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玙璠,这能行吗?」陆锦桐的胳膊被玙璠拽着,向办公间走去。
「哎呀,姐,有何不行的?能够,走吧。」玙璠一暗自思忖着蒙混过关,早点熬过这两个小时。陆锦桐不是很乐意,但既然已经答应了玙璠,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报告。」玙璠壮起了胆子,敲了敲谢澜办公间的门。
「进来。」谢澜掐指一算,理应是玙璠的母亲到了。
「谢老师好,我是谭玙璠的妈妈。」陆锦桐说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心虚,不敢去看谢澜的双眸。
陆锦桐又走近了,谢澜仔细地望着她的眉眼,看着好生面熟。陆锦桐扒了一下眼前的碎发,她便看得更真切了,这不是……这不是学校东门书店的老板吗?她的孩子谢澜见过,才刚上学。
谢澜转过办公间的皮椅,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她穿着蓝色的纱蕾丝上衣,灰色的打底裤,三十岁左右。要是她是玙璠母亲,那该是未婚先孕吧。
望着玙璠焦急的眼神,谢澜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坏笑,「噢,玙璠的妈妈,您坐。」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空座位。
陆锦桐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她生怕将这场戏演砸了。玙璠站在一面,小心翼翼地与谢澜下着这盘棋。
「玙璠妈妈,您店里的生意交待好了吗?不耽误吧?」谢澜一针见血,看似不经意地与陆锦桐的眼眸对视,却把坐在对面的女人吓得不轻。
「噢,不耽误,不耽误的,谢老师。还是孩子的事情重要。」陆锦桐装模作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就好。」这个女人有点意思,谢澜索性不拆穿她,陪她继续演下去。
「玙璠妈妈,再过两天不就是教师节了吗?您看我们班各科老师都很辛苦,我想老师们都爱看书,不如送购书卡当礼物,您觉着作何样?」
「啊?」陆锦桐不清楚谢澜会来这一套。玙璠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作何了,您觉得不合适吗?」谢澜看出了陆锦桐的窘迫,又话锋一转,「您放心,我没有让您送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们打个折。」
玙璠的表情都僵住了,谢澜真不是个善茬。她究竟看出来了没有,玙璠却不知道。正发着呆,女人又侧脸望向了她:「谭玙璠,你回班的时候给贺北宸说,让他用班费给各科老师买购书卡当教师节的礼物,还有,我的就不用买了。」
「嗯。」玙璠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好,哪还有心情顾及班里的事。
「玙璠妈,我今天叫您来学校,是想和您谈一谈玙璠的事。」无关紧要的琐事说完,谢澜直奔主题。
玙璠的心里却异常的平静,她知道谢澜要对陆锦桐说什么,无非就是向她告状。告诉她自己成绩差,上课还和老师顶嘴。
谢澜原本也是打算这么说的,但既然谭玙璠要糊弄她,女人也改变了主意,决定和玙璠好好的玩一把。
「谭玙璠她是个好姑娘,在学校和同学的关系也都不错。」谢澜的嘴微微一动,陆锦桐和玙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至极。
「她只是有些贪玩,但这并不是何坏事。要是她成绩落后的话,也只是暂时的。」谢澜顿了顿嗓子,玙璠印象中的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过。
「所以,请您对她多一点信心。此物孩子并不差,只要她肯努力,成绩上来也是指日可待。」谢澜望着惊呆不已的陆锦桐心满意足地笑了。
「好的,谢老师,我恍然大悟了。」陆锦桐也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还有,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要让她适当的放松。」谢澜握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那,谢老师,玙璠在学校没有闯祸?」陆锦桐对谢澜的话都懵了,玙璠竟然叫她来听这些,她不纳闷才怪。
「没有啊。」谢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在学校的表现还可以,我比较满意。」玙璠愣愣地望着皮椅上的女人,她何时变得这般通情达理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谢澜吗?
