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超凡程序

饥瘦的乌鸦搭在杂乱的电线上，这栋老旧公寓楼的地面一层是些店铺，「拉面馆」「24小时营业中」「安康薬局」等霓虹招牌凌乱，些许破败的自动售货机摆在街头。

平时这里是十分繁忙的，但现在这片区域都被封锁了，显得冷冷清清。

伊丽莎白打完电话不到一小时，家里就派人来了，一支车队来到公寓楼下接她走。

她收拾好随身行李，其它东西则由仆从带回去。

不多时，她就坐在一辆盖斯博因牌贵宾车舒适的后座上，司机开着车子往卫城山区驶去。

「他们有说何吗？」她向旁边追问道，隔密的后座只有她和老嬷嬷。

从她记事起，老嬷嬷就长这样：每天穿一套黑白色的修女服，脖子上挂着一人电子十字架，整个人庄重寡言，满脸深深的皱纹。

即使能够轻易地通过整容改造变年轻点，但这么多年来，嬷嬷那张老脸上的皱纹不多不少，不变深也不变浅，一贯保持着同一人衰老模样。

老嬷嬷也是一位超凡者，过去是伊丽莎白的老师，清楚她想问何。

「先生、夫人都希望你别想那么多，先休息一阵子，再去流光大学完成学业。」

「哦。」伊丽莎白嘟囔了声，所谓的休息就是禁足吧。

这时候，车子因为红灯而停在十字路口，由于载的是她，司机老实地遵守着交通规则。

都几个街区被封锁了？伊丽莎白望着车窗外冷清的街道，觉着这副景象很无聊，一不由得想到回到家就要暂时远离超凡了，更感到心闷。

她默然地启动起自己的超凡程序「溯视」。

猛地一下，她的脑部神经飞速起来，两只蓝眼眸顿时瞪大，有血丝涌现。

「溯视」，能够经历一人区域过去真实事件的残存影子。

前后不过几秒，她的意识进入了这处路口的一个过去幻象。

周遭的景象已变，她还在一辆行驶的车子上，却不是停住脚步的盖斯博因贵宾车，而是一辆高速行驶中的黄色敞篷跑车，午夜的雨水被车灯光不断撞碎。

她是驾驶座上的司机，握着方向盘，听着喧嚣的摇滚歌曲，时不时抽上一口迷幻烟。

蓦然，路边电线上的一群乌鸦飞腾而去，扑动的翅膀发出不祥的声音。

她迷离在致幻烟雾带来的快感中，感觉自己也在飞腾，飞向夜雨……

十字路口的红灯如血，有几道身影正在过着马路，他们惊异、反应不及的面孔望来。

砰嘭！一声巨大的闷响，敞篷跑车顿了顿，就继续高速驶去了。

鲜血、残肢飞舞，染红了黄色的车头盖，也染红了湿漉漉的地面。

她业已吓住了，愣愣的没有踩下刹车……

一颗扭曲的人头飞在空中，正正地落在驾驶台上，卡在方向盘前面，还没死掉的神经让人头的眼睛、嘴唇还在颤动。那双破裂的双眸望着她，渐渐变成一片死灰。

电线杆摇摇欲坠，跑车晃来摆去，雨刮一嘎一嘎地刷着挡风玻璃上的鲜血。

但就连漫天的雨水，也洗不去溅得车内到处都是的血肉。

伊丽莎白发着无声的惊叫，想要挣扎，却感到自己正不断地坠向深渊。

「伊丽莎白小姐？」老嬷嬷严肃的声线把她拉出了幻象。

周围的景象又变回贵宾车上的后座，伊丽莎白双手按住发痛的额头，面色煞白。

受到刚才此物惨象的冲击，她的神经、精神和人格，都不稳定地晃动。

「此物路口，刚不久发生过严重的车祸。」

她原本清亮的嗓子也变得沙哑，「有人毒驾闯红灯撞死了至少三人……肇事者没有停车，没有报警，定要要抓住那家伙……」

「这事我会通知警方那边，但我告诉过你的，不只是一次。」

老嬷嬷的皱皮老脸很有些严厉，「伊丽莎白小姐，不要轻易更不要随便地使用溯视！尤其是独自一人人的时候。溯视随时会把你拖进一人地狱，永远都出不来。」

「我清楚。不少时候，看不到并不是无知，是幸运。」

伊丽莎白嘀咕出老嬷嬷的教导，「这次不是有你在旁边嘛……」

她又为那宗车祸难过，又想起初入超凡时就是老嬷嬷带的她，有些往事浮上心头。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任性无知的小女孩啊。

