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相信大师的启示

卫城山区，灯火辉煌，其中的一间豪华山顶别墅里，正是严阵以待的气氛。

回归派对后的几天时间，她为自己争取到了新的机会。

伊丽莎白准备要安装自己的第二个程序，晋升为二程序者了。

索菲娅提醒了她，她在家族里的最大倚仗在于她是个超速档，而在别人看来，她上着派对忽然就能大提升更是证明着她的天资有多么难得。

伊丽莎白应对完回归派对后，回家就摆出一副乖乖女姿态，一面宣扬自己的天赋，一面向父母认错撒娇，果真她被「原谅」了，能恢复接触超凡事物。

此时，她的书房里，蓄势待发。

说是书房，其实这个地方何设备都有，最顶级的赛思电脑、程序安装头盔、奇物椅……

伊丽莎白这时候就坐在这张电光闪烁的奇物椅上，双手搭着两边的椅扶手。

这张稀罕贵重的椅子由奇物材料打造，电线、硅条和生物血丝线都整整有条地连接着头盔，能同步监测使用者的程序安装进度、超凡天赋和人格完整度。

一旦出何差错，第一时间就会响起警报，并且自动激活医生职业系的急救程序。

没错，这张奇物椅能够发挥出相当于超凡医生的一个Q级程序能力。

在流光城，像这样的奇物设备不多，并且不被允许合法流通。

《超凡法》这部法典规定的是，只有新世界银行成员和流光奥秘局是奇物的合法拥有者。其余组织和人士藏有都属于犯罪，奥秘局能够直接没收。

偶尔，三脚区那边会有人暗下折腾出点什么来，但很快就会被清扫一空。

这张诡奇的奇物椅最初是一张手术室的椅子，某天不清楚是哪个维度的什么信息出了错，它变成了奇物，只有一个逻辑：它很棒，它能取代主刀大夫。

后来，那张椅子被奥秘局的机动特遣队收容了，继而落入赛思集团的手。

赛思科研部门的炼金术士，把它打造成现在这张奇物椅。

不久后，它就成了斯特林先生送给伊丽莎白十七岁时的生日礼物，她给它起了个亲昵的名字叫「医椅」，有时又叫它依依，尽管它并不会说话。

那时候她还没有成为超凡者，但最喜欢用医椅一遍遍地检测自己的超凡天赋。

再望着早些年就确定了的「超速档」，陶醉着梦想着未来自己将成为怎样的一人大英雄。

真是一人中二的小女孩……

这时候，伊丽莎白徐徐地戴上程序安装头盔，藏蓝色的长发被遮去。

她现在坐在医椅上，心境早已不同，只惋惜它从奇物被打造成了死物。

「伊丽莎白小姐。」老嬷嬷守在医椅旁边，「你真的想好了吗？」

书房里只有她和老嬷嬷，这样清静点，但在书房连着的茶水休息室，一大支超凡团队此刻正待命，有医生、炼金术士、英雄职业系老手、别的教化家等等。

还有一位四程序者的女性玩偶，是个容器，以防她的人格需要暂时转移。

伊丽莎白现在对所有的玩偶都客气尊重了几分，这自然是只因大师的教导。

第一宫三个职业系，法官系是石柱法，英雄系是《吉尔迦美什》史诗。

在史诗中，英雄之一的恩奇都本来是个野人，是神妓的诱导使他有了智慧，才开化成为英雄；随后吉尔迦美什与恩奇都惺惺相惜，也才成了英雄。

英雄之所以诞生，玩偶功不可没啊！

她原本以前就选好了Q级程序要安装「追索」，但现在改变了主意……

而在此物最后关头，老嬷嬷希望伊丽莎白能重新考虑。

「既然你的J级程序是溯视，又想安装战斗类的Q级程序，追索、刀锋之先、死亡预知，甚至罪恶克星、火光、武器精通，这些程序都更加适合你。」

伊丽莎白听着，眼巴巴心热热的，她也想拥有这些程序，最好全部能装上，可惜不行。

真让人难受，踌躇……

她不是怀疑大师的境界，但自己真的没有领悟错么？

看看这些英雄系Q级程序！

追索：不同于猎人向猎物的追踪，英雄向邪恶追索。

凭着溯视得到的幻象线索，追索能够进一步定位嫌犯。当目标被锁定，就能像有指南针一样找到对方，况且在与对方的战斗中，物理攻击、神经数据袭击都有更大威力。

刀锋之先：英雄加强自身躯壳与神经，冲在战场的最前线，是综合能力非常强的战斗程序。尤其是在心灵网络，其程序数据极其烈性，可以直破防火墙。

死亡预知：敏感、灵感方面得到极大加强，战斗中预判一切的死亡。另外还有一人奇效，对于附近一定范围内哪里可能将要发生事故会有莫名感应，也是警探的必备程序。

这三个程序是最好的，嬷嬷提到的不仅如此三个也很好。

罪恶克星：对敌方可以大规模地施加精神影响，使敌方每个人都掉人格完整度。

火光：对己方团队施加影响，使每位队友得到英勇振奋，是团战辅助类型的程序。

