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正的刀被切断,少年手中的伞剑擦着大宗正的肩膀划过,伴随着刺啦的声线,有血花在宗正司中绽放。
陈三望着大宗正,瞥了眼手中的伞剑,能够将大宗正手中的刀轻易切断,并且还能将大宗正的肩膀切开,并非是他的实力强劲,而是少年手中的剑,异乎寻常的锋利。
即使是这样,他与大宗正之间的差距依旧很大,这是凡俗世界和修行世界的巨大鸿沟。
身在世俗中的少年,依旧抵抗不住业已踏入修行世界的大宗正。
思及此处,陈三不迟疑,陡然间回身,下意识间朝着卫衡走了的方向冲了出去。
「闯入宗正司,从未有人能够轻易离开。」大宗正大吼,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一柄刀。
相对于凡俗少年而言,他的速度更快,仅仅一瞬间而已,他便冲到了陈三的面前。
手中的大刀寒光闪闪,被鲜血染红半个身子的大宗正此时看起来像是从修罗地狱中走来的生灵。
陈三手持伞剑,眼神凝重,大宗正给他的压迫性太强了。
「这就是修行者和凡俗力气的差距吗?」
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少年,心中从未产生过胆怯,然而面对这么具有压迫性的大宗正,少年的心中产生了胆怯。
修行初境便让他产生了无力感,那么这座王朝之中号称五虎之一的许虎又该如何?
陈三想到此前学宫夫子张昊空说的话:「若是凡俗之人遇到修行者,要想活下来那么只有逃。」
逃?
他已经逃过了,然而却没有成功,跟前的大宗正产生了一种极具压迫性的感觉,这种感觉压迫的让少年险些窒息。
「他什么都没有,而你还有一柄剑,那么他凭什么能够杀你?」
他有一柄异常锋利的剑,这柄剑能够切断世间万物,即使是面对大宗正这样高不可攀的高峰,少年手中的剑依旧能够切断。
卫衡的话闯入了蠢钝少年的脑海,产生胆怯之心的少年,陡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陡然间,陈三发生了改变,有些颤抖的手猛的攥住伞剑,面对气势滔天的大宗正,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当大宗正冲过来的时候,少年的眼睛有光芒浮现,紧接着他便注意到大宗正两手按住泵射出鲜血的脖颈,瞪大了双眸,有不甘的情绪在他即将暗淡的眼神中浮现,最终倒在了宗正司中。
陈三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何事情,他不清楚大宗正作何就这样被他杀了。
当大宗正倒下的时候,少年只是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充斥在他的全身,这股疲倦让他的很想就此沉睡过去。
与大宗正的战斗似乎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双眼异常的沉重。
准备就此沉睡过去的少年,陡然间睁开了双眸,有一暗器从宗正司的某一处袭杀过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一贯在等待他和大宗正的战斗结束,注意到陈三力竭,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进行反抗的时候,暗中的人出手袭杀了。
是谁?
宗正司是供奉王朝先灵的地方,是王朝的禁地,还有谁如陈三他们一样潜入了进来?
陈三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异常疲倦的少年,险些觉着刚才感受到的杀意是一种错觉。
但是,被他伞剑击落,掉落在一旁的暗器,却是明晃晃的告诉他,那不是错觉,真的有敌人隐藏在暗处,对他伺机出手。
宗正司中不会有人告诉他答案,回答少年的是不仅如此的一柄暗器。
暗器很刁钻,是在陈三身体摇摇欲坠,反应能力再度下降的时候暴涌,直朝少年的头颅。
陈三艰难的举剑,妄想要躲避这致命的暗器,可,身体的疲倦不仅让他的反应变慢,他的动作同样因此变慢。
暗器携带着破空声,撕裂虚空,毫无凝滞的冲来,电光火石之间,陈三闭上了双眸。
这暗器终究是对抗不住了,在绝望之中,少年选择坦然接受。
一种遗憾的感觉充斥在少年的心间,卫衡所说的昆仑最强的剑法,可能是没有机会见到了。
这道来势汹汹暗器,如果不出意外,会穿透他的头颅,携带着血花,然后从头颅的另外一侧冲出来。
