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真气鼓动,神力催发,狂狮万人屠抡起双拳,似是两尊擂鼓翁金锤,砸落之际犹如天穹塌裂一般。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万人屠自微末崛起,除了一门内功心法,从未学过何高深的搏杀之技,会得便是最粗俗的市井拳法,但到了宗师之境,招式便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武功之中究竟蕴含了怎样的意境。
而万人屠单论意境,最为霸气!
只因他清楚,他没有退路,只能不断前进!
要么打死挡在他路上的人。
要么死在路上!
因此他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极为惨烈的杀气,不是针对他人的杀气,而是针对他自己的杀意,他的拳法,便是不能胜,毋宁死的拳法,哪怕是庶人剑中那个自称「杀」的神秘存在也为之心惊。
但心惊的这时却又带着痛快。
「哈哈哈哈!」
「好好好!」
「我平生从未有过的见到你这般妙人!好!光是见到这一幕,就足以让我大为欣慰了!」
「孤陋寡闻。」
万人屠不为所动,双拳继续挥舞,落在庶人剑上,发出阵阵金铁之声:「就凭你这句话我就清楚,你并非草莽出身,想来不是天生就有这般修为,就是出身高贵,又或是我所不知道的异种。」
「无论哪个,你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放眼江湖。」
「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只是我比他们多了点天分,多了点运气,无非就是我打死了挡在我面前的人,而他们则是死在了路上罢了。」
「那你呢?你就不怕死在路上么?」
「嗯?」
庶人剑像是对万人屠极感兴趣,直接反追问道,而他的声线更是带着几分奇妙的蛊惑性,仿佛能勾起他人的恐惧。
可万人屠却是依旧不为所动。
他只是一味出拳。
「没用!没用!我告诉你吧!本座乃是中原龙脉所育,天生的杀道之宝!对应的便是江湖八大神物之一的绣春刀!不过我和那些神兵不同,他们出世太晚了,甚至连基本的灵智都没有。」
「你就不好奇么!」
「你就不向往么!」
「在遥远的过去,百年前,千年前,万年前!像你这样的武者,注定就是站在巅峰的,甚至还能获得长生!」
「你我合作!我能够和兵一样,他和你所说的至亲王合作,这才第一人觉醒。」
「我能够和你合作!」
「我不在意你想做何,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杀!杀人!杀生!你就是拿着我去和兵厮杀,我也无所谓!不如说我早就想和它一战了,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杀伐之器!」
「如何?你想报仇,我也能帮你!」
「一举两得不是么?」
砰!回应庶人剑的,是一双毫无动摇的铁拳。
「作何?不答应?我的条件没法打动你?」
砰!砰!砰!
「没用的!都说了没用的!你能打碎江湖神物么?我可是其中的杀伐之兵,有希望打碎我的放眼天下,也只有江湖剑,绣春刀,夜魔枪,金凤剪四种罢了,除此以外,桃李杖,烟雨针都弱了我一筹!」
「是么?」
万人屠蓦然停住脚步了动作,冷冷地看着庶人剑。
「我看不见得。」
「兵器,终究是要人来用的。」
「诶?」
庶人剑声音一滞,下一秒,一道毫光就从万人屠的袖口之中呼啸而出,犹如一阵青烟,如梦似幻,寒光虽然细微,但一瞬间绽放出的光芒却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映入眼帘尽是冷芒!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桃李杖,绣春刀,金凤剪,不老酒,江湖剑,夜魔枪,长明灯,还有
烟雨针!
天下第一暗器!
先前有凤来仪若是有烟雨针在手,猝不及防之下,或许真的能击杀梧桐谷主!而混杂西域孔雀翎和唐门阎王令的暗器,尽管强悍,但终是杀伐之器,远远没有达到烟雨针这般几近于道的境地。
而几乎同时。
就在山脚之下,自从拍飞有凤来仪以后,就一贯默默调息的梧桐谷主却是猛然张开双眼,随后手掌一翻!
唳!!!
凤鸣天绝巅,响彻云霄间!
