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作业

「嗳，早读课总算下课了，我的腿都要站废了。」钟宇泽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一屁股坐了下来。

「行了，哥，你就别抱怨了，赶快交作业吧。」北凡费力地把书包从桌洞里掂了出来，「你头天夜晚的作业都做完没？」

「我？」宇泽指着自己笑了，「当然没写完，就等着大侠出手相救了。」

「我救你？」北凡感到好笑，「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将头天完成的功课放在了桌角，还没来得及往上传。

「贺北凡，贺北凡，门口有人找你。」坐在大门处的男孩子向他通风报信。

「谁呀，现在来？真不是时候，耽误我补作业。」北凡放下了书包，「宇泽，我作业都放在桌角了，你帮我交一下。」

「好，你去吧，顺便借我抄一下。」钟宇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北凡向教室门口走去，脚步轻快而有力。

迎面而来的是那张白皙可人的脸，一如初见时的俏影，她腼腆地抿了抿唇，手里拿着白色封面的《音乐爱好者》。

「叶念祎，你作何来了？你爸不是不允许你把杂志借给我吗？」北凡望着念祎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确不让外借，这是我偷出来的，我趁他不注意悄悄地塞进了书包里。」

念祎又装做很神秘的样子，「你可不要给别人讲，免得他们都抢着看。」她将音乐杂志递给了贺北凡。

「我明白，我不会和别人讲的。」北凡颇为小心地接过《音乐爱好者》，「真是太感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何？给你带本杂志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念祎咧了下嘴角，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那，我今日把它看完，次日还你。」北凡生怕给念祎带来不便，毕竟，要是她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怕是对她不利。

「嗯，不要紧，你也不用着急。看完了还给我就好。」念祎刚回身，又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对了，页角不要折了，注意些就好。」

「你放心，我会爱惜的，保证它完好无损。」北凡摸着手里的书，就像是爱抚着小婴儿，无比的疼惜。

「那，我回去了，书你渐渐地看。」念祎冲北凡摆了摆手，向自己的教室走去。北凡却呆呆地站在彼处，望着念祎的背影发愣。

「贺北凡，你在这傻站着干何，不进班。」周婉妮的数落声让北凡缓过神来。

他匆忙地向教室里走去，将杂志微卷了一下，生怕周婉妮看见。快速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赶了回来了？刚才谁找你？」宇泽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八卦的坏毛病。

「我不说，说了你也不认识。」北凡一改他的直率，含蓄而内敛。

「不告诉我也罢，没何大不了的。」宇泽满是孩子气地嘟着个小嘴。

「噢，对了，你帮我交作业了没有？」北凡小心地将杂志塞进了桌洞里，一本正经地询问起了正事。

「当然，凡哥交待的事情，绝对办得妥妥的。」宇泽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望着讲台上的周婉妮。

「邓文记我名字没？」北凡有些担心地碰了一下宇泽。

「邓文？」宇泽有些意外地望着北凡，「他记你名字干什么？」

「我英语作业没写，邓文没记我名字？」北凡有些惊喜，邓文与自己的关系一贯很僵，没不由得想到他也不记仇。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英语作业没写？」这下轮到钟宇泽一头雾水了，他挠了挠头，「那我帮你交上去的是什么？」

「你给我交英语作业了？」北凡开始着急了，将课桌上的书一顿翻找，「那你把什么给我交上去了？」

「我不知道。」宇泽像热锅上的蚂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北凡的神色。北凡开始乱翻，宇泽从未见他这般慌乱过。

贺北凡一边躲避着周婉妮的眼神，一边在课桌里摩挲，「完了，完了。你把我的笔记本交上去了。」

「何笔记本？」宇泽焦急地望着他，茫可不知所措，「你把英语作业补完，问她把笔记本要回来不就行了？」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北凡叹了一口气，「那个本子上是我胡编的些许曲子，还有一些词。要是被周婉妮看到了，她肯定会找我麻烦的。」

「是不是你军训时丢失的那笔记本？」宇泽对那黑皮本似乎有点印象。

「的确如此，就是那本子。」北凡无奈地摇头叹息，「要是周婉妮看见我那些非主流的词，一准叫我去办公间喝茶。」

「北凡，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宇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看你的作业都放在桌角，英语作业是最后收的，你的笔记本也压在最后，我就直接把它当作业交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北凡翻了两页英语课本，「但又能作何办？事情已经这样了。」

