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刚刚落下。
星光尚未点明。
没有现代工业污染的异界,几乎在太阳落山的刹那就已伸手不见五指。
傍晚六点到七点,这是异世界最危险的时刻。
从大掌勺饭店出来,洁西卡这般秀丽的女子独自在空无一人的漆黑大街上,十之是要出事的。
但洁西卡却面色宁静,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全然没把胡同里隐藏的地痞流氓,豺豹之流放在眼里。
突然。
路过一人纯黑的胡同,洁西卡的莲步戛可止。
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洁西卡娇滴滴的出声道:「你还是那样,喜欢在暗处偷窥,真是恶趣味。」
胡同里,传出了一人男声:「一切都是为了贪食之主计划,在此之前,我有必要隐藏起来,这可不是个人趣味,是为了伟业。」
「不是个人趣味吗?」洁西卡惊世绝艳的觑了一眼胡同。
「昂,成大事者,要摈弃一切私人癖好,我隐藏,纯粹只是有必要隐藏而已。」
胡同里的声音非常深邃,仅仅隔着半米的距离,就因为有此物声音的主人存在,仿佛胡同里的纯黑都已是另一人世界一般。
洁西卡明亮的双眸微微变得暧昧:
「那三个月前我洗澡的时候你偷窥我也是为了大业咯?」
「。。。」
「说话啊。」
「咳咳。」声线好像有点方:「那…那是我准备去找你,无意间撞见…对,无意间撞见。」
「那上个月偷窥我和姐妹们在试衣间里试圣女团秋装呢?」
「呃,此物……」
「今日早晨我起床洗漱的时候,你偷窥我上厕所也不是只因个人癖好咯?」
「。。。。」
洁西卡妩媚的笑了笑:「呵,男人。」
「别聊这些没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震怒:「要你办的事儿,你办的作何样了?」
洁西卡魅然的神态里,多了三分鄙夷:「明知故问,你不是都注意到了吗?」
「里面有伊娃在,我不能靠太近,你们的对话我没听清。」
洁西卡有些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办的不错,你散播的情报,成功引起了公理议会的注意,铭天理应会跟布拉维去的吧?而且以他的个性,多半会和公理议会闹翻。」
「很好。」
洁西卡耸耸肩:「那铭天社交能力强的惊人,尽管我不认为他会和公理议会合作,但你就不怕万一?万一公理议会用了何手段,真的拉拢了铭天,那可就麻烦了。」
声音听起来似乎心情阴转多云了:「铭天的成长太过迅速,务必要促成他和公理议会的敌对,将他的势力孤立化,限制其成长上限,这件事,你要给我好好做。」
「哼,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铭天和【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吗?」
这一人字,让洁西卡本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样的表情瞬间凝固。
甚至,还有些许恐惧在里面。
「算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洁西卡说着,莲步微挪,向圣女预备团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她还留下一句。
「顺便跟你说一声,铭天好像带了两个异界人来,是对父女,名叫萧薛强和萧歆竹,看样子是异世界的大人物,不过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你自己考虑怎么应对吧。」
随着洁西卡的离开。
月光逐渐升起,隐约照耀的胡同里空无一人。
…两天后…
我的名字叫沙比。
我的名字叫沙貂。
我们是圣王教国异端裁决会的远征斥候。
前几天,我们收到消息,称这圣桑坦斯驻扎的马蹄铁骑士团,要密谋造反。
这群辣~鸡,当年国家被我们踏平的时候,是我们圣王教国大发慈悲,才留的他们一条狗命。
没不由得想到才十年,这群乡巴佬骑士居然贼心不死,胆大妄为,又想复国?
但圣桑坦斯毕竟是圣王教国的边境前线,在地理上有着很重要的战略地位。
要是随意毁掉圣桑坦斯,会增加圣王教国东国境的防御压力。
所以这一次,圣王教国派遣我们兄弟二人,就是要来圣桑坦斯,进行异端裁决。
一旦查明真相,确认马蹄铁骑士团是否有造反之意。
要是没有,那是最好,让他们继续发挥前线哨站的作用,也好节约不少军事成本。
但要是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就别怪我们圣王教国的铁蹄无情!
走在脏乱的大街上。
沙貂和沙比高傲的昂首挺胸。
街上人们脏乱满是补丁的衣服,和他们身上干净整洁的贵族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们注意到这对贵族兄弟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让开道。
没办法,圣王教国的贵族,就是这么自信。
「沙比哥哥,我觉着这圣桑坦斯没有问题。」沙貂走在大街上,观察路过的人群出声道。
「此话怎讲?沙貂弟弟。」沙比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好奇追问道。
沙貂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细细道来:「你看,这地方,人民表情中充满自卑,说明这个地方依旧是奴隶国,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恐惧,说明他们并未被人煽动,也不敢反抗。」
完了,沙貂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我是这样认为的,沙比哥哥。」
沙比想了想,觉着言之有理:「但不管作何样,上头派我们调查,就必须要有成果,就算没有成果,也要创造点成果,在与骑士团接触之前,千万不能妄下定论,恍然大悟了吗?沙貂弟弟。」
「好的沙比哥哥,没问题沙比哥哥。」
「还有,切不可暴露我们是圣王教国本国贵族一事,恍然大悟了吗?沙貂弟弟。」
「可我们都穿着贵族服啊,沙比哥哥。」
「服装何的无所谓,圣桑坦斯人员愚钝,他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
「噢,您的意思是被抓住的贼都是心虚的贼吗?堂而皇之的贼,反而不会被怀疑吗?沙比哥哥。」
「就是此物道理,我亲爱的沙貂弟弟。」
「不愧是沙比哥哥,沙比哥哥的聪慧,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哼,那是自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沙比挑起八字胡,阴冷的笑道:「不过沙貂弟弟切不可大意。那骑士团团长莱恩可非常人,这是一人宁愿手刃桑坦斯王,背负一切罪孽的豪杰,记住,他有可能会是我们遇上过最强的敌人,使出何花样,都不足为怪。」
「莱恩吗?我听说过他的名字!我明白了沙比哥哥,我赌上沙貂之名,也不会为这次审查丢人。」
「很好。」
沙比满意的点点头,却突然脸色一变:「只不过话说赶了回来,这圣桑坦斯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脸色这么难看?」
沙比沙貂两兄弟蓦然注意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越往前走,人群的脸色就越不对劲。
平民一个个铁着脸,像是见了何秽物一般,捂着嘴,强忍着反刍呕吐的样子。
两人顺着人群来的方向看去……
「来来来!各位不要客气,尽管欣赏吧!我今日大清早刚用火钳烫的波浪形腋毛!看看这造型!看看这晶莹剔透的毛发!如果想要的话,舔一下我也是不介意的哟。」
远远的,看见一人上身赤膊,肌肉精炼的大只基佬,在大街上双手抱头,向所有路过的人路过的人展示自己的腋毛,并放声高呼……
「腋毛才是人类存在的意义!腋毛才是真正的美!说我们人类降临在此物世界上,就是为了生出一对秀丽的腋毛而生的也不为过!来吧,尽情的欣赏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沙比:「???」
沙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