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无声的凶杀
最早,法国的莱特兄弟幻想能像小鸟一样飞上天,便他们利用仿生学,模仿小鸟的两只翅膀和纺锤形身体,发明了第一架飞机。
就是说,飞机是有翅膀的。
可是,这个飞行物并没有翅膀。
那么,它就是一架直升机。
人类模仿蜻蜓制造了直升机,它理应有螺旋桨以及控制方向的尾巴,可是,我们没找到一片螺旋桨,也没找到尾巴。
这个飞行物究竟是个何样子呢?
它大体上是圆形的,直径大概10米至12米。中间有空间,但是没有窗子。我们没注意到任何电线或者电路板、芯片。它们或许包藏在几块相对完整的残骸内?
章回从车里拿出锤子敲了敲,铿铿锵锵,根本敲不碎。最后他放弃了。
我们站在这个飞行物跟前,久久地沉默了。
章回说:「这不是飞机,就是一个铁疙瘩。」
孟小帅说:「铁疙瘩怎么能飞上天呢?」
章回说:「可能是从太空中掉下来的。」
白欣欣小声说:「不会是……神舟十一号吧?」
孟小帅说:「我只清楚有陨石,从没听过天上掉下过金属!况且,它有形状有空间,绝对是人工制造的东西。」
孟小帅说:「闭上你的乌鸦嘴!」
白欣欣就不说话了。
我确定,此物东西绝不是宇宙飞船的返回舱,形状相差太远了。
孟小帅说:「会不会有放射性呢?」
章回说:「那需要盖革计数器检测,我们做不到。」
过了会儿,章回又说:「这好像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孟小帅瞅了瞅他,说:「天外人?」
章回说:「我怀疑。」
孟小帅后退了一步,说:「我惧怕……」
章回说:「怕何!我只是觉着很倒霉,白干了一天。如果是一架飞机,或许还会有人来救援。如果不是地球的东西,那又没希望了。」
白欣欣说:「哪怕找到点吃的也好……」
我四下瞅了瞅,说:「我总感觉它送来了何东西?」
孟小帅说:「能送来何?」
我说:「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而且这个东西很重要。」
我说:「不用了,要是真的有东西,它会自己出现。走吧,我们回去。」
孟小帅说:「现在天还没黑,要不,我们开车四下找找?」
我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天业已彻底黑了。
吴珉和浆汁儿在帐篷里说话。他们开着应急灯。
我们回来之后,他们迎出来。
我们对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他们听得云里雾里。然后,我们好几个外出的人吃了晚餐——每人5块饼干,接下来就打算休息了。
我说:「我们重新分配一下帐篷吧。」
目前,只有我和浆汁儿是一对儿,而我俩一直住在一个帐篷里,我说出这句话,大家都感觉到了何,没人说话。
我说:「浆汁儿,你和吴珉住一人帐篷,他身体太虚弱了,你照顾他。」
吴珉看了看浆汁儿,浆汁儿在灯光中望着我,不说话。
我瞅了瞅孟小帅,说:「你跟谁?」
孟小帅说:「我和章回。章回,没问题吧?」
章回说:「求之不得。」
白欣欣说:「我想和孟小帅。」
我说:「你没机会了。」
我和白欣欣睡右侧的帐篷。浆汁儿和吴珉睡中间的帐篷。章回和孟小帅睡左侧的帐篷。
浆汁儿回到我们曾经住过的帐篷,默默地收拾东西。她把我的衣服洗完了,晒干了,整整齐齐地叠着,放在我的睡袋上。
蓦然,她抬起头来,对我说:「我只想为一句,作何会?」
她的眼里含着泪。
我说:「什么为何?」
她说:「你作何会蓦然不要我了?」
我说:「我作何会不要你呢?」
她说:「既然你要我,为何要和我分家?」
我说:「帐篷就是个休息的地方,不是家。」
她说:「你不要骗我了,我何都明白。」
我说:「吴珉救了你,那是舍了命的。况且,他为了你,每顿只吃一块饼干,现在业已虚弱得像个纸人,你不应该去照顾照顾他吗?我派你去,不是把你当成他的女朋友,而是当成护士。现在,男人都是战士,女孩都是护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说:「那你……还会让我赶了回来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自从吴珉来到罗布泊之后,你几乎一贯跟我在一起,一直没给过他何机会。这有点不公平。你和他在一起处处,或许你会感觉,你跟他更合适,那么我会毫不迟疑地放弃。要是你选择回来,我们重新开始。总之,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做出打定主意。」
浆汁儿擦干了眼泪,说:「你不爱我了。」
我抱住她的双肩,说:「你错了,我很爱很爱你。」
这时候,白欣欣业已收拾好了东西,来了我的帐篷。他看见我抱着浆汁儿,有些尴尬,说:「周老大,我去站岗吧?」
我松开浆汁儿,说:「你进来吧,章回在外面。」
浆汁儿霍然起身来,拎着背包,低着头快步走出去了。
白欣欣小声问:「你们怎么了?」
我说:「你还是给我讲讲你勇斗黑色甲壳虫的故事吧。」
我有个习惯,很不喜欢跟男人睡在一起。
有一年,我出版《奇门遁甲》的时候,去山里开新闻发布会。由于当时客房紧张,主办方的负责人找到我,满脸歉意地和我商量,问我能不能跟一人男记者睡一个室内。我是个挺随和的人,然而那次我拒绝了他,我说:「除非是女记者。」
