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我对何游骑兵,什么你们的梦想没兴趣,今晚这顿饭我请,吃完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恍然大悟吗?」
铭天不耐烦的端上了一碗百叶包子汤,一碟咸菜和两碗白米饭。
琼宾汉愣愣的望着跟前的饭菜。
暖洋洋的淡黄色汤汁里,三个百叶包在白菜的衬托下圆润饱满。
「这…这是什么?」琼宾汉一直没有见过这样的菜肴。
但这装盘,还有汤汁庞大的浓郁香味,都让他不由得为之垂涎三尺。
还有这米饭。
洁白亮丽。
异界的碾米工艺是很差的,只有大贵族才会专门配置碾米设备。
富豪吃的米也只不过就是先用竹篮除尘,然后用砻谷椿把稻壳砻掉,未经过碾米的糙米。
一般人家,根本吃不起米这种东西。
铭天买的米都是超市里的散装米,况且为了节约物料,选的是比较差的三级米,一斤两块财物那种。
但就是这种米,在琼宾汉…乃至于大部分异界人看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他试着吃了一口百叶包。
肉汁在唇齿间仿佛新春的烟花般绽放!
「这…这个味道是……」
他又尝了一口米饭。
琼宾汉的眼中,滚落了滚烫的泪水。
「太…太好吃了,这就是米饭的味道吗?」琼宾汉大口朵颐着白米饭,在完全没吃菜的情况下,就把一碗饭吃了个精光。
他这幅狼吞虎咽的模样,铭天看在眼里,实际上除了对他的厌烦外,还有一丝同情。
究竟是穷成什么样?饿成何样的人?才能空口吃米饭还吃的这么香?
并非只有琼宾汉是特例。
在异界做了一人月生意,几乎每个人,在注意到铭天的饭菜时,都会发出惊呼。
铭天看在眼里,心里其实也知道。
这个世界,财富几乎统统集中在强者的手中。
铭天曾经去附近的米厂买了一袋精米糠,就是碾米的时候,糙米表面经过砂锟碾压后留下的那层粉末,一般是用来做鱼塘虾塘还有鸡鸭鹅饲料的。
结果带到异界这边,却成了炙手可热的商品。
隔壁一户穷人家的爹,前两天还来求铭天,想赊半斤精米糠。
只因他家儿子快生日了,他想给他儿子吃点好的。
很讽刺的是,那户人家自己就有五亩稻田,他们是一人子爵家的奴隶。
他们全家种了一辈子的稻…却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米。
「要是…要是诺瓦矿镇的孩子们能吃到这些该多好?」
琼宾汉吃着吃着,用含糊无比的口吻喃喃自语起来。
「你说什么?」铭天正在刷锅,没听清他的话。
「噢,不,没什么。」琼宾汉似乎有些紧张,傻呵呵的陪了个笑,继续吃饭。
望着他埋头苦吃的样子,铭天感觉……
这琼宾汉,理应不仅仅是个穷鬼那么简单。
总感觉,他平时是在装傻充愣。
「话说,店主,这精米你卖吗?」琼宾汉喝了口水,有些胆怯的问道。
铭天挑了挑眉毛:「你要直接买吗?」
琼宾汉吞了口唾沫,点点头。「要是可以的话,我想找你收购些许,何价财物?」
「一个银币一斤。」铭天很果断的回道。
以前也有人想买铭天的米,铭天也贩过几次,赚过一点小财物。
异界一人银币能在银器店换五块钱,去超市买三级米大概两斤半左右。
「一个银币一斤啊。」琼宾汉面露难色的低下头,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米粒,好一会才呢喃了一句:「好贵啊。」
「外面精米一斤要五十个银币,我已经很便宜了。」铭天淡然的刷着碗。
这是事实,现代人天天吃的精米,在这个异界,是只有贵族才吃得起的奢侈品。
况且,异界因为没有去石机,色选机和白米分级筛,所以异界就算一金币一斤的贡品级精米,都远没有现代最差的精米好,里面会混着很多的稻梗,石子,烂米,不完善米和碎米。
「店主,您觉着,现在此物世界,真的好吗?」吃完饭,琼宾汉置于碗,表情蓦然变得肃穆。
铭天觑了一眼他,淡淡的回道:「作何,你还想拉我进你那何游骑兵?免了吧,我对闹革命这种事没兴趣。」
「作何会?」
琼宾汉一拍桌子,起身探向铭天,激动的出声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还生存在水深火热中?公理议会和圣王教国作为既得利益者,根本不会理会普通人的死活!你在圣桑坦斯做生意,难道看不见人民穷成什么样了吗?」
「。。。」
这算何?想要聘请人才发现自聘不起,就开始用梦想忽悠人吗?
铭天没有回答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琼宾汉却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们游骑兵是穷,些许游骑兵老将甚至一辈子都没吃过饱饭,而我却在这里,享受着您施舍的饕餮盛宴,我觉着我可耻。」
「然而啊,店主,吾辈真心恳请你,您拥有着我无法理解的力气,这个世界…人民需要你的力气!」
「你和那些贵族富商不同,我看得出来,您是一人有良知的人,如今我们游骑兵受到公理议会的通缉,圣王教国最近也开始采取行动,我们业已到了即将走投无路的境地。」
「所以店主,我需要你,此物世界需要你这样有良知的强者,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游骑兵,就算不加入,为我们提供些许物资,我们也……」
「喂,你有完没完?」
铭天将洗碗海绵用力往水池里一甩,水花四溅。
「我不说话你还来劲了是吧?那我直说了吧,我不知道你们游骑兵是什么东西,但你此物做首领的,连最基本的组织行动资金都搞不定,吃饭都要靠我施舍,你还有何资格跟我谈理想?要我为你付出?你是真的当我是慈善家,还是只是纯粹把我当傻X?」
铭天并没有恶意。
但确实,你作为一人组织的领导者,连财物都搞不定,一味的要求部下工作,一味的要求别人加入后为你付出……
这本身就是没资格做首领的证明。
这是前提条件。
连前提条件都不满足,自身难保的人,第一考虑的是如何稳定下来,而不是理想。
只有稳定了,才能求发展。
在铭天看来,此物一味的请求自己加入游骑兵,然后为游骑兵付出,却无法承诺任何收益的琼宾汉……
只是一个自私的混蛋而已。
铭天并没有恶意。
说完这番话,铭天就觉着自己的确口气重了点。
但铭天并不打算收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因为要是这能够让琼宾汉清醒一点的话,铭天不介意做一次恶人。
琼宾汉的身躯微微一颤。
仿佛是从被击碎了黄粱美梦般惊愕的看着铭天。
久久,久久…
他低着头,久久说不出半个字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就在这时。
本该已经打烊的店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人熟悉的老者声线。
「说的好!琼宾汉,当年老朽这么说你,你不服,三年了,如今铭天小友也这么说你,你…服不服啊?」
铭天和琼宾汉一愣,顺着声线看去。
只见大门处的不是别人,正是莱恩霍姆和信号灯三战士。
这场面,铭天当场愣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卧槽,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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