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对词

「你走吧，我真是服了你了。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打篮球，见一次，我收一次。」班主任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澄邈却没有那么快地回答，而是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

「你记住我给你说的话。」班主任语众心长地说，「你的人生是只有你说了算，但该怎么去选择，你还没有个正确的方向。」

澄邈在班大门处停住了脚，「何是正确的方向，我的心里自然恍然大悟。感谢您的提醒。」他这般傲娇的态度把林浩都吓了一跳。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

「澄邈，你站住，你这话是何意思？」班主任怒了，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出现太突然，正巧与站在门口的宋漪漪撞了个满怀。

但澄邈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地向门外走。

「你怎么在这？」澄邈为自己的失礼感到抱歉，「不好意思，我并没有看见你。」他说着，有些害羞地笑了。

「没事。我来这……」她说着蓦然开始笑。倒弄得澄邈有些不好意思了。

「噢，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俩继续聊。」叶念祎站在他们俩的中间觉得有些尴尬，便有想走了的意思。

「嗯，那你回去吧，我等会儿回班找你。」漪漪说着，冲念祎摆了摆手，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空空的楼道里就只剩下漪漪与澄邈两个人，她望着面前的男孩，是那种莫名的欢喜。

「你还好吗？又被班主任骂了？」她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又像是在揭他的伤口。

「我，我能有什么事？」即便心里很难受，在她的面前，他还是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她让我退出篮球社，但我并没有答应。」

「可能，每个班的班主任都是这样吧。」宋漪漪想起了谢澜，仿佛又在安慰着他，「只不过，她可能也是为了你着想。」

「为我着想？」澄邈说着，叹了口气，「漪漪，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小小空间。在此物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些许事，而且不会受到他人的干涉。」

「你说得对，但大部分的时间里我们都无可奈何。我们生来就担负着不少的责往，因而真的无法拥有真正意义上的个人空间。」她说着眸光黯淡了下去。

两个人缓缓地走过了办公区，「噢，对了，你今日找我有何事吗？」澄邈觉着宋漪漪不单单是看看他那么简单。

「我，我今日来找你，是想问你借一下语文知识手册的。」澄邈给了她一个空间，让她吐出了自己原本想要说出的话。

「语文知识手册？你要它是上课忘带了吗？」澄邈忽而停住了脚，「像知识手册这样的东西，你还是一贯放在书包里比较好，她哪天要用还真保不准。」

「不，不是。」宋漪漪慌忙摆了摆手，「是今日下午的月考动员大会，谢澜让我们带上背书。」

澄邈听了，有些为漪漪打抱不平，他皱了皱眉头，「你们班主任怎么能这样，动员大会都不让你们休息一下。」

「那作何办呢？我没有带知识手册，她让我中午回家拿。」漪漪不由自主地向澄邈倒苦水。

「她让你回家拿，也亏她想得出来。」澄邈无可奈何地摆了摆头，「但是你不需要呀。」他想了想又继续出声道。

「我不需要？为何？」宋漪漪有些震惊地望着他。

「你忘了，你下午要和我一起主持动员大会。」澄邈看着宋漪漪傻傻的样子笑了。

「动员大会？」她说着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你看，我把这事都忘了。」她说着，嘴角不觉得上扬。

「你个小鬼，连这事都能忘。还问我借知识手册，借知识手册干何，你是主持人。」澄邈玩笑似的冲她吐了吐舌头，「你真的太可爱的，呆的可爱。」

「我哪有？我只是，只是忘了而以嘛。」她说着轻拍自己的头，最近大脑实在是有些不够用，不然，连这事她都能忘。

「走吧，走吧，一起去对台词。」澄邈说着，就引着宋漪漪向教学楼的天台走去。

「喂，你干何？你不上自习课了？」漪漪也不清楚澄邈到底想做何，但她总觉着这样有失妥当。

「自习课有何可上的呀，主持词都没有对好，下午的大会怎么办？丛飞可不是那么人好对付的。」他说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那我们去对台词。可是……」漪漪站在那里，看上去很迷茫。

「没有何可是的。今天下午的动员会主持好，谁也不会说你什么。若是做不好，是会被挑刺的。」澄邈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因而他很有经验。