我和白欣欣睡在一人帐篷里,很别扭。
这哥们竟然睡觉打呼噜,况且很响。至少在我没睡着的时候,影响我监听外面的动静。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来了。
习惯性地扭头看看,恍惚看到了浆汁儿那可爱的睡姿,定睛再看,竟是那勇斗黑色甲壳虫的家伙,满世界的花「噼里啪啦」都败了。
我爬出帐篷,首先四下找了找章回,他在,他在帐篷后的高坡上坐着,居高临下,监视着整个营地。
我爬上去,走向了他。
章回说:「醒这么早?」
我说:「趁着还活着,多呼吸点早晨的新鲜空气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着,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望着极远处的湖,不说话。
我说:「你去睡吧。」
他说:「不用。趁着还活着,多呼吸点新鲜空气。」
我笑了,他也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过了会儿,他说:「罗布泊的早晨真美。」
我说:「是啊,没有一点喧嚣声,况且空气好像湿漉漉的。要是我们能出去,我第一件事就是喝上一桶水,然后冲上一个钟头热水澡。」
章回说:「你一定能出去的。」
我忽然不由得想到了章回的在逃犯身份,旋即不再说何了。他出去之后,估计连洗个热水澡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押上警车带走了。
这就是不同的命运。
我岔开了话题:「头天夜里没何事儿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章回说:「很安全。」
我说:「类人知道我们挺不了多久了,正在看热闹,估计暂时不会骚扰我们。」
章回像是想起了何,说:「噢,头天夜晚发生了一点事儿。」
我盯住了他:「噢?怎么了?」
章回淡淡地说:「没何,都摆平了。」随后继续看那个湖。
我说:「到底作何了!」
章回说:「那个白沙来过。」
我说:「白沙?他来干什么?他现在在哪儿?」
章回说:「我把他杀了。」
我大吃一惊:「你杀了他?」
章回看了看我,说:「他是个叛徒,不该杀他吗?」
我说:「你作何这么淡定……那人来去没有任何声线,你怎么发现他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章回竟然「嘿嘿嘿」地笑起来:「他走路有特异功能,我耳朵有特异功能。算他倒霉吧。」
我说:「然后呢?」
章回说:「当时我此刻正你的帐篷旁边坐着,避风,白欣欣一直在打呼噜。然而我感觉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了,我探头一看,看见了一人黑影。头天夜晚的月亮挺亮的,我一下就认出来看,他是那个白沙。况且我看见他手里拎着个东西,很像一根很长的铁棍子……」
我说:「肯定是令狐山派他来暗杀我们的!」
章回说:「我从背后绕过去,想制服他,没不由得想到被他发觉了,他蓦然转过身来,举起铁棍子就朝我的脑袋砸下来了,我当时感觉天旋地转……」
这时候我才看见章回的额头上有一丝血迹,我说:「你受伤了?」
章回说:「幸亏他拿的不是刀。没事了,早就不流血了。」
我说:「你作何会不叫我们?」
章回说:「睡得那么香的,弄醒了多难受啊!」
接着,他又说:「我弯下腰,抱住他的两条腿,把他掀翻了。他一倒下,就注定再也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我说:「你是……怎么杀死他的呢?」
章回说:「我俩抱在了一起,我的射钉枪用不上了,他的铁棍子也用不上了,那就肉搏呗。」
我说:「我还是想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杀死他的!」
章回再次看了看我,很调皮地笑了,过了会儿才说:「我咬下了他的喉结。」
我全身一冷。
我在大脑里迅速想象那个画面,说:「然后呢?」
章回说:「没有然后了啊。他没了喉结,就呼吸不了了啊,在沙子上蹬踏蹬踏,不多时就不动了。」
我说:「尸体呢?」
章回说:「我已经把他埋了。噢,对了,我把他埋在那微微旁边了。你讲过他们的那爱情故事,老实说,还是挺感人的,让他们做个伴吧。」
停了停,他又说:「我把他的喉结也找着了,一起埋了,算是给了他一全尸。」
我彻底惊呆了。
昨天夜里,营地来了一个凶险的敌人,章回和这个人进行了殊死搏斗,他竟然没有叫喊,赤手空拳把对方杀死了,而且埋葬了,而且还埋在了死者最爱的女孩旁边……
这是多大的一系列工程啊!
他一人人完成了,在清晨的时候,他安寂静静地坐在了高处,望湖。
如果我不主动问起来,他很可能就翻过这一页了。
我能说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有两个字:英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回到我的帐篷跟前,在四周转了转,除了杂沓的脚印,打斗和拖拽的痕迹,我还在沙子上看到了一行字。那是白沙用铁棍写出来的,他赶了回来其实是为了传递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