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泛亮,嘹亮的军号声在训练场响了起来。
「谢老师,」周婉妮敲了敲谢澜宿舍的门。
「进。」谢澜刚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头发。
「噢,周老师,是你,你看,我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呢。」谢澜慌忙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谢老师,打扰了。」周婉妮没有预料到谢澜披头散发的样子。
「不要紧,」女人笑了笑,眼角泛起了皱纹,「周老师,你找我有事吗?」
「噢,是这样的,」周婉妮走上前。「头天晚上,你们班有两个学生在宿舍一楼的自动售货机买饮料,被我抓了个正着。」
说着,周婉妮将带有照片的移动电话递给了谢澜。谢澜一把接了过去,像是接到了烫手的山芋。
「谭玙璠,师雨祺,」女人喃喃自语道,「行,周老师,我清楚了,谢谢你。」
「这有何好谢的呀!」周婉妮摆了摆手,「我是老师,监督学生是我的责任。」谢澜的嘴上虽笑着,但她笑得实在不好看,皮笑肉不笑。
「那行了,谢老师,你也知道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训练场等我们班学生去。」周婉妮说着向门边走去。
「好,那你去吧。」
周婉妮走后,女人就再也没有必要佯装开心的样子,整张脸顿时松垮了下来。
谢澜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将凌乱的头发随便梳了几下,用凉水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女人独自一人站在训练场,「作何?作何会这样?难道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谢澜想着,将原本缺少血色的唇咬得更紧了。
宿舍楼里的学生一批又一批地向训练场涌了进来。
「玙璠,你等等我。」师雨祺站在楼梯上慌忙地往下跑。
「雨祺,你快点。」玙璠在最后一节台阶那停住了脚。
「玙璠,你别走这么快呀。」雨祺追了上来,「我们一起去。」
谭玙璠很纳闷,不知为何师雨祺今天变得如此黏人。「你平时不是都自己去吗?作何今天想起来和我一起去了?」
「玙璠,我害怕,」师雨祺上前抓住了玙璠的手。
「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玙璠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说,谢澜今日会把我们作何样啊?」
「她能把我们怎么样?」玙璠撇了撇嘴,「反正不会把我们撕吃了。」
「你心真大。」师雨祺喃喃道。女孩不知道,玙璠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但她却装做很淡定的样子。
两个人,手握得紧紧的,一路上沉默不语地来到了训练场。
高个子教官站在前面,等着学生们排好了四列方阵。「贺北宸,人到齐了没有?」教官望向方才清点完人数的男孩。
「到齐了,教官。」
「好,那么我们现在开始训练吧。」男人的声音苍劲洪亮。
「慢着,」正当男人准备发号施令时,谢澜走了过来。
「谢老师,您还有事吗?」
「张教官,我还有几句话要说。」谢澜的脸色更加严肃了。
「师雨祺,谭玙璠,你们俩个出来,其他人开始训练。」
雨祺望着玙璠,与此同时,玙璠也在望着她。
「快点出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女人的声音更尖了。
玙璠终于迈开了双腿向谢澜走去,雨祺见状也跟了过去。
「告诉我,你们俩头天夜晚干什么去了?」谢澜的双眸来回扫视着面前的女孩。
「我们俩……」玙璠顿时语塞了。
「不要骗我,我业已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来问你们。」谢澜的双眸睁得更大了。
「我们…….」雨祺想说却也没有说出口。
「作何?有胆量干,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女人鄙视道。
「我们,」玙璠顿了顿,「我们去自动售货机买饮料了。」此时玙璠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们承认了?很好。」谢澜轻拍手,「作何会?我想清楚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头天宿舍没水了,口渴,是以才……」
「口渴?你们此物理由找的真好,我有没有说过这一周不准违纪?我说过没有?」谢澜的双眸都快瞪出来了。
「说,说过。」玙璠没有了底气。
「既然我说过,你们为何还要去做?」女人咬牙切齿,「你们是不是觉着我好欺负?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
「不,不是的。」师雨祺的泪都快下来了。
「不是?那是何?」谢澜逼追问道,滚烫的目光烧灼着女孩的面颊。她们像是被逼到了死角,头埋得很低,沉默不语。
「行了,我也懒得和你们计较何。你们说吧,我该怎么惩罚你们?下蹲起?仰卧起坐?俯卧撑?还是罚跑?」谢澜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坏笑。
玙璠闭紧了双眼,她现在不愿再理会何,便像一只小绵羊一样,任凭宰割。
「哼,」谢澜冷笑了一声,「就你们这样柔柔弱弱的小身板能干什么?恐怕让你们跑两圈都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们要是我的孩子,我会让你们累得站不起来。」女人的话音一落,师雨祺不觉地颤抖。
「但是,」谢澜的话锋一转,「我今日显然没必要这么做。你们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也犯不上让你们恨我。是以,我打定主意了,我不体罚你们。