短暂的过程中,会带着剧烈的痛苦,随后他会在这种痛苦之下结束自己的性命。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面对敌人,即使是在危险的境地都不要选择放弃?」一道男人的声线传了起来。
紧接着,陈三便听见有金属器物掉落在地面的声线,陡然之间,少年睁开了双眸,一脸惊喜的望着出现在他跟前的卫衡。
业已离开的卫衡终究是没有走远,在生命即将被人收割的时候,卫衡终究还是站了出来,阻拦了事情原本的走向。
卫衡的眼睛瞪向某一处,而后疲倦的少年便听到惨叫声陡然间响起来,并且他感觉到有破空声朝着远处极速的走了。
不过这一切,陈三都顾不上了,卫衡的出现让他似乎更加的疲倦了,乏力的感觉终究还是笼罩在少年的身上,由此,少年昏厥了过去。
卫衡看着昏厥的少年,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少年的身上,而是放在陈三腰间的酒葫芦上。
能够一刀之下杀了大宗正,自然不会是陈三的原因,陈三不过是个尚未踏入修行的凡俗少年,又怎么能够杀得了大宗正。
真正杀了大宗正的是此物酒葫芦。
在陈三和大宗正的战斗中,酒葫芦抽干了陈三全部的力气,发出了猛烈的袭击,瞬间杀了大宗正。
「赵枞,你活了四百多年,大限降临才看清的真相,真的会由这个人破开吗?」卫衡望着昏厥的少年。
昆仑赵枞,世间最强大的道术师,卫衡的师父,六岁卫衡进入昆仑中,师从赵枞求道。
在他大限之日,在昆仑后山禁区中留下几句箴言,箴言无一例外的全部实现。
赵枞曾不止一次说过,世间只不过一座囚笼,世间之灵,尚只不过是囚笼鸟雀。
「昆仑杀星降世。」
「白帝城中迎来身负剑脉妖圣现世。」
卫衡是昆仑杀星,即便一贯在坠境,他依旧是杀星。
他也曾在妖族圣地的白帝城中,感受到了一道滔天的剑气,从白帝城中冲出来,剑气强大,笼罩整个白帝城。
赵枞曾说,天地囚笼将有一人,手持红莲,剑指天门,红莲灼世,沐浴神血,打破囚笼,笼中鸟雀遨游天地,实现大自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衡看着大宗正脖颈处的伤口,沉默不语,最后,他将昏厥的少年带出了宗正司,朝着菩萨庙中走了出去。
……
……
亲王府,亲王李山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地面浑身是血的暗隐,眼下的这种情况,宗正司的袭杀显然是失败了。
「当年从陈府中逃出去的少年,自然不可能重伤暗隐,他的实力不够,根本不可能将朝闻境的暗隐重伤,能够重伤他的只能是那尊杀星。」李山说着,言语中有着怒气。
在当日菩萨庙中走了后,他便对陈三进行了调查,结果让他震惊的是,陈三竟然是十二年前,陈府铁案的唯一逃生者。
「许虎,你做事竟然这么不干净。」亲王脸色阴沉的盯着端坐在大厅之外的许虎。
许虎嘴角上扬,面上带着嗤笑:「亲王,只不过是一个从指缝中逃出来的少年,又如何能够翻的起浪?杀了便是。」
「杀了?」亲王讥讽,那个没有进入修行的少年,自然想杀便杀,在唐王朝的土地面,想要杀一人无足轻重的少年郎,只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菩萨庙中的那个少年,怎会是和其他人一样。在他的身旁可是有卫衡此物杀星在。
杀星在,谁人可杀?
「亲王,我们自然是不可能杀的,不过,若是圣山呢?」许虎面上带着讥讽。
一个身体出现意外的人,如何能够抵抗洪水猛兽一般的圣山?
「愚钝,当日菩萨庙中,道宗两仙山,儒教四书院以及天宫地府诸多圣山都没能将卫衡杀了,凭借剑湖山能够杀了卫衡?」
李山当然清楚许虎所说的圣山是何,扶摇学宫背后的那座圣山,剑湖山。
「剑湖山据说和卫衡是生死大敌,不仅如此,剑湖山的剑阵威力强大,自然,这些东西绝不能杀了卫衡,只不过……」许虎看着大厅中一直没有说话的圣贤殿国师道:「若是加上圣贤山,那么卫衡该如何活下来?」
听到这句话,李山眼神有些收缩,唐王朝中共有两座圣山,剑湖山与圣贤山。
剑湖山高手无数,点亮命星者多达七位,而圣贤山却是多达十一位。
当日菩萨庙中,围杀卫衡的可没有点亮命星的修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仅如此,将消息放出去,那些想要杀卫衡的圣山们,蜂拥而至,卫衡焉有活下去的道理?」许虎面上带着轻松。
卫衡在强又如何,面对这么多的圣山依旧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