宇泽也想不出何好办法，两个人愁苦地坐在座位上。北凡原本计划着上英课时看上几页音乐杂志，现在他却全无那样的心境。

「好了，这节英语课就到这个地方。下节课我们要讲英语作文，我会叫同学上来写，请大家自己准备好词组和句型。」

周婉妮对自己的课很满意，她轻抿了一口水杯里的水，「对了，邓文，我们班的作业呢？」

「周老师，我放您办公桌上了。」邓文对于周婉妮的每日一问早就习已为常。

「哎，你快去呀，你和周婉妮解释一下，就说你多交了一人本子。」宇泽推了推北凡。

「我有病。她还没找我事，我就自己往枪口上撞。」北凡觉着钟宇泽的想法愚蠢到可笑。

「那你打算作何办？」宇泽无奈地耸耸肩。

「我自有办法。」北凡的脸颊浮现了神秘一笑，令他捉摸不透。

话音刚落，他便朝教室大门处走去，来到了九班大门处，他一眼看见了坐在教室最前排的贺北宸。

「哥，哥，你出来一下。」北凡向北宸挥了挥手。

北宸寻着喊声望了过去，看见自己的弟弟站在了班门口，一副着急的模样，连忙走了过去，「作何了，凡？你找我什么事？」

「哥，你过来，你过来。」北凡一把拽过他，避开了人群，来到了走廊的窗台前。

「怎么了北凡？你又遇到何事了？」贺北宸一如既往的温厚。

他从小便能给北凡带来安全感，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事，北凡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哥……」贺北凡欲言又止，「你能不能……」

「作何了？」弟弟一反常态的表现令北宸很着急。

「你能不能帮我把英语作业本偷赶了回来？」北凡红着脸，一口气吐完了这句话。

「偷作业？」北宸的眼睛大了一圈，差点要摔倒。楼道里经过的同学都用诧异的眼光望着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嘘，你小声点。」北凡细长的手指在唇前做了个手势。

「你没有搞错吧？」北宸很为难的样子，「让我去帮你偷作业？你给我说，你作业是不是没有认真写？」

「哥。」在北宸的逼问下，北凡显得更加内疚，「我头天夜晚没写英语作业，今日早晨把我谱曲的本子交上去了。」

「你为何不写？」北宸的脸上是对他少有的严肃，「再过两周就是第二次分班考试了，你认为你还有多少时间去浪费？」

「哥，我错了。」北凡摇了摇男孩的肩膀，「我一定抓紧时间，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你就帮帮我呗。」

「我不去。」北宸将脸扭向一面，装做生气的样子，「你昨天夜晚不完成功课，现在又让我去偷。」

「哥，你就忍心望着我被周天子虐待呀？」北凡愁苦地皱了皱眉，「你看，你这么得周天子的欢心，谈笑间这事就帮我解决了。」

他说着还不停地对北宸挤眉弄眼，「好不好吗哥？我清楚你最好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原本以为北凡会安静下来，不成想，他澎湃得过分，狠命地摇着北宸的胳膊，「哥，我爱你。」

北宸看着他哀求的样子，心顿时软了下来，「行行行，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帮你去偷行了吧？」

「行了，你，在学校注意点形象不行吗？」北宸无可奈何地望着他。

北凡松开了他的手，「我清楚，你一直没有干过这样偷机摸狗的事情。帮我偷作业，有辱你的光辉形象，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北凡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不如，此物周末一起去看电影作何样？我请客。」

「算了吧，你个小鬼，你觉着你大妈会让我出来吗？」北宸点了点北凡的小鼻子，「你呀，以后认真点，不要活得提心吊胆，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北凡眨了眨眼睛，更不好意思了，「我把电影票定好，到时候一定去。一言为定。」

「行了，凡，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北宸脸上的冰山融化了，望着面前的北凡，他无法再严肃起来，「你回班吧，你放心，你的作业本包在哥身上，我会把它平安带回来的。」

「那，你小心点，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北凡的小脸收敛起了笑容，像是还有些不放心他。

北宸笑了，北凡总是这般小题大做，看着凡煞有介事的样子，北宸又轻拍他的肩头，「没问题，我一定会凯旋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