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这么巧?
从会议室里出来,陆续民就看见陆卿音像何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好整以暇地在副总监办公间里。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更是想到了从前的往事,心越发冷硬。
他就不相信了,陆氏这么大个公司,离了陆卿音还转不起来了不成?
没有哪家的董事长当得像他这么憋屈!
这次让步,下一次还不清楚会让到什么地步!
陆续民不再多看一眼,冷声吩咐秘书:「陆卿音已经被撤职,还来公司干什么?赶紧让她收拾东西走了!」
丢人现眼,还打他的脸!
说完,陆续民步伐沉重地回到了办公间,关门声线巨响。
陆卿音收到秘书的通知并不意外。
她也不多说何,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
部门小组的员工收到消息之后纷纷过来询问。
陆卿音没解释,只宽慰他们,「没事儿,我会回来的。」
项目定要她来做。
属于她和母亲的东西,她也要全部拿回来。
如今只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哟,还会赶了回来呢,陆副总监,哦不,现在理应教你陆小姐了。」沈然自然不会放过此物落井下石的机会,抱着手臂走过来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是自信呢,话不能说得太满,否则可是会物极必反的。」
陆卿音手上的动作没停,轻抬眉梢,「沈总监也别高兴得太早,物极必反,这句话我还给你。」
沈然洋洋得意,「你现在还有什么好傲的,难不成仗着跟司家的婚约,就以为能翻云覆雨了?」
「所以呢?沈总监,这场婚约,大概是你可望而不可及东西吧?」
而她陆卿音,弃之如敝履。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差别。
沈然真是不经激,被戳到内心痛处,火气蹭蹭往上冒。
只是这一次,陆卿音没再给她此物机会,接了个司机的电话,一边讲话一面,拿着自己的东西越过人就走了。
她望着陆卿音脊背挺直地离开了机构,一点儿都不像被炒了似的,气得跺了跺脚。
沈然那些怒言被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分外难受!
可是转念一想,陆卿音现在没了实权,只不过是装模作样找找面子罢了。
她何必跟一人败者计较那么多?
等她做好了这个项目,司铭那边再多用点心,哪里还有陆卿音何事?
想到这个地方,沈然得意地笑了起来,拨拨头发哼着小曲出去了。
陆卿音回到了自己的小蜗居公寓里,结果没不由得想到,门口放着她的行李箱,门锁的密码也被更换了。
她皱眉,立马就反应过来。
除了陆续民,还会有谁?
这栋公寓的所有权是她母亲沈月,去世之后是给陆续民代为保管。
但那时候的陆续民还是个慈父模样,对陆卿音说,她母亲的东西她可以随时使用。
偶然一次的争吵,陆卿音便住进了这栋公寓,之后便鲜少在陆家居住,陆续民向来对此不闻不问,现在做到这个地步上,明显是要她服软,主动跟那些股东说明,是她自己要退出项目的。
但作何可能。
果不其然,不多时,她就接到了陆续民的电话:「卿音啊,忘了跟你说了,你现在住的那个公寓,我另有用途,你就先搬出来吧!」
陆卿音心底一片寒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应这话,只问了一句:「爸,您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续民明显不想跟她扯东扯西,说了句「我还有事,先挂了」。
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卿音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她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
陆续民能这么对她,就代表,他早就没把她母亲放在心上了。
五指抓过行李箱,拖着进了电梯,电梯合上的电光火石间,她的脸上,被无边的肃穆与沉重缩裹挟。
明天,是她母亲,沈月的忌日。
……
夜色浓稠,此物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陆卿音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徐徐的晚风吹起她的长发,飘散在空中,她面容清冷,所有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无家可归的感觉,可不好受。
可能怎么办呢?
陆卿音抚了抚微凉的手臂,轻叹了一口气,好想妈妈。
如今妈妈不在,她只能学着自己独当一面。
陆卿音收敛思绪,找了个酒店办理入住,不再想那么多,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以后,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她便醒来了,天际灰蒙蒙的,到了八九点的时候也没有变得多亮堂。
阴云密布,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有下,弄得人心情也不甚明朗。
陆卿音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前往母亲所在的墓园祭奠,她把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放在布满灰尘的墓碑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除了她,大概陆续民一次都没有来过吧。
今日忌日,他都不曾依稀记得,甚至还把她扫地出门。
想想真是讽刺。
这就是所谓的骨肉至亲。
母亲生前是最爱干净爱漂亮的,陆卿音心脏蓦地一痛,半跪在地面去微微擦拭蒙尘的墓碑,一下一下,带着无尽的缱绻思念,擦着擦着,眼眶就不自觉红了起来。
天边滚过一声闷雷,紧接着就落下了倾盆大雨。
陆卿音把携带的伞给撑开,黑色的伞面盖住了她和母亲的墓碑。
她就靠在墓碑边上,陪母亲说了很久的话。
直到雨势都逐渐小了。
陆卿音终于起身,裤腿和大半边的肩头都沾上了雨水,她随手抖了一下,出了墓园准备打车。
雨天的车并不是那么好打,特别这个地方还是墓园。
她撑着伞,再路边垂眸看着移动电话,静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没有人接单。
就在这个时候,雨幕中,一辆黑色的卡宴行驶而来,停至跟前。
陆卿音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认出了这辆车的主任,握着伞柄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可是,他作何会蓦然出现?
后座车窗徐徐降下,司京衍那张妖冶却冷淡并存的脸毫无意外地映入眼帘,他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同陆卿音对视,嗓音清沉:「陆小姐,这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