武器精通：不管使用何东西作为武器，兵器也好，枪械也好，都会特别上手，如同义体。这样无论在什么环境下，英雄都能战斗。

「嬷嬷，你不懂……」伊丽莎白严肃地出声道，一番艰难挣扎后，还是选择相信大师。

是是是，她仍然很想安装追索，追索，追索……

但毕竟她这次能迅速提升，可是拜大师所赐。

她的英雄之路还很长，能继续得到大师的真知教导才是更重要的。

「要当好英雄，就离不开对玩偶系和法官系的了解，尤其是玩偶系。」

伊丽莎白认真说，「所以，我才要选择一人与玩偶有着关系的Q级程序。」

Q级程序的数量本来就比J级程序少，而符合这种条件的程序就更少了。

即使赛思有着新世界银行的最高共享权限，这样的英雄系Q级程序也就三个可选：

玩偶之主：英雄进入玩偶容器，战斗力全面强化。这就是第一宫三职业系互相之间才有的奇效，据说这种英雄移魂者占的容器容量更小，发挥的性能却更大。

肉宴交缠：与玩偶那个那个，用于献祭仪式和生殖方面，加大传下超凡天赋的机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救赎：拥有了救赎别人的战斗身手，虽然身手比刀锋之先、追索等都差得多，然而还有着一种奇效。

当英雄救赎了那些迷途者、堕落者而得到感激，尤其是玩偶的感激，而获取到那种真心反馈才有的感知信息——因为每个人的人格不一样，这种信息也是一人一人样，无法伪造、无法复制的，英雄就能快速提升程序，并加强自己的人格，使得人格完整度不易下降。

这是一种当英雄救人，自己就能打下更好基础的程序。

伊丽莎白现在选择的，正是救赎！

想要救赎玩偶，就必须了解玩偶，接触玩偶，接触那些灰色、黑色地带的人。

她觉得这就是大师给她的启示。

英雄定要由自己出了深渊，不能事事都问导师。是以在下次大师呼唤之前，她就要晋升成为二程序者，希望能让大师感到欣慰吧。

「伊丽莎白小姐，确定吗……」

老嬷嬷长年面无表情的修女脸，都皱出了一点难受，是看着大好美玉被糟蹋的难受。

「就算你是超速档，也没有回头路的。在我看来，你这个选择相当糟糕，溯视搭救赎没有组合效果。家族里也是谁都反对，认为你是在毁天赋，是不是故意这样气人？

「你这种选择，很像街头上的那些人，拿到何程序就往身上装了算了，并没有长远的规划，没有考虑自身各个程序之间的搭配，以及与未来团队的搭配。

「追索，刀锋之先，死亡预知，这才是你理应走的路。」

伊丽莎白都快被嬷嬷说动了，真的非常难以抉择。

追索，自己梦想了那么多年的追索……

「另外。」老嬷嬷见她意动，就把话说得更白一点：

「救别人容易，获得感激却难。特别是你，一人‘超级有钱佬’，不管你做了多少，街头上没几个人会感谢你，只会骂你做得还不够多。

「就算你没有救赎程序，就不能去救别人了吗？还不需要受制于别人事后是否感激。但要是你安装救赎，而不是追索，自身能力不足，能做的反而就少了。」

伊丽莎白听着想着，嬷嬷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要是不是大师，她愿意听。

只是大师上次说的那些话，每一句她都铭记在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师让她好好地了解玩偶系，这绝对是有着深刻用意的，是一种导师的赐予。

刚才她还想不恍然大悟，但现在听了嬷嬷的一番话，却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原来大师是这个用意……受教了！

她才真正不会是「赛思公主」，也好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有那心，是否真的能行。

她只有真正地多去接触街头，多去救赎别人，而不是高高在上地活在另一人世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且……谁说溯视搭救赎就一定不好？大师肯定掌握了一些更深层的起源奥义，才给了她此物指引。

在神话传说中，那些英雄，不都是会走一条别人不认可的路么。

老嬷嬷是腐朽的事物，而她，是此刻正形成的新事物。

「不用多说了，嬷嬷，你真的不懂。」

伊丽莎白作出最终打定主意，蓝色眼眸一凝，像安装第一个程序时那样，举拳地高声宣布：

「王牌英雄伊丽莎白-斯特林，第二个程序，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