……

「据说在很久以前的旧时代，每一位巫师都需要研习巫师法典来获取魔力。」

别墅里一间典雅的书房，伊丽莎白正是满心兴奋，听着老嬷嬷的传授。

卫城山区，一栋山顶的豪华别墅，从这个地方可以俯视流光城中心区的璀璨夜景。

期待了那么久，她的神经终于被认为发育成熟了，将在这个晚上成为超凡者！

过几天的成年晚会，自己此物超速档、新晋超凡者绝对会是全场最闪亮的那位。

伊丽莎白听着，插话道：「就像每位武林高手，都通过一本本秘籍来练出武功。」

「也能够那样说。」老嬷嬷看了看书桌上的电子设备、超感头盔等设备，又道：

「现在此物新时代，巫师也好、武林高手也好，都成为了超凡职业者；而巫师法典、武功秘籍，则都是超凡神经程序。

「先说超凡职业，这就像不同的巫师流派，世界上有着很多不同的超凡职业系。

「每个职业系，都是一个领域，囊括着世上一些人为定义的职业。就像英雄职业系，以警察、消防员、新闻记者等职业为主，特质是愿意为世人牺牲，像燃烧的火焰。」

只因伊丽莎白早就懂得一些超凡常识的，老嬷嬷一口气说了很多。

伊丽莎白听得澎湃，昂然道：「英雄职业系，是为民而战的恩奇都，是寻找长生药的吉尔迦美什，是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小姐。」老嬷嬷打断了，不想去谈那些遥远缥缈的起源神话。

此物夜晚，不是要讲超凡职业的起源、历史和发展，或者各方势力的过去和现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且有很多秘辛嬷嬷也不清楚多少，是以这方面点到即止，并不延伸开去。

伊丽莎白肃然噤声后，老嬷嬷又讲了起来：

「每个职业系，都各自有着不少不同的超凡程序。

「每一人超凡程序，都是一种独特的能力。

「人的神经数量和脑容量决定了，超凡者在每个级别，能够也只可以往大脑安装一个超凡程序。要是卸载重装，就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而且往往只会变成疯人。

「所以一开头就要做好选择，安装何程序将打定主意你是作何样的一人超凡者：你有什么能力，你在追求何，你会发展成何。

「每位超凡者，一人级别一个程序，前四个级别总共能安装四个程序。

「前四个级别分别是：J级，Q级，K级，A级。

「这通常又称为：一程序者，二程序者，三程序者，四程序者。

「每一人大级别，又内分四个层级，从低到高分别是：初，中，高，特。层级代表着一人超凡者对于该大级程序掌握的完整度、熟练度，通常就等于实力。

老嬷嬷说着顿了顿，「我是教化家职业系，是个中级四程序者。」

「嬷嬷你真厉害。」伊丽莎白连连点头，蓝眸里很有些自豪。

一般人踏入超凡世界成为一程序者就业已很难得了，更别说四程序者！

「随后，就是第五个程序了，判定你成为王牌，或者鬼牌。」

老嬷嬷继续讲道，「王牌还是鬼牌，两者的能力、风格、躯壳改造都很不一样。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一正一逆，一光一暗。

「前四个程序对判定影响很大，如果不不由得想到时候抓瞎，就要从第一人程序开始考虑。」

「嗯！」伊丽莎白知道老嬷嬷走的是鬼牌教化家路线。

一旦成为五程序者，那可是一方强者了。

「小姐，你确定要选择英雄职业系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嬷嬷庄严问道，今日也不是要讲王鬼牌以及之后，而是伊丽莎白的第一人程序。

「赛思集团最具优势的并不是英雄系，此物职业系也不会是这个纪元的主导，先生、夫人都希望你选择只有新世界银行核心成员才掌握的职业系，‘食血者’……」

「我要当王牌英雄！」伊丽莎白顿时嗔道，一听到食血者职业系就很烦恼。

她早就说过不少遍不想当食血者了，什么纪元主导又作何样？谁定的？

新世界银行有何了不起，有那么多的超凡职业系，她一眼就相中英雄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嬷嬷你不要再啰嗦我了！」伊丽莎白气呼呼地噘嘴道，「不然我就当玩偶去！」

玩偶职业系，那对应的职业就是牛郎、神妓、性偶等等下三滥的职业。

「还不是王牌玩偶哦，是鬼牌玩偶！」她又补充道，那更不是家族想要注意到的她的未来。

王牌英雄，鬼牌玩偶，两者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通常的情况是，英勇的王牌英雄打击罪恶的鬼牌玩偶！

两者之间选择哪个，不用多说了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果真，她见到老嬷嬷点头一叹：「好吧，但英雄的道路，从来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