「嗯，你说的仿佛蛮有道理的。」漪漪似乎很赞同他的话，今日下午的主持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要全力应对才好。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对台词。」她想了想不觉跟上了澄邈的脚步。

他走得不多时，漪漪站在澄邈的背后只能注意到他的背影。微风吹拂着他校服的衣领，阳光下是他青苹果般爽朗的嬉笑声。

「好，到了，我们就在这里吧。」他们一口气跑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之上，在这里能够注意到整个校园的角落。几只和平鸽落在天台的栏杆上，悠然地拍打着自己的翅膀。

「这地方不错，我很喜欢。」漪漪又笑了，脸颊的苹果肌浮现了出来，她微微仰起着脸迎接着阳光的沐浴，她的发丝随风飘扬在半空中，成了湛蓝之空下的一道风景。

「如果你喜欢，我们能够经常来这里。」澄邈从未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在，方才被班主任数落的阴云又消失不见。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寂静，不会受他人的打扰。」他说着又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半空中，他张开了张臂，教学楼的上空传来了他的呐喊声，这像是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在舒展完自己的肢体之后，澄邈竟敢到了无比的惬意。

「好轻松。漪漪，你也试试，像我一样张开双臂。」他建议宋漪漪也将自己放松下来，他们离开了教室，便向挣脱了铁笼的雏，这样的时光毕竟难得。

宋漪漪笑得合不拢嘴，她从未来过学校的天台，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和平鸽，它们雪白的翅羽，带着它们对自由天际的向往。在这之前，她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少年，单单他上扬的嘴角，都会让她产生莫名的欢喜。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他随手掏出了口袋里的主持稿，那是一张被他折成四叠的纸，他轻轻地将它打开。

「金秋九月，我们即将迎来本学期的从未有过的月考……」澄邈的声线有些沙哑，但在宋漪漪听来却很明朗。她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他，渐渐地入了神。

「新学期，新气象，我们也将迎来开学的第一次检阅……」纸上的文字一人个在他眼中都有了灵性，从稿纸上调皮地跃到他面前。

澄邈抑扬顿挫的声线忽而停了下来，身旁却没有响起熟悉的女声。他扭过身去，宋漪漪的碎发贴在她的侧脸上，黑眸中洋溢着喜悦，是一种让人享受的美感。

「喂，漪漪。」澄邈微微地叫了她一声，可她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还是傻傻地笑。

「漪漪。」他宽厚的手掌在宋漪漪的面前晃了晃，「嗨，该你了。」

漪漪被澄邈这么一晃缓过神来，「啊，怎么了？」她望着又痴又傻，却又十足的可爱。

「该你了。」澄邈望着她羞红的脸笑了。

「到我了？」宋漪漪笑得更厉害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不好意思呀，我刚才发呆了。」

「没事，没事。你现在开始吧。」澄邈淡淡的一句话又像是在安慰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月，充满了梦想，我们在这个地方扬帆起航；九月，充满了希望，九月的天际明媚而晴朗……」漪漪的声线如铜铃般悦耳，天台上的白鸽也不愿意走了，安静地立在栏杆上。

「今日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漪漪的薄唇轻启。

「今日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澄邈雄厚有力的声线紧跟着漪漪的吐辞，他的眸中是湛蓝的晴空。

下一秒，他们的声线颇有默契地和在了一起，「我们在这个地方许下心愿，在往后的学习生活中，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年少的声线在校园的蓝天下回荡，像一首青春的歌，溢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澄邈在心底反反复复地斟酌着这好几个字眼，在这样的时光中，只因有你，所以便不负。因为你，我的韶华便多了一丝光热。

他想着，情不自禁地打量智在他身旁的姑娘，她长长的睫毛映衬着那双水亮的眸。微风微微地吹起了她的发丝，抚摸在他的面上，痒痒的。

时光似乎停住了脚，澄邈略微地抬起了自己的头，一望无际的天空澄澈透明。要是天际会说话，它会告诉自己什么呢？

「身旁的此物小丫头，是你命中注定的人。」澄邈像是看见晴空咧开了嘴在冲自己笑，它的笑里包含着满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