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庆功宴,分手宴
章回瞅了瞅孟小帅,低声说:「抱歉了,孟小帅,我只能把你送到这儿了。」
孟小帅一下就松开了章回的手,愣愣地望着他。
孟小帅声音颤颤地说:「为何!」
章回说:「我早就跟你说过……」
孟小帅说:「那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是现实!」
章回说:「要是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去找那片森林了。如果说那是个童话,现在是现实,那我把你送到了交界处,已经尽我所能了。」
孟小帅说:「你逃避现实!」
章回说:「你能够说我软弱。我只想变成另一种生命形态,回到我的父母身边,陪着他们一贯到终老。周老大,次日我骑着那辆摩托车离开,能给我点汽油吗?」
我说:「你再想想。」
章回说:「不需要想了。」
孟小帅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说:「我跟你去。」
章回说:「不可能。」
孟小帅说:「你变成什么我就变成何!你作何会不要我?」
章回说:「孟小帅,你出去之后,我希望你找个好男人,好好生活。要是你有多余的钱做路费,就去齐齐哈尔看看我,虽然那时候我不会讲话了,然而我肯定不多时乐。」
孟小帅扑到了章回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浆汁儿和小5跟着一起流泪。
碧碧静静地看帐篷外的沙子。
晚餐好了。
我、浆汁儿、章回、孟小帅都出了了帐篷。
有熏肉,火腿,烧鸡,鱼罐头,酱牛肉,青菜,水果,鸡蛋……这是我们进入罗布泊之后,最丰盛的一顿晚餐。
大家围坐在一起,打开了所有的车灯。老黄在拍摄。
果真有葡萄酒,每个人发了一个纸杯,斟了。
浆汁儿坐在我旁边,紧紧靠着我。
孟小帅坐在章回旁边,她的神态一直很落寞。
我从未有过的见到了那张大师,他在我对面。他仿佛不喝酒,手中只拿了一人矿泉水瓶子,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艾尼江举着纸杯发言了:「这么多天了,所有人都在预测,他们生还的几率为零。可是,今天我们把他们救出来了,这是我们的胜利,更是他们的胜利。我们为生命干杯!」
大家纷纷举起杯子,干了。
接下来,艾尼江说:「请周德东说说吧。」
大家鼓起掌来。
我站起来,走到中间,然后说:「我小的时候,看过一部小说,那是19世纪末美国小说家杰克·伦敦最著名的短篇小说,叫《热爱生命》。讲的是一人美国西部的淘金者,他被朋友抛弃了,独自一人跋涉在广袤的荒原上。冬天逼近了,风雪向他袭来,他已经没有食物了,腿也受了伤,一路都在流血。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遇到了一匹很老的狼,它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舔着他的血,作何都甩不掉。结局很明显,不是他喝掉老狼的血,就是老狼喝掉他的血,两个濒临死亡的生命在荒原上开始了肉搏,最终,他咬死了那匹老狼,终究获救了……」
大家无声地听。
我接着说:「我还看过一部小说,我相信不少人都看过,那就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讲的是老渔夫圣地亚哥在海上制服了大马林鱼之后,在返航途中又遇到了鲨鱼。人与大自然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老渔夫在和厄运不断的命运抗争,尽管他遭到了无可挽回的失败,但是,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胜利者,只因,他没有屈服!」
大家依然静静地听。
我说:「我们从4月21日进入罗布泊,所有仪器和通讯设备蓦然失灵,我们被困在迷魂地,彻底失去了方向。我们发现了另一种人,他们对我们大开杀戒,绝不放过;我们在雅丹地带发现了神秘的棋盘;我们发现了疑似天外人,他们甚至进入了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发现了一人蜃景般的淡水湖,里面游动着古怪的两栖婴孩,却不给我们传递任何信息;我们发现天际会转动,北斗星业已不再是航标灯;我们迈入了一个不存在的城市,空欢喜一场;我们遭遇了飞行的尸体;我们发现最柔弱的水和植物其实会杀人……」
很多人都张大了朱唇。
