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陈胜的肩头,吴争咬着腮帮子道:「这样也好,至少对监国有个交待。况且,我带三百多人新进,也不至于在实力上逊于那王百户而吃亏。」
陈胜笑言:「大人放心,对付那种吃空饷都吃得走火入魔的宵小之徒,哪用得着三百多人?卑职率麾下五十几人,就能干翻他们整个卫所。」
吴争知道陈胜在吹牛,只不过没有去拆穿他,军人嘛,就该有自信,吹牛也是种自信!
可吴争是真没有不由得想到,陈胜没有吹牛。
一进梁湖卫所,陈胜的话就被验证了。
代千户王一林不在卫所。
暂时主事的是一个叫陈尔火的百户。
见到吴争率大队人马前来。
这厮生生想给吴争来个下马威,他带着另外四个百户,加上三百多号人,在卫所门前将吴争一行挡了下来。
「你就是吴争?」
「是。」
「听说你之前就是个从七品哨官?」
「是。」
「从七品一跃成为正六品百户,与我等平起平坐,这是一飞冲天啊?」
「得蒙监国殿下青睐有加,吴争惶恐。」
「哟,听听,听听矣,满嘴子吊文啊……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敢得监国青睐?少他X的扯蛋了,依咱看,你不会是背后有人吧?」陈尔火爱昧地冲吴争眨眨眼。
而另一人不知道姓名的百户捧哏道:「依我看,不是背后有人,而是身下有人吧?」
便,一场轰然大笑。
二憨、陈胜大怒,一起往前冲。
吴争伸手左右一拦,然后对陈尔火道:「陈百户,请自重!本官是正经被监国任命的梁所卫所百户,你我以后就是同僚,还须守望相助,何必如此出言羞辱?」
陈尔火「呸」地一声,指着吴争的鼻尖子骂道:「谁与你同僚?老子和众兄弟为大明朝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他X还在你娘怀里吮奶了吧?还敢和老子称同僚,众兄弟说是不是啊?」
哄笑声更响了。
吴争笑言:「陈百户说为大明朝出生入死,不知可否说说经历了哪几战,受了哪些伤,杀了多少鞑子,立了多少军功,也好让我等后进瞻仰瞻仰?」
陈尔火闻言一愕,脸色阴沉下来。
他回身冲着那好几个百户道:「兄弟们,这小子找哥几个茬来了,哥几个说,该作何收拾他啊?」
「揍呗。」
「对,揍他X的。」
「让他见识一下,何都上下尊卑。」
「小毛孩,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一会儿让你哭着使劲瞻仰吧。」
……一阵子的叫嚣,不清楚是碍着人数相当,还是碍着军规,陈尔火等人却没有真动手。
扫了一眼身后义愤填膺的士兵们,吴争笑着对陈尔火说道:「直你X的。」
陈尔火看着吴争的笑脸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厉声大吼道:「你敢骂本官?」
吴争笑言:「对。就骂你了。」
拿手指一人个地点着,「直你X的。」
「直你X的。」
「直你X的。」
「直你X的。」
五个百户,一人没少,全骂到了。
吴争回身望着陈胜道:「你说过的,五十几人就能干翻整个卫所。我给你一百人,看你的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乱战。
陈胜一声大喝,「兄弟们,干!」
吴争往后退了几步,悠闲地在一旁观战。
虽然没有真动刀,可这架打得是拳拳击肉,「璞璞」的闷声响成一片。
以百人对三百多号人,原本该是败多胜少。
可场面上,陈胜的百人却是压着对方打。
人和人,真得不一样。
这就象一头狼,面对着一群羊。
经过血战,见过生死的这群老兵,或许骂人骂只不过对方,但要说到干架,那就……哎,作何说好呢?
没让吴争等太久,也就是一柱香的功夫,陈尔火带来的那三百多号人,全躺地下哀呼了。
陈尔火却是站着的,因为他退得快,退得远远的,身上没有挨一拳头。
这世上有种人,骂人在前,一旦开架,闪得最快。
陈尔火最是典型。
吴争依旧在笑,看着陈尔火笑。
陈尔火却是心惊胆颤,他不能逃,这当着全体同僚和士兵的面逃了,日后就没脸带兵了。
他强撑着,尽管腿在哆嗦,面上却是一片怒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争,你敢指使属下犯上作乱?」这帽子扣得够大,声音却任谁都听得出色厉内荏。
陈胜闻弦知雅意,一声高喝道:「来人,抓住那厮。」
吴争没有理会他,而是对陈胜道:「就清楚你吹牛,看,这么个大活人,你居然看不到。」
于是,十来个士兵左右向陈尔火扑去。
吓得陈尔火惊叫一声,如同受了惊的兔子,飞窜而去。
吴争呵呵一笑,抬脚来到那刚刚捧陈尔火哏,说吴争身下有人的百户面前。
这百户趴在地上,原本只是低哼的,可见吴争一前来,那哼声骤然变大,直接叫唤起来。
吴争弯下腰,笑问道:「本官是只因身下有人?」
「不,不,我嘴臭,我乱说的。」
「哦,这么说本官身下没人喽?」吴争一瞪眼。
「不,不。大人身下有人。」改口不多时。
吴争不乐意了,「究竟有人还是没人?」
「没有……有,大人身下有人。」
「哦?有谁啊?」
「啊?我……我妹。」
反观着陈尔火等人带来的士兵,一人个沮丧地低着头。
吴争身后方的士兵轰然大笑起来,先前的憋屈一扫而空。
吴争起身,冲着那些低头的士兵道:「诸位兄弟,本官新上任,没想和你们过不去。做为军人,打架没什么,打输了也不丢人。刚才陈百户说,你们为大明朝出生入死,却不解释一下,你们是作何个出生入死法。可本官却可以告诉你们,我和身后方的兄弟们是作何个出生入死法。」
说到此处,吴争「嚓」地拉开胸前衣襟,指着胸前的创口道:「这是本官在嘉定府被敌射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转头对身后方士兵道:「兄弟们,别藏着掖着,给卫所的兄弟看看,你们是作何个出生入死法。」
身上有伤的士兵们,一人个拉开衣襟,将伤疤展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