「英雄职业系的J级程序，王鬼牌两类加起来，新世界银行掌握了的有27种。赛思有最高的共享权限，J级程序全部可用。伊丽莎白小姐，你想选择哪种呢？」

伊丽莎白早就有主意了，「我要可以查明真相、抓住坏蛋的那种，王牌的！」

「那就是警探、记者类型的王牌路线。」

老嬷嬷做了总结，又沉吟道：「那我推荐你从三种程序中选择。

「第一种叫做‘溯视’，能够经历一个区域过去发生过的事件的残存幻象。

「第二种是‘问视’，是盘问别人的能力，并且能从盘问中触发事件的幻象。

「第三种是‘触视’，是通过触碰特定的物品，比如证物，而触发事件幻象的能力。」

只可惜即使她是超速档，也只能安装其中一种。

伊丽莎白激动得十指紧扣，真希望这三种J级程序自己都能拥有。

「嬷嬷你推荐呢？」她追问道，有点定不下来。

「这三种都是很好的调查能力，都很搭高级别程序的战斗能力，况且在心灵网络也能发挥出效果。我推荐你安装触视，它是这三种接触幻象的能力中最安全的一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嬷嬷，是不是最危险的是溯视？犯罪现场通常是最多线索的吧。」

「的确如此。溯视最危险，最耗神经，最难掌握。」

老嬷嬷皱了皱眉，很熟悉伊丽莎白小姐的禀性，一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知道她业已做了选择。只是作为领路人，老嬷嬷并不会只因倾向而故意误导，只会说忠实的话。

「小姐，我清楚你不会听我劝，但我还是得给你说清楚。

「不少选择了溯视的人都会后悔，正只因它危险，溯视的实用性其实最差。问视和触视只是‘我注意到幻象’；溯视却是‘我经历幻象’，随时就会是走进地狱……」

老嬷嬷还没有说完，就被清亮的少女声音打断了。

「王牌英雄伊丽莎白-斯特林，第一个程序，溯视！」

伊丽莎白举拳高呼，拉长着尾音，正如高高跃起的身姿。

就要最难、最厉害的那种，这才是她的风格！

……

路口的红灯转为绿灯，贵宾车继续向前驶去。

这些往事转过心头，伊丽莎白不堪回首地捂住了脸，那时候的自己真是中二啊。

「伊丽莎白小姐，以你的超速档天赋，程序进步得是有点慢。」老嬷嬷安慰着说。

有点慢？伊丽莎白都要翻白眼了，破纪录的慢好吧。

一年多了，以她的天赋，要是没有离家出走，现在应该是三程序者了，至不济也是二程序者，怎么可能还是高级一程序者，连特级都不是。

然而她后悔吗？一点都不。

虽然只是个高级一程序者，但她确的确实是个英雄。

「你不用心急的，好好休息一阵子，之后再追上去。」老嬷嬷出声道，「烂泥塘器官卡车事件也不用你去调查，奥秘局那边接手了，会彻底查清楚的。」

「清楚了……」伊丽莎白说得无精打采。

每位巫师都需要魔药去提升力气，每位武林高手需要的则是天材地宝。

而他们这些程序超凡者，靠的却是那些由独特、稀有的数据组成的数据包。超凡者通过消化数据，让自身的超凡程序处理和学习，从而得到完善和提升。

她之是以进步缓慢，就是因为这一年来，没得到过多少的英雄系数据包。

既失去了家里的支持，又没有街头的关系，各方人士对她的态度几乎都是敬而远之，陪她闹的很多人甚至都不是超凡者。

她几乎是全凭自己积累经验，然后转化为数据，这样当然就慢了。

想要提升到特级，再进一步晋升二程序者，更是需要很好的英雄系数据包才能完成。

成为二程序者，就意味着她安装了第二个程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多一个程序，就多一种超凡能力，实力就全然不同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姐，真的先别想了。」老嬷嬷看出她的心思，像复读机一样劝着，「做你的乖女孩。」

伊丽莎白撇撇嘴，对此早在意料之中，回去就拿到数据包是不用指望啦。

只不过，她并不气馁，转念一想，头都要乐歪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嬷嬷你以为我真稀罕？看你们能禁住我不？看大师答应不？

大师说了会给我数据的，让我放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会是作何样厉害的数据包呢？

伊丽莎白舒服地靠着椅背，满心的期待，还有着一份不与别人分享的自豪。

大师的实力级别超乎她的认知，只不过大师会是什么职业系超凡者，还是能想一想的……

她转眸猜测着，会不会就是一位英雄？或者，教化家？

越想，伊丽莎白不由越感叹大师的高超与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