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医这边请。」
宋北云被药铺掌柜的带到了内堂,这是每个月都要有一次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小神医手里的那点灵丹妙药。
这东西贵的很也凶的很,稍有不慎就会让人闭气而亡,说这药是虎狼之药也不为过,但偏偏这药若是在适合的人身上,却是药到病除,之前黄尚书之女痰浊阻肺,人眼看就不行了,就是听从了小神医的建议,用此神药给救赶了回来的。
不过也不知是老天眷顾那尚书之女还是眷顾这小医倌,反正人是救赶了回来了,在之后的日子中更是康复如初、能跑能跳。
后来掌柜的被奉为神医,但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因救人之后小神医说若是那女子跟此药相性不合,那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头了。
所以这掌柜的对此物小神医啊,可以说是敬若上宾,半点不敢怠慢,即便是他还不如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大。
「喏,这是此物月的药。」宋北云把一个小瓷罐放在掌柜的面前:「回头让你们当家的给我准备些柳树皮。」
「这是自然,当家的可是说了,只要小神医吩咐了,那自然照办就是了。请问,小神医还有些何吩咐?」
宋北云拾起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此刻正嗅着,听到这掌柜的开口,他便拿出几张纸放在台面上:「照此物款给我打好几个炉子。」
掌柜的拿起来细细端详了一阵,但他真的是不认得这些东西,只好呵呵的笑着,腆着个老脸问道:「小神医这是要……炼丹啊?」
「炼丹个屁,这是煅烧炉,用来制氮磷钾肥的。」
掌柜的满脸不解:「求小神医解惑。」
啥玩意就氮磷钾这些奇怪的名字了,这小神医嘴里总是会出来些奇怪的词,弄得人是云山雾罩,但你说他离经叛道吧,可是这小家伙弄出来的东西属实治病,他能用烂馒头大米汤山芋汤弄出这种虎狼之药,也能用柳树皮和米醋弄出治风寒头痛的奇药,随便拿出一点便能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我告诉你了,你除了把自己给毒死,你还能干个啥?」
掌柜的被呲了一句,他也不敢说什么。他行医也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这东西真的是不可自己乱来的,这同样的药吧,多一分害人、少一分无效,没那天赋可千万别干那些事,真的到时候把自己给折腾死了,刚娶的小妾可就得便宜别人了。
乖乖的给小神医结了账并亲自送他到了门口,掌柜的招呼道:「小神医,有空多来玩啊,当家的说下次他赶了回来要好好跟你喝上两杯。」
「让他存点酒,那玩意喝了浪费,我要酒精!多多的酒精!」
作别了药铺黄掌柜,宋北云拿着手上的采购清单一人人嘟嘟囔囔的出声道:「青霉素不够了,得再弄点。阿司匹林还得想办法提纯……青蒿素纯度也一塌糊涂,麻烦啊。」
说实话,要是要不是工具太粗糙,宋北云一人人基本上能把现在这个时代所存在的传染病给弄灭绝咯,但事情就是这样,不管是化学还是医学,都需要一整套系统工程来支撑。
比如没有橡胶,就无法做到密封加热,没有离心机也就无法做到离心萃取,剩下的一大堆东西也都没有冒出头来,光靠土法制取,那纯度真的是让人触目惊心,微微简单点的就是阿司匹林和盘尼西林的制取了,但这两个药并不是万能药而且产量极低,只能用来救急,真的碰到了大问题,那绝对是抓瞎的。
「嘿!」突然一双手从他脑袋后面伸了过来,蒙住了他的眼睛并粗着声音问:「猜猜我是谁呀。」
「嗯……」宋北云沉默片刻:「是银花!」
「不对!再猜!」
「那……阿……阿莲!」
「哼!!!」
宋北云站那没有动,一只手朝后探了探,在身后人的腰上捏了一把:「唔……腰上没肉,干干瘦瘦,我清楚了!是阿俏!」
后头的手松了开来,宋北云回头却发现阿俏已经拾起了一根棍子,她脸上挂着冷笑:「你说谁干干瘦瘦!你早清楚了对不对!」
「别打别打……」宋北云连忙闪到了一面:「这不是逗逗你嘛,我家阿俏最可爱了,又软又丰满。」
「下作!」阿俏置于手里的木棍:「整天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北云上下打量了一圈阿俏,语气迟疑的出声道:「我怎么觉着还好啊,我家阿俏可不是何乱七八糟的女孩子,她头天晚上还像个小猫似的趴在我怀里呢。」
「还说!」
棍子打在了宋北云的屁股上,他叫唤了一声就往前跑,阿俏则在后面追着。道路两边的商贩们大多看着这一对小人儿而露出笑容。