但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们,两天之后就是叠被子大赛。我要求你们,把我们班所有的同学都教会,你们自己抽时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总之,两天之后的那场比赛,必须夺冠。我定要看见所有人的被子都是整整齐齐的,明白了吗?」
「是。」师雨祺赶忙答应道。
「行了,女孩子脸皮薄,太难听的话我也不想说。下不为例,要是再犯这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轻易就饶过你们,回队伍里去吧。」
「是。」女孩们连连点头,师雨祺拽着玙璠的手逃也似的往前走。恰好学生们都在休息,俩人在塑胶草坪上坐了下来。
「怎么了,玙璠?女魔头饶过我们,你不是理应挺开心的吗?」师雨祺完全看不清楚状况的豁达。
「开心何?哪里值得开心了?」玙璠怏怏地出声道。
「她又没有罚我们跑步,难道这不值得开心吗?」雨祺傻傻地追问道。
「姐,拜托,」玙璠摇了摇头,「她给我们留的任务更加艰巨,好吗?在我眼里还不如跑步呢。」
听完玙璠的话,雨祺才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终于明白了女魔头的阴谋。
她喃喃自语道:「是呀,让全班同学都会叠方块被,恐怕比登天还难。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在此物时候违纪。」
「行了,雨祺,」玙璠心乱如麻,「你就别抱怨了,还是想想接下来该作何办吧。」
贺北宸望见谭玙璠一脸愁苦的样子走了过来,「作何了,玙璠,又遇到何事了?」
「唉。」玙璠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作何了,雨祺?玙璠她到底怎么了?」见玙璠不肯说,贺北宸又转向了师雨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昨天夜晚买饮料的时候被发现了。然后,谢澜交给我们了一项任务。」师雨祺徐徐地出声道。
「何任务?」贺北宸追问道。
「你真想清楚?」雨祺卖着关子。
「快说吧,不要吊我胃口。」贺北宸有些不耐烦了。
「谢澜让我和玙璠教会大家叠方块被,这不是再过两天就该叠被子比赛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怎么了?你继续说,不要像挤牙膏的一样。」男孩认真地听着。
「谢澜要求所有人的被子都是整齐的,她想让我们班夺冠。」师雨祺一口气说完了。
「就这么简单?」贺北宸反追问道。
「就这么简单?」贺北宸在说何大话,「这业已很刁钻了好吗?」
「刁钻?这也能叫刁钻?」贺北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说,你们是没有见过谢澜真正刁钻的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当是何事呢?」北宸笑了,「不就是教别人叠个被子吗?看你们愁苦成那样。」
「贺北宸,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雨祺有些生气了。
「作何,不服气?小爷我蹲着腰也不疼。你们放心,这事包在我小爷身上了,我保证办得妥妥的,让谢澜无话可说。」
「真的?你没骗我们?」雨祺有些不相信,「你何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我一直都这样,好吗?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那,感谢你了。」玙璠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不过,你们得配合我。」贺北宸淡淡地说道。
「怎么配合你呀?」玙璠有些蒙。
「你看,即使我要教班里同学叠被子,我也不可能去女生宿舍,你说对吧?」望着贺北宸一脸认真的样子,师雨祺感到既好玩又好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你别笑,我认真着来。」贺北宸努力地憋回他的笑容。
「贺大班长,我给你出个主意呗!」雨祺转了转双眸珠子,不清楚又想出了何孬点子。
「说来听听。」贺北宸没有发现师雨祺的异样,却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能够,」她露出了一抹坏笑,显得更加可爱:「我能够借你一条裙裙,你可以男扮女装混进来。」
「滚,」贺北宸听完师雨祺的主意,简直哭笑不得,「师雨祺,你一肚子坏水。」
「我哪有?人家明明是好心。」师雨祺故作委屈道。
「你狡辩。」贺北宸争只不过她,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句。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我们说正经的。」
贺北宸顿了顿嗓子,继续出声道:「中午查完宿以后,你们偷偷溜出来,抱上被子,我们在训练场碰头。你们不是不会叠方块被吗?我教你们。你们负责把女生教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你呢?」
「我自然是负责我们班男生了。」北宸不明白师雨祺为何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你的任务可就艰巨喽!」玙璠打趣道。
「为何?」
「只因你们男生都笨手笨脚的。」雨祺抢着回答。师雨祺原本在等贺北宸反驳她,没不由得想到这家伙淡淡地说了一句:「没错,我承认。只不过,小爷我是个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