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店

「大哥，伤口还疼不疼？」

夜阑人静，李春躺在床上，小声问着。

李破哼哼了两声，今日狼狈而回，一屋子的人嘘寒问暖，就算刚开始时有些暖心，到了最后，也有点烦了。

「没事，赶紧睡你的。」

「大哥，你是不是又要去杀人了？」

黑暗中，李破皱了皱眉，这话作何听怎么别扭，不由训斥道：「杀人是闹着玩儿的？你嫌咱们命大是吧？」

黑暗中，李春委屈的抿了抿嘴唇，嘟囔道：「大哥要是再夜里出去，带着小春好不好，一人人等着，惧怕。」

「睡你的吧，你大哥又不是神仙，能把得罪他的人都宰了，有些人杀了也就杀了，有些人你想杀也杀不得，好了，再过两天，跟我一起练刀，这世道啊，是真不太平。」

李春在床上狠狠点了下脑袋，满心的雀跃，暗自思忖，练好了刀，谁要是敢得罪大哥，自己就悄悄去把人宰了，不让大哥烦心，这世上，除了大哥，又有谁是杀不得的呢？

实际上，当李破满身伤痕的赶了回来，这孩子心里的愤怒，又有谁能体会的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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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终究平静了下来，税官派人送来了两贯钱，做的还算厚道。

但李破收了财物，却再不会去城大门处跟税官打什么交道，跟那样的人走的太近，好处不见得有多少，却实在危险。

只不过这两贯财物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人市上多了一家小店，大屋门口也立起了食幡。

李破带着人，在后院挖了一道很科学的阴沟，和人市上的水沟相连，也就不再大冷天的，拼命往外倒污水了。

过了几日，史家兄弟寻了过来，吃惊的发现，当日他们强卖柴禾的那家商户，竟然归了李破，两兄弟不由赞叹连连。

两兄弟的到来，也让李破喜上眉梢。

柴禾的事情，就落在两兄弟头上了，也顺便解决了这个地方的人手问题。

过了不几日，好几个满身山野力场的大汉进了城，直接来到人市，不但背来了不少的柴禾，况且，几个人留下不走了。

说起来，也挺无奈的，一屋子的人，不算少，但人手就是不够，没办法，一群的老弱妇孺，快赶上善堂了。

要是别家，早被一张张嘴给吃垮了，食肆不是这么办的。

但李破寻的营生实在刁钻，却是能将他们喂的饱饱的，还能照顾到流民营地中呆着的那些人，弄的北城粥蓬所在，人迹皆无，看上去很是凄凉。

这几条大汉，就是小店的打手了，不用做活，只管看店，按照李破想来，人市这地方，实非善地，没有人镇着，早晚会有人来此生事，不会管你认识何人，又他娘的是不是凶宅。。。。。。

就像他，早前一人一无所有的流民，就敢带人来此卖柴，还卖成了，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税官给的那两贯钱，也让李破少费了不少手脚。

大屋的正堂，也就成了小店的主体，看上去其实和客栈差不多。

弄来些桌椅一摆，大屋也就成了小店。

开店需要的一应文契，也都省了，这不是白巡市有本事，还是托了税官的福。

大屋平白占下来，想做什么其实也就做了，不用有太多的顾虑，连税都不用交。

李破准备的挺充分，生意这东西，其实他不太懂，但没办法，见的听的太多啊，说起生意经来，这年头还真没几个能说的过他。

三个半大娃子，一男两女在被李破教导了一番之后，成了小店的跑堂迎客。

开业的时候也没折腾，悄然间便立起了食幡。

只不过，不久，当两位巡市，几个人市的看门小吏，开始频频光顾小店，和那年少的店主越来越熟的时候，小店的名声在人市也就传了出去。

生意嘛，开始的时候马马虎虎，做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进了店家自己的朱唇。

客人终于多了些许，但也没多多少，毕竟李破从没掩饰，这小店食物的主料是什么，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只不过，小店的收入，还是一天天渐涨，多了些许回头的客人。

时间渐渐来到大业六年十一月末尾。

马邑这里，也进入了一年当中最为寒冷的时节。

此时，宝汤，终于算是进入了马邑北边人市各家商户的菜谱上面。

只因这个时节，吃的东西非常单一，宝汤，却为各家食谱增色不少。

不少人，业已开始渐渐习惯了，早晨起来，去打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宝汤，配着店家新出的面饼，吃个香甜的早饭。

当然，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但是只因羊杂汤这东西甚是适合北方人的口味，或者是口碑已经传了出去。

还只因，这一年的冬天，米面的价格在逐渐上扬。

在这样一人时代，冬天里，作为百姓主食的米面价格上扬，是一件甚是可怕的事情。

因为官府一般都会在冬天里刻意平抑粮价，以免百姓生怨，而且，秋收过后，不管城里城外，百姓面临都将是一个漫长的等待期，等待下一次秋收来临。

如果冬天粮价上扬，那么春天又如何？夏天呢？

其实，这也正是北方各地抵抗灾荒的能力远远弱于南方的原因所在。。。。。。

但大业六年秋天里，马邑并无灾害，也无战事，粮价却在冬天里就开始上涨，对马邑黎庶的影响，将是甚是深远况且巨大的。

当然，李破不会想太多，他只欣喜的注意到，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略微有点苦恼的是，新推出的面饼卖出去，有点不划算了。

所以，之后还想弄点汤饼的心思也没了。

实际上，也正是羊杂的价格低廉，又能让人饱食一顿的缘故，才会如此的吸引客人。

此时，米面价格上涨之后，人市里生活在最底层的汉子们，首先就感受到了压力。

文帝时开始的大仓储粮制度，曾让文帝杨坚自豪的说，可供天下人十年之用，也就是说，大家何都不干，也能吃上十年。

可见文帝末年，大仓如何的丰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到了大业年间，只六年功夫，官府竟然已是无力平抑粮价。

当然，这不但是只因这六年间，皇帝折腾的不轻，让国库逐渐空虚的原因，还在于，谁也不敢轻易开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