直到过了巷子的拐角,宋北云不留神直接撞在了一人人的身上,那人吃疼叫了一声,接着随即有人揪住了宋北云的衣领子。
「小子没长眼睛?我家公子也是能撞的?」
宋北云愣神不一会,开始上下打量起面前的人来,那捂着前胸在旁边嗷嗷的人身穿华服,连脚下的鞋都是百纳坊里最好的款式,阿俏眼馋了好久的那款式,价格不菲。
而揪着自己的此物人看上去孔武有力,虎口处还有老茧,不像提刀的反倒像是拿棍的,这理应是城里哪个大户人家豢养的护院,而那个穿着女鞋的骚包,恐怕是个偷偷溜出家的小少爷。
至于女扮男装,那绝对不可能,那嘴角一圈青涩的小胡子长在那呢,要是哪家的小姐长出这么一圈小胡子,那怕是要被人抓起来送到当今圣上面前献祥瑞的……
「看什么看!我问你呢,是不是没长双眸!」
护院大声呵斥,宋北云则觉得他说话逻辑上有问题,真的。这边在问「看何看」那边在问「长没长眼睛」,这一句话里显然是有逻辑冲突的,长了双眸自然就能看啊,没长眼睛看什么看嘛。
这时阿俏也追了过来,看到有人揪着宋北云的领子,她赶紧放下棍子走了上前:「北云,作何了?」
「他撞了我家少爷!要是我家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我现在就揍死他!」
那护院气冲冲的嚷嚷着,宋北云则挠了挠脸,侧头望着旁边捂着前胸脸色发白的小少爷:「小哥……小哥,我要被揍死了,你帮我说说话呗。」
阿俏见状,悄悄把小镰刀攥在了手里,只要这个汉子敢动宋北云,她就把这人的手给砍咯。
「全叔,我没事,放了他吧,他也不是有心的。」小少爷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他捂着前胸走到宋北云的面前:「我们快些走,不然爹爹可就追来了。」
「少爷,您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
正在说话间,后头传来了犬吠声,这骚包的小少爷愣了不一会,二话不说抓起此物护院就要走。
「等等啊。」宋北云从随身的兜子中摸出一大块蜜糖块,塞进此物骚包少爷的手里:「就当我给你陪不是了。」
小少爷在逃跑的空档回头看了一眼宋北云,便捏着糖消失在了街角。
阿俏连忙跑上前给宋北云整理衣裳,一面整理还一边检查着:「没伤着那里吧?」
看着她关切的表情,宋北云哎哟了一声,捂着小肚子:「这个地方疼……」
「是伤到了?」阿俏随即惶恐了起来,伸手微微的揉着他的肚子:「这个地方吗?」
「下一点。」宋北云坐在大石头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再下一点。」
阿俏不疑有它,顺着他的话就微微的揉了起来,可是蓦然间她碰到了那个晚上老作怪的下流东西,随即惊醒过来的阿俏闪电般的缩回了手,红着脸怒视着宋北云。
「好啦好啦,我没事。就逗逗我的宝贝阿俏嘛。」宋北云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不生气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俏冷笑一声,扬起手里的镰刀:「再作怪,我就给你割了去。」
这种凉飕飕的感觉让宋北云浑身一哆嗦,当场就欲念全消,缩到了一旁:「不行不行,真割了那我家阿俏不是得守活寡?」
「我才不稀罕呢。」阿俏噘着嘴,脸蛋红扑扑的:「不理你了。」
「真的?」
宋北云走上前,像变魔术一般把一双玲珑绸布的鞋子摆在了阿俏面前:「真的不理了?」
「呀!」阿俏注意到鞋的时候,双眸都挪不开了,大双眸在宋北云面上和鞋上来回绕了好几圈。
「你要是不理我,我可就把这送给阿莲了哦,她可是整天北云哥哥长北云哥哥短的,叫得人心肝都是热的。」
「你敢!」阿俏劈手夺过鞋:「你以后不许理她了!况且阿莲才九岁!你真是个……真是个……」
「真是个何?」
「禽兽!」
宋北云哈哈一笑:「那等会回客栈,我可得让你看看我有多禽兽了。」
「呸……我才不理你。」
正在逗弄阿俏时,一队军士策马从宋北云的面前快速通过,本就不宽敞的大街上随即鸡飞狗跳,那些小贩敢怒不敢言,纷纷怒目而视。
「诶……」宋北云看着军士远走,无奈的叹了声气:「天天抓反贼抓反贼,说白了不就是清除异己么,此物皇帝也真是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这么下去怕是要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俏用力的捂住了嘴,她双眸睁得大大的,手下的力气恨不得能捂死宋北云:「你不想活了?!胡说何呢,可不能乱说……要是让人听见,可就闯大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