菩萨庙中圣人不是寻常圣人,这是一尊杀星,按照菩萨庙中的情况,恐怕这尊杀星得罪了不少势力。
只不过既然来了,唐王自然不会轻易的转身走了,菩萨庙中的这位是点亮命星的存在,自然是不敢轻易得罪。
「圣人至,是唐王朝的荣幸,小国唐王特来此朝拜。」唐王高呼面对卫衡当即跪服下来,连带着他身后方的圣贤殿国师、亲王以及太子。
「圣人?」卫衡嘴角有些嗤笑,若是当年在他鼎盛时期,凝结金丹,点亮命星,那时候的他自然是圣人。
可是现在,他已经坠境,金丹破碎,命星暗淡,早已经不是圣人,只是一人实力低下的不惑玄境,又作何能够配的上圣人二字。
他快要死了,时刻处于坠境的状态,等到坠境完毕了,可能就死了吧。
只不过,卫衡显然是不会说些何的,所谓的圣人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个称呼。
感受到卫衡的嗤笑,唐王有些惶恐,圣人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生怕惹怒了卫衡,而给唐王朝带来祸害。
「我会在这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卫衡说着。
这话一出,让唐王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一尊杀星,长久的停留在唐王朝,指不定会给王朝带来祸害。
唐王朝不过是一人小国,承受不住任何一座圣山的怒火。
似是看出了唐王的心思,卫衡出声道:「在我停留的期间内自然会保你一方安宁。」
卫衡抬手,在他的手掌之中有清辉弥漫,长安城中陡然间像是有何复苏了一般,一股奇怪的律动笼罩在长安城中。
唐王眼睛蓦然瞪大,这种律动代表了很多的事情。
长安城是一座古城,身为唐王甚是清楚,在这座古城之中存在着一个强大的法阵,就在刚才,年久失修的古阵因为卫衡的原因,竟然被修复上了,有了复苏的可能。
「你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做。」卫衡望着唐王。
唐王点头,自然是清楚,一尊得罪了不少势力的杀星要长时间的待在长安城中,若是想要长安城得到太平,自然是要封锁消息。
封锁这尊杀星在长安的消息,而这样做得益处便是,长安城中的那座古阵会被菩萨庙中的圣人修复。
所有的事情,都在不言中,唐王等人并没有一直待在这里,当菩萨庙中的尸体被清理出去后。
这座被遗弃多年的庙宇恢复成了往常的那样,不过这座庙中多了一个强大的修士。
在临走的时候,太子李安澜找到了陈三,他将一份白娟交给了少年。
「是扶摇学宫的名额。」陈三打开白娟说着。
太子李安澜履行了他的承诺,尽管在他看来,陈三并没有修行的可能,他坚信学宫夫子张昊空的判断不会有错,少年三十六气窍阻塞,绝无可能进入修行。
李安澜还是给了名额,是只因陈三像是和菩萨庙中的圣人关系莫逆,而这位圣人会在唐王朝中待很长的时间。
和陈三攀上关系,依附交情,这对于李安澜来说,无疑是他登上皇位的最大助力。
这件事情做的很隐秘,然而却被亲王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有些阴翳,漆黑的夜色中也隐藏不了亲王眼中的阴狠。
「在护送太子归国的路途中,有一少年表现尤为突出,暗隐调查出来的画像与这个少年极为相似。」亲王的心中说着。
毕竟,此物国家,即使是个小国,想要当皇位的不仅仅是太子李安澜,还有其他人。
毫无疑问,看到陈三和太子亲近,少年已经在亲王的必杀名单之上了。
菩萨庙中的少年,本不被亲王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少年似乎和圣人走的很近。
菩萨庙中淅沥沥的声线传了出来,这场大雨之下,冲淡了庙中浓厚的血腥味。
「这家人可真是意思。」望着大雨,卫衡蓦然说着。
「卫衡前辈这是何意思?」陈三说着。
「没有意思吗?」卫衡嘴角带着讥讽道「老子想要护卫国家,保一方安宁,儿子和弟弟却想要抢夺皇位,这种事情还没有意思吗?」
听到这样的话,少年也笑了,确实足够的有意思。
「只不过,我还是觉着你更加的有意思。」卫衡看着此刻正笑的少年,面上的神情由轻松转换为凝重。
陈三蓦然停止了嬉笑声,有些不明是以的望着卫衡。
「你想要杀人,杀一个强大到你无法企及的人,此物人你无法杀了他,是以你一直压抑在心中。」卫衡眯着双眸看着少年。
他手中的剑杀了许多人,自然是见过许多人,在这许许多多的人中,有很多的人如少年这般。
他们实力卑微,心中拥有滔天的恨,然而却又显的无能为力。
那些人想要杀的对象,当然是他卫衡,但是陈三想要杀谁呢?
菩萨庙中少年沉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很长时间之后,菩萨庙中又一次传出了卫衡的声线。
「你想要杀谁不重要,关键的是你根本就杀不掉对方,对方很强大,不出意外的话,你可能这辈子都杀不掉,因为你周身气窍阻塞,天生被大道排斥。」卫衡轻笑的说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因你被大道排斥,在很多人看来你就是一个废物,一人废物又怎么能够战胜一个强大的人物。」卫衡嘴角开始变的讥讽。
如同太白子那样,他是此物世界的怪物,在他的眼中,不会有任何人能够被他看的起。
因此,卫衡能够桀骜不驯,能够高傲自大,能够看不起任何人。
他做到了,并且在二十年前,在他成名之后就业已做到了。
除却龙虎仙山中的那太白子外,他是此物世界凝结金丹,点亮命星的最年少的人,而太白子也仅仅只是比他早一天而已。
因此,他有能力瞧不起任何人,也能够瞧不起在菩萨庙中的少年。
「只不过,要是能够,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教你练剑,即使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视你为废物。」卫衡说着。
「我清楚你手中有扶摇学宫的名额,你自然能够去,那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尤其是学宫身后方的那座圣山,据传那座圣山中有逆天改命的方法。」
「若是你能够进入圣山中,或许能够改变你那被世人断定的废物体质。」盘坐在菩萨庙中的卫衡望着少年。
他的眼神中带着轻松,他根本不在乎少年会做什么样的打定主意,只因任何的决定都没有意义。
「卫衡前辈,你曾说过,若是我们能够在庙中活下来,你就会教我强大的剑法,我想清楚是何。」陈三抬头看着卫衡。
「昆仑最强剑法。」卫衡轻飘飘的说了这样的话。
「当真?」陈三有些疑问。
昆仑最强剑法,那是何样的剑法?
「呵!」卫衡讥讽,他卫衡在这个世间做事从未讲过虚言。
曾经在山河之中扬言一日之内荡平整座圣山,于是他便拎剑前往圣山中,不出半日,圣山被他屠戮干净,没有一人存活下来。
「好,师父,我和你练剑。」陈三说着。
「我是替赵枞收徒,你要喊我师兄,从前我是昆仑的小师叔,现在是你了。」卫衡说着。
菩萨庙中的大雨越来越大,稀里哗啦的掉落,当少年喊出师兄之后,他的鼻尖有些微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师兄这两个字,如同砸在地面的雨水一般砸进了向来独身一人少年的心中。
如师如兄,如离如唔。
很长时间过去,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光亮,长安城中的这场大雨骤然停了,菩萨庙中的少年抬头说道。
「师兄!雨停了。」
躺在破庙中的男人没有睁开双眸,感受到周围缓慢升起的温度,嘴角翘了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卫衡微微的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