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领导,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酒红色的幕布垂落在舞台的大厅上,宋漪漪的一袭红裙格外的耀眼,身旁的澄邈身着笔挺的西装更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
「哎,那男主持人是谁呀?我作何一直没见过。」谭玙璠竟产生了好奇。
「他,高二的学长吧。」雨祺猜测道,「你看他比漪漪高一头,不像是同年级的。」
「迎着九月的和风,我们迎来了第31个教师节。」澄邈的声线浑厚而富有磁性,「在这澎湃人心的时刻,全校师生欢聚一堂,我们庆祝成绩,放飞理想。」
「精彩的活动就要上演,动听的乐章就要奏响。现在我宣布:教师节晚会现在开始。」宋漪漪的声线抑扬顿挫,情绪把控的很好。
「我们感恩教师,您是阶梯,让无数个平庸成为辉煌;您是熔炉,把无知懵懂塑造成社会栋梁。下面有请高一六班给我们带来舞蹈《Good time》,大家掌声欢迎。」
红色的幕布缓缓地拉开了,露出一群少男少女稚嫩的脸。男孩穿着破洞裤,女孩身着露脐装,脚上的板鞋格外的引人注目,热辣的舞蹈赢得一片叫好。
「他们这个舞也太赞了吧,我也想上去跳跳。」玙璠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碎发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她却顾不得理睬。
「哎,玙璠,你的头发。」师雨祺好心提醒道,「你看乱的,你要不要再重新扎一下。」
「扎何扎呀,真是扫兴。」玙璠不肯听雨祺的建议,两只眼眸定定地望着舞台中央。
念祎却显得心不在焉,也不知他们班的节目是第好几个。最近北凡一贯在苦练钢琴,真希望看见他出场。
音乐室里宇泽急得满头大汗,望着面前的立式钢琴犯了难,「他们没弄错吧,让我们两个人来抬钢琴。」
「我们两个人就够了。」北凡却显得漫不经心的样子,「这只是个五尺的小钢琴,我们两个人应该能抬动。」与宇泽相反,北凡信心十足,「我在这边,你到那边去。」
「好。」宇泽的腰前倾,两只手放在了琴腿上。
「不要动琴腿,像我一样把手放在侧臂上,像这样。」北凡连忙给他纠正,「这娃很娇气的,你这样抬会把它损坏的。」
宇泽只得照葫芦画瓢,学着他的姿势,将钢琴端了起来。
「一,二,走。」两个人喊着口号,向音乐室的门口抬去。北凡胳膊上的肌肉缩成了一团,咬紧了牙关,却丝毫不敢怠慢。
他们出了了地下音乐室,来到了台阶上,迅捷渐渐地放缓,「小心,上楼一定要注意,别把钢琴碰着了。」
「北凡,我抬不动了,我们休息会儿吧。」宇泽大汗直流,两手仍抓在键盘的底部,却有些想放弃的念头。
「不行,一鼓作气搬上一楼再说。」北凡的眼眸很坚定,「楼梯上没办法放琴,加油,再走几步就到了。」
宇泽无可奈何只能硬撑着头皮上,手上的力量却变得越来越微弱,键盘开始倾斜,眼望着左侧的键盘快要碰到楼道的扶手了。
「小心。」北凡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可是已经迟了,宇泽那侧的键盘「砰」的一声碰了上去,他张大了嘴巴,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这,没事吧,北凡?」
黑色的立式钢琴看似安然无恙,但北凡的心却揪在了一起,他明明看见键盘最左侧的白键震动了一下。他的脸色顿时严肃了。
「抱歉,北凡,我不是故意的。不会,碰坏了吧 ?」宇泽发觉自己闯祸了,变得语无伦次。
「来,先别管这么多,先把它抬上去。」北凡也不清楚钢琴是否损伤了,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宇泽变得听话了,也不觉得吃力。他们走上了楼梯,将琴腿微微地放了下来,生怕再出何乱子。宇泽站在一面,看不懂北凡面上的表情。
北凡站在了钢琴前,汗珠脸看着就要掉下来,他却顾不得擦。修长的手指放在键盘左侧的几个白键上,他轻轻地一按,白键却按不下去了,「完了,完了。」
「怎么回事?键盘坏了吗?」宇泽紧张极了,他从未如此惊慌过。
「有好几个键按不下去了。」北凡不甘心,又加大了指力,却是徒劳。
「这怎么办?那,那你等会儿的表演。」宇泽的脸涨得通红,「北凡,都怪我大意,我……」他的心里乱如麻。
贺北凡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琴键,努力理出一人头绪,却故作轻松,「都业已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走,我们赶快把它抬到体肓馆吧,不然,我们班的节目要开始了。」
「好。」宇泽不知是愧疚,还是因何原因,一路上都没有再将钢琴置于来,胳膊酸疼。再看看贺北凡,他的头上直冒汗,狼狈的样子与那一套崭新的燕尾服格格不入。
