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杀戮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悄无声息的消逝于山林之间。

当剩余的人们开始警觉的时候，已经无力阻止最终命运的到来。

神出鬼没的魔鬼，不停的用鲜血制造着恐惧。

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往常犀利的弓箭，弯刀，都变得全无用处，而他们还失去了逃走的可能。

只因没有战马，进入林子也太深了些。

最终聚在一起的四个人，不停的呼喊着同伴的名字，咒骂着卑鄙的敌手，但幽静的丛林中，再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意味着何，其实他们都很清楚，但还是在努力寻找同伴，哪怕是一具残破的尸体，也许都会给他们增添些许安慰和信心。

但。。。。。没有尸体，没有凄厉的惨叫，和熟悉的厮杀声，好像所有人，都突然便没了踪影。

勇悍粗野的战士，在这样诡异的对决中，迅速失去了勇气，不多时便淹没于恐惧和绝望之中。

他们聚集在一起，再不敢分散开来，陌生的山林，好像传说中的吞噬血肉的魔鬼，正向他们张开血淋淋的嘴巴。

生存的本能，让他们迅速做出的明智的决定，向山下的方向逃去，在这样一个时候，勇士的尊严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急促的踏步声，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远方若有若无的狼嚎，为这场山林追逐增添了几许恐怖的味道。

突的，草丛中有人影暴起，不等奔逃的人做出反应，人影交错，其中一人人捂着喉咙，一头翻倒在地。

为首的大汉怒吼一声，凶戾的双眸在周围逡巡不已，却已找不到任何敌人的踪迹。

前面几个人闻声回头，跌跌撞撞的赶赶了回来，注意到的只是脖子被割裂，手脚无意识的抽动已处于弥留之际的同伴。

其中一人脸色苍白的家伙，如同被恶魔扼住了喉咙，理智终于崩溃开来，蓦然狂乱的喊叫起来，调头就跑。

于是，下一人祭品出现了，当其余两个同伴追上他的时候，他业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无声的杀戮，无情而又冷血的猎手，让这片山林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林中渐渐昏黑下来，已是孤身一人的异族大汉终于连滚带爬的来到山林边缘处，甚至于，他业已看到了山脚下那团篝火。

他的脸上鲜血淋漓，那是敌人一瞬间的突袭在他面上留下的痕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那电光火石间，他与死神擦肩而过，生存下来，不是只因他有多勇猛，又是多么的机敏，只是因为他幸运的绊倒在了地面而已。

这也让他清楚，敌人并非不可战胜，也不是什么来去无踪的幽灵，但在这片山林里，他却没有任何战胜对方的可能。

劫后余生的异族大汉，就像之前逃亡的少年注意到远方的山林一样，那团篝火在他眼中代表的意义一般无二。

大汉张开干涩的朱唇，想要召唤同伴上来接应。

但声线在他喉咙中猛的噎住，他骤然扭头转头看向身后方，敌人的影子倒影在他眸子中，喉头一凉，大汉的眼睛一下睁大到极限，壮硕有力的胳膊抬起来，抓住对方的肩头，但却再不像往常一般，有那样的力气将面前的敌人撕碎。

带着无尽不甘，大汉渐渐地软倒于地。

李破扔掉业已被血污染满的匕首，精疲力竭的坐倒在地上。

厮杀，逃亡，搏命，这一天非常之精彩，也差不多耗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但最终胜出的，依旧是他，在这混乱之地，强韧的意志，必不可少，而他，如今仿佛一无所有，但最不缺的，其实就是这样的意志。

这真是一人人不如草的年头啊，李破望向澄净的星空，平息着胸中还在沸腾的杀气。

如今的他，两手又一次染满血腥，眸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在燃烧，就像从地狱挣扎而出的亡人，凶残而又可怖。

当他望向山脚的篝火，双眸眯了起来，冥冥之中，仿佛死神又向他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而李破，也终于得到了奖赏，他在大汉腰间，找到了一把锋利异常的短刃，这种很大程度上可以象征着一人人在部落中地位的东西，也正是北地胡汉两族战士的最爱。

不过，李破还是嘟囔了一句，穷鬼。

只因一贯到现在，他也没从这些家伙身上找到任何黄白之物，那才应该是他南下之路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夜幕降临，篝火旁的两个家伙，虽然等的焦急异常，但却并不能阻止他们将带来的奶酒不停的倒进嘴里。

醉醺醺的他们，却不清楚，危险已经随着夜幕一起降临到了身边。

短暂的杀戮，一如林中发生过的那样，战马不安的嘶鸣声中，篝火旁边飘散出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李破有些拖着疲倦的身子，牵着一匹战马，离开了篝火的范围。

他并没有走远，在山脚下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作为这一晚的栖息之地。

夜晚的风很是寒凉，但李破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清晨，精神重又饱满的他，骑上战马，回去了寨子。

强盗们业已离去，失去首领，又没有多少收获，还失去了不少年轻战士的他们，这个冬天所面临的处境，要比李破艰难的多。

在烟熏火燎的寨子中搜寻了一圈，李破终究松了一口气。

那些混蛋还没堕落到吃人的地步，留下了三个老军的尸体，这在草原上，属于比较文明的做法，表现出了他们对战死之人的尊敬。

但也仅止于此了，这本就是一片被文明抛弃的地方。

两个大国之间或明或暗的博弈，让这个地方成为了野人横行之地，从不允许过多的温情存在。

对这里，李破没多少留恋，他业已厌倦了草原上的风雪和艰难的生活，唯一让他感到不错的地方如今也业已不存在了。

好几个老军不再能拍着他的肩头，赞许他骑术和箭术上的长进，也不再能时常唠叨些许当年的精彩故事。

李破在寨子不极远处挖了一个土坑，将三个老军葬在了这里，顺便也掩埋了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要走了这里了，去到南边的大隋，去见证彼处的精彩世界。

尽管，他清楚，南边如今怕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离着群雄逐鹿的战乱时节理应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