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想到此处,黄得功额头冷汗浸出。
他回身去书桌抽屉寻找那封书信。
可翻遍了抽屉,也找不见那封书信的踪影。
黄得功心中还有一丝幻想,他发疯般地翻遍整个书房,却一无所获。
「来人。」黄得功嘶吼道。
一人差役模样的人,进来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旋即派人,缉拿孙明贞,追回他身上所有物件,不得私拆。若遇反抗,就地格杀。」黄得功愤恨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但他没有丧失冷静,「不要动用衙门捕快,更不要让厉捕头知情,你带好几个心腹去办此事,不可张扬。」
「是。」
……。
吴争出了陈府大门。
二憨追问道:「少爷,不去黄伯彦家了吗?」
吴争脸色阴沉,他摇摇头道:「黄伯彦跑不了,我担心的是,要是陈秉申说得事是真,那后果就严重了。」
「不会是陈秉申为了活命,故意危言耸听吧?」
「想来不会。如果我发现他骗我,陈家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陈秉申不傻。」
「那我们回会稽去告发黄得功?」
吴争拍了一下二憨头,没好气地道:「证据呢?告诉鲁监国,这是我们听来的,闻风奏事,那是言官的事。」
二憨嘿嘿傻笑着,摸摸后脑勺。
吴争倒是被自己说的话点醒了,或许理应去和张煌言说说此事,他是言官,或许还真能管用。
只是终究是空口无凭,自己还未上任,就去指控一个现任父母官,这要是真事还好,万一错了,就难忘收场了。
「我现在没心思理会别的,你去接应一下陈胜,先回吴庄。」
「是。可是少爷,海边百姓你等着呢?」
吴争这才想起,今日还有正事要办。
看看天色,已是午时。
吴争想了想道,「那你就先随我去县衙接应陈胜。另外派个人回吴庄传话,让小安子来始宁街招募会造房的匠人,多多益善,随后让他带人与我们会合。」
「是。」
……。
吴争一行人刚入始宁大街,离衙门还有两、三里远,就迎面遇见了陈胜。
「大人,你来了?」
「事情办得如何?」
「那县令倒也没推托,田契都拿到手了,粮食已经在安排转运,只是今天肯定是运不完的,属下就答应了三日之内,让他们送到吴庄。」说着上话,陈胜将一叠契约递给吴争。
「能够。」吴争接过,粗略地翻了几页,料想不会有错,就纳入了怀里。
「小安子来还要一会,趁这时间,二憨,你和陈胜带着这些人去街上喊喊,许以双倍工钱,招募些匠人来。」
「是。」
二憨和陈胜各领一队,一人向南,一人向北,没走几步。
蓦然,一人男子从衙门方向急跑了过来。
他后面,好几个差役打扮的人在追。
差役后面,还有好几个捕快也在追,领头之人吴争刚刚在陈府见过,是捕头厉如海。
或许是缉拿窃贼吧。吴争慢慢闪在一面,这等鸡毛蒜皮之事,不是他的权力范围。
可吴争却避无可避,那奔逃的中年男子在路过吴争时,蓦然转向,「扑通」跪在吴争面前,抱着吴争的双腿道:「这位大人,救命!」
吴争有些恼意,自己避着事,事却冲自己来。
厌憎地看了这中年男子一眼,那男子颌下三寸山羊胡须,更平添了吴争三分嫌恶。
「犯什么事了?」
「大人,小人没犯事?」
「没犯事,捕快追你?」
「大人,小人是黄县令的幕僚。」
这话刚落,那好几个皂服差役业已到了吴争面前。
「敢问大人是?」
吴争没好气地答道:「我叫吴争,何事?」
领头的差役看了吴争一眼,道:「此人偷了黄县令的私物潜逃,小的等人奉命捉拿。望大人行个方便。」
吴争低头看向中年男子,追问道:「他们所说是实?」
「……是。」
吴争一抖腿,抽出一只脚来,骂道:「既然偷了,就得受罚,滚开。」
领头的差役拱手道:「谢大人体恤。」
转头道:「还不将他带回衙门?」
几个差役上前,拽扯着那中年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那中年男子使劲地抱着吴争的腿不放,一时场面僵持住了。
厉如海带着人来了,他是凑巧在衙门口,见到孙师爷竟被内衙的差役追赶。
出于好奇,才带了好几个捕快追上来的。
他低头望着孙明贞道:「孙师爷,你这是做何?内衙差役为何追你,可是犯了什么事了?」
到了吴争面前,厉如海只是拱了下手,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算见过礼了。
孙明贞没有答理厉如海,只是使劲地抱着吴争的还有一只脚。
领头的差役道:「厉捕头,这事你不必管,孙明贞偷了县令书房内的私物,县令着我等缉拿孙明贞回去。」
厉如海看看孙明贞,又看看领头的差役,不再说话,带人退到了一面。
领头的差役对着那几个差役骂道:「中午没吃饭啊,还不将人拉开?」
便好几个差役一涌而上,拉拽起孙明贞来。
孙明贞眼见自己逃只不过去了,冲着吴争急嚷道:「大人救命,小人没有偷财物,只是拿了一封信。」
吴争此时心里正在嘀咕,黄得功的师爷偷了黄得功书房的私物,这让他想起了陈秉申对黄得功的指控。
只是面前之人毕竟是黄得功的幕僚,吴争对他无法取信,加上吴争对孙明贞蓄着三寸山羊胡须,尖嘴猴腮的可憎面容,第一观感就不好,所以,没有开口询问。
可现在,吴争听到孙明贞说出一封信,心里重重地一震。
「等等。」吴争大喝道。
领头的差役脸色大变,不过依旧礼貌地拱手道:「大人,这是我家大人的私事,还望你行个方便,不要插手。」
听到吴争出声,知道吴争要管此事了,二憨和陈胜就一南一北地走了赶了回来。
吴争回道:「急何?本官只是有话要问他?」
领头的差役沉声道:「大人这是在为难小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争没好气地回道:「你一人区区县衙差役,本官就为难你了,你还待咋的?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