老黄的摄像机一贯对着我。
我说:「我们惧怕了,四处奔走,寻找着活路,甚至有人闯进了100年前,甚至有人走进了黑色童话……」
还是没人说话,只有夜风在静静地吹。
我继续说:「我们在逃亡的途中,还遇见了凶残的在逃犯、亡命徒、诈骗犯,我们内部也有人为了活命,暗藏杀机……我们迷茫了,我们哭了,然而我们没有放弃,所有的好人都没有放弃,我们互相温暖,互相支撑,一直等来了你们……感谢!谢谢你们!」
我把葡萄酒一饮而尽。
大家蓦然鼓起掌来。
小5又给我斟了一杯酒。
我说:「我们死了不少队友,他们都被埋在了黄沙和盐壳之下,这一杯,敬他们!」
说完,我流着泪把酒泼在了沙子上……
这一晚,大家喝了很多酒。
艾尼江带头唱起了维族歌。
搜寻4队有几个维族人,他们跟着一起唱。
那个张大师真的很孤僻,他吃了些东西就走了了,回到了帐篷里。接着,他的帐篷就透出了橙色的灯光。
孟小帅一直靠在章回的身上,流着眼泪。章回低声对她说着何。
小5和碧碧走过来,聊起了那张画。
碧碧说:「老帅哥,你怎么清楚我拿着那张画?」
我说:「我们抓住了那个偷你画的人,她叫米豆。」
碧碧说:「真的?那丑八怪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说:「说起来复杂了,她曾经是我们的队友,后来变成了类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5说:「卧底?」
我说:「她被类人转化了。」
小5说:「怎么转化的?」
我说:「我要是说了,你就喝不下葡萄酒了。」
小5说:「我想听!」
我说:「两个有类人血统的人,其中一个定要死,另一个才能转化,他要用三天时间喝掉对方身上的血……」
小5一下就把手里的葡萄酒泼了,叫起来:「恶心死我了!」
我说:「一个内心多么黑暗的人,才会同意被转化?」
碧碧说:「我用一张假画骗了她,她不会跟我到青岛报复我吧?瞧她那泼样,我可打不过她!」
我说:「罗布泊上只剩下了6个类人,加上米豆,总共7个。只不过,凡是没有人烟的地方,他们都有可能存在,比如说雪山,比如说原始森林,比如说沙漠。而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潜入城市中,隐藏在我们身旁,你们都警惕点吧。」
碧碧说:「发个***,都炸死他们!」
我说:「你给军方写个申请?」
业已很晚了,大家还没有散去。除了张大师。
浆汁儿依偎在我身上,醉醺醺地说:「周德东,你清楚吗?我曾经动过心。」
我说:「嗯?」
浆汁儿说:「令狐山来谈判的时候,他说我们可以转化,我真的想让你喝下我身上的血,活下去。」
我说:「就当那是一场噩梦吧,你不要胡说八道了啊。」
浆汁儿说:「要是我真的那么做了,我们也算在一起了。」
此物话题有点敏感,我没有接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浆汁儿说:「我清楚,离开了罗布泊,你再也不会要我了。」
我说:「不,你错了。」
浆汁儿抬头瞅了瞅我,说:「真心话?」
我说:「真心话。」
浆汁儿坐直了身子,说:「就是说我们过去的承诺都算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说:「我觉着你和吴珉更合适,现在他没有走出来,我此物备胎就能够派上用场了。只要你不嫌弃。」
浆汁儿蓦然撅起了小嘴,说:「我的心里有阴影。」
我说:「什么阴影?」
浆汁儿说:「你冷落过我。」
我说:「永远晴朗的天气,那是不健全的天气。」
浆汁儿憧憬起来:「回到长沙,我就要去订婚纱,还要订大红的绣禾服,我要举行两场婚礼,周六一场中式的,周日一场西式的,喜欢中式的周六来参加婚礼,喜欢西式的周日来参加婚礼……怎么样?没有一对新人举行两场婚礼,我们就来个举世无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说:「想法很好。」
浆汁儿又说:「可是,季风不可能给我当伴娘了,章回也不可能给你当伴郎了……哎,到时候我们找两个花童吧?」
我说:「浆汁儿,我要对你说件事。」
浆汁儿说:「何事?」
我说:「我需要办完一件事才能跟你结婚。」
浆汁儿警觉地看了看我,说:「你也要学……章回?」
我说:「不一样。」
浆汁儿说:「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留下?」
我说:「是的。」
浆汁儿愣愣地望着我,眼泪终究滚下来:「为何?」
我说:「我要找到季风,把她带出罗布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