「他们作何这么自私?就不能来帮帮忙?」宇泽越想越生气。
「行了,你现在抱怨有什么用?」贺北凡却异常的冷静,似乎等会儿要用这架坏琴独奏的不是他。
北凡的大脑飞快地旋转,「低音区的两个键坏了,该如何是好?避开了它,不行。没有这个音符,琴声会失去原本的流畅。不然,弹一首高音区的曲目?」
「北凡,该转弯了。」他正想着,宇泽就打断了他。
「噢。」北凡才缓过神来,来见了舞台的后场,见班里同学都穿好了制服,看见他又不安分了起来。
「北凡,你总算来了,马上就该我们班上台了。」男孩们望着他松了口气。邓文却盯着空空如也的谱架一脸的坏笑,「贺北凡,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周婉妮的百褶长裙拖在了地面,黑直的长发自然地下垂至肩上,「贺北凡,你加油,这次班里的节目能不能出彩,就看你的了。」
北凡微微颔首,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澄邈苍劲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老师,您守着一方净土,勤耕三尺讲台;用粉笔挥洒激情,用生命熔铸崇高……」同学们快步向四级台阶上走去,井然有序。
「走啊,北凡,往前抬。」钟宇泽不明白北凡为何要愣在彼处,慌忙地催促他。摆在舞台正中央的位置,宇泽松了一口气。一位好心的同学给他从后场摆好了凳子。
「行了。快开始了。」宇泽却发现了空空的谱架,「怎么,琴谱呢?」
「下面有请高一七班的同学给我们带来《园丁颂歌》。」随着澄邈的声线,幕布也在徐徐地移动。
「你赶快到队伍里去,我没事。」北凡冲他摆了摆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看似很平静。
「不是,琴谱呢?」宇泽来不及迟疑,红色的幕布就敞开了,头顶的闪光灯随即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贺北凡弹出第一人音符,凡的双眸紧闭,但事到临头,也顾不得他选择了,「《寂静之空》就它了。」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手指自可然地开始弹奏。
与平时在音乐室里所排练的不同,琴声轻快飘逸,却又显得寂静淡然。
「我去,他在弹什么?」
「这理应不是平时朗诵的配乐,我一直没听过。」同学们站在台上,小声的嘀咕。北凡朝领诵的学生递了个眼色,他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金秋九月的夜晚,星光璀璨,天高云淡的时节,舞姿翩然……」
「哎,北凡,贺北凡出来了。」念祎坐在观众席上大呼小叫。
「念祎,你淡定点。」看见叶念祎反常的表现,谭玙璠拍了一下她。
黑色钢琴前的少年,眼眸凝望着前方,深蓝色的燕尾服,看起来很是庄重。他的指尖在黑白键上掠过,脸上是不失礼貌的微笑。
「玙璠,玙璠,你带相机了没有?」念祎急切地轻拍玙璠的胳膊,「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没有,我相机早坏了。你要干何?」玙璠扭过头去,却见叶念祎已经走了了观众席,「喂,你去哪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去台下看看就回来了。」念祎说着,向阶梯下走去。
「你赶快赶了回来,不让随便走动的。被谢澜抓住可就惨了,叶念祎。」可她却没有听玙璠的话,一溜烟的没了人影。
她慢慢地走近了他,越来越近,念祎站在了舞台下的一角,却并不指望贺北凡会发现自己。周遭的一切像是都与她毫无干系,此刻,念祎只想静静地站在这个地方,看着他弹钢琴。
她摸了摸口袋,又像是心血来潮一般,从校服的裤兜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移动电话,竟顾不得多想,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
还没来得及得拍照,移动电话就从念祎的手中被夺了下来,「你干何?哪个班的?」她一扭脸,见丛飞将手机握在了自己手里。
「谁允许你带手机到学校的?」丛飞的嗓门很大,引来了前排学生的关注。
「是,是班主任让我带的。她想让我拍几张照片,发在班群里留作纪念。」念祎一心急,便撒了谎。
「行吧,那你赶快拍,不要影响别人看表演。你们班班主任真是可笑,哪有这样的。」丛飞自信地认为没有学生敢骗他,因而无条件地信服。
叶念祎就越发的肆无忌惮,她都佩服自己的理由。但看见他坐在钢琴前认真的模样,便觉着任性一回也没有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