「噢,那我就放心了。」陆锦桐轻拍自己的前胸,舒了一口气,玙璠这丫头也真是。还没有弄清楚什么情况,就让自己过来假冒。
「玙璠妈,我们今日就说到这。您还需要看店,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谢澜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示意陆锦桐能够走了。
「好的,那我走了,谢老师,玙璠在学校有何事,还请您及时通知我。」陆锦桐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迫切地想要逃出谢澜的办公间。谭玙璠紧随其后,生怕被谢澜看出破绽。
「谭玙璠,你留一下。」谢澜的语气顿时变得强硬。
玙璠预感到大事不妙,她徐徐地转过身来,「老师,您找我还有事?」
「来,坐这来。」谢澜瞥了她一眼,不怒而威。
玙璠听女人的话乖乖地在位置上坐好,谢澜的一双双眸直勾勾的望着她,令她心生畏惧。
「你有没有何话要对我说?」谢澜的眉毛上挑,等着玙璠同自己说实话。
「啊?」谢澜这是何意思,难道自己露馅了?玙璠略带迟疑。
「谭玙璠,找书店的老板来见我,你可真行呀?」谢澜的眉头蹙了起来,本就凶狠的双眸白了她一眼。
玙璠见状慌忙站了起来,失手打翻了办公台面上作业本。高高的一摞本子撒了一地。
「你倒底是什么意思?找别人来替你开家长会,你鬼点子怪多的呀。」谢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给我一句话,倒底要不要我管你?」谢澜还没有见过像谭玙璠这般不服管教的学生,「你说话呀,要是不用我管就让你爹妈过来签个保证书,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玙璠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尽管她很反感谢澜的管束,但这样的话她却说不出口。谢澜也不吭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你还要我管是吧?」谢澜转了转手中的钢笔。玙璠默不作声也不去看她。
「行,我也不找你家长谈话了,没有用。你找人来替你开,你父母还是不清楚你在学校的情况。」谢澜叹了口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玙璠没有回答的底气,她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呆呆地站在那。
「你要是我的孩子,我早就动手了。但我不能打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爸妈该不愿意了。」谢澜翻了一下眼珠,「你就打扫一个星期的厕所吧,算是给你的惩罚。」
「一人星期?」玙璠没料到谢澜会下手这么狠。
「作何了?你嫌多?不要给我讨价还价。不然,我让你干一人月怎么样?」谢澜对玙璠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不用了,那我还是做一人星期好了。」玙璠撇了撇嘴。
「走吧,不要在这碍我的眼。」谢澜的眼眸里充满了厌恶。
玙璠没料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她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办得很完美,不成想,竟如此惨痛。玙璠在楼道里望着学校的天井发呆,她不愿意回班,更不愿意坐在位子上读书,何都不愿意干。
自从相机坏了,她就像是变了一人人,即使内存卡还在,可她却再也无法在校园里拍照了。
「玙璠,你怎么了?」雨祺恰巧从她身旁经过,看见了她黯然神伤的样子。玙璠摇头叹息,什么也不想说。雨祺见她不说,便也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和她一同看着天井。
「你说,这样苦难的日子何时候才能结束?」玙璠一改平常,颓废至极。
「你作何这样说,好与不好都是经历。渐渐地熬呗,三年或许一眨眼就过了。」雨祺安慰着玙璠,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们回班吧,旋即又该上课了。」
「你先回吧,我不想回。」玙璠无精打采地低垂着脸。
「不是吧,玙璠,你怎么了?别闹脾气了好吗?走,回班上课去。」雨祺说着,就去拉她的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去,我太累了,我想一个人静静。」玙璠倔强地甩开了她,「你不要劝我了,你回班吧。」
「玙璠,玙璠。」师雨祺没有料到她会任性到这种地步,「倒底作何了?女魔头又骂你了?那你也不至于不上课吧,我的姑奶奶。」
「我不想听,我去不去班里上课又有何区别吗?」玙璠的表情很冷,「我也不清楚作何会,就是不想学。」
师雨祺也拿她没有办法,「那我回去了。你呆一会儿,也快点回班吧。」
「嗯。」玙璠双眼无神,多一人字都不愿意说。一中的上课铃响了,本在楼道逗留的学生都纷纷回到了班里,唯有玙璠一个人还站在彼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可那又能怎样?她谭玙璠的人生是与众不同的,注定为要一个人或一件事真正的尽力。而此时,她的心里空洞洞的,她好想逃,逃到另一人世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