两道金光横空出世,恰似凤凰和鸣,左右交叉,对着天绝巅上的庶人剑呼啸而去,而后显露出真形。
那是一只造型奇异的剪刀,双刃似是凤凰羽翼,双柄呈现凤凰昂首之姿,通体金黄,两边镶嵌的宝石却又呈现黑白二色,象征阴阳二气,一剪之下,双刃直接牢牢锁在了庶人剑的剑身之上!
天下神物!金凤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锵锵!
金凤剪绞住庶人剑,烟雨针直逼庶人剑罩门所在,两件神物突如其来的剿杀,竟是让刚刚还嚣张万分的庶人剑瞬间落入了危局!
可
咚!
呼啸而至的烟雨针,在即将落在庶人剑身上以前,却是骤然一阵虚幻,紧接着一道刺目神光便从天绝巅之外,如穿云之剑呼啸而来,千里地域眨眼而止,赫然是一柄奢华贵气的长柄利剑。
剑锋轻点虚空,和细微难见的烟雨针互相交错而过。
唰!
烟雨针轻缠,而后迅速消失,另一边庶人剑则是剧烈震动,最后硬是挣脱了金凤剪的困锁,刚刚吓得瞬间哑火的声线也再度响起,尽管依旧不减狂傲,但声音中那份险死还生的侥幸却是难以遮掩。
「啊我靠!差点就又要去见阎王了!」
「做得好啊兵哥!我是废物!」
「少废话。」
神光消散,突然插手的奢华长剑倒卷,从中先是突出了一道和庶人剑颇为相似的声线,再然后
「王知信,许久不见了。」
「还有梧桐谷主。」
「本王对你们可是心念许久了啊。」
从奢华长剑之中,却是又发出了一道刻薄的冷嬉笑声。
「没有不由得想到吧?」
「我还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这还多亏了兄长当年赠予我的诸侯剑啊,若非如此,我怕是真的要终老南蛮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至亲王李跃!不需要他人提醒,在场众人都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整个天绝巅之上的气氛也终究步入了极盛。
金凤剪,绣春刀,烟雨针。
庶人剑,诸侯剑。
王知信,万人屠,梧桐谷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若是将天下武者和神兵排出一个上下高低的话,在场恐怕全都可以位列前十,甚至前五,可眼下,这些人和物统统聚在一起,那股冥冥中的气势和压迫,甚至连天绝巅的风雪都为之停顿了。
而在这般气氛之下,最先开口的唯有目的最为明确的万人屠。
「至亲王?你的真身呢?」
「狂狮万人屠?我真身只不过是一无力之人,如何敢来?否则岂不是被你一掌打死了?」
「哼!」
至亲王的声音中全然没有一人弱者的自觉,反而显得极为悠然:「王知信,事到如今你也不必隐瞒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清楚你还在故作高深,让人摸不清你的底细。」
「但这是没有用的。」
「我在宫中的眼线,早已把你们在这里的布置弄得一清二楚,你此次来,除了下面那三个大内高手以外,便是你一人,还有工部的大量炸药,想来你是打算引发天绝巅的一次大规模雪崩吧。」
「覆巢之下无完卵,天绝巅崩塌,大雪倾泻而下,下方小镇里诸多江湖人无一例外,全都会死绝,而就算是宗师,有你牵制,也决计逃不出去,到时候深埋万丈雪下,大宗师也是必死无疑。」
「至于你们如何逃脱,我也已经查到了。」
「盗神姬无运在始帝陵墓的时候似乎是被你抓到了,为了活命,他献上了盗门秘传的飞天神翅之法,这就是你的底气吧?」
「你和我那兄长的一切布置都被我看穿了。」
至亲王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难言的得意,还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如今本王反过来利用你们的布置,就是为了将你和梧桐谷主一同埋葬此地。」
「用我那兄长的计划干掉他的女人和下属哈哈哈!妙!妙极!」
「顺带还能干掉一人对我而言的大威胁。」
「你说对么,万人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至亲王的笑声逐渐变得病态,哪怕看不到他的面庞,众人似乎依旧能透过声音,想象出一张神色扭曲,狰狞狂笑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
「」
王知信终究开口了:「你说得对。」
「这的确是皇上给我的计划。」
「不过」
「这也只是皇上给我的计划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