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不必如此刻意

「我赶了回来了！」

唐绵才把瓦罐归置好，院子里就响起李氏的声音。

「娘，找到了吗？」唐绵出了灶房，转头看向李氏问道。

李氏抬了抬手中的篮子，面上带着微笑，「不止找到长命菜，我还捡了一朵山菇。正好，日中做个山菇汤。」

唐绵上前一看，「个头不小呢！」

李氏骄傲的微扬下巴，「那是，你娘我还是有那么点儿运气的。」

唐绵表示很赞同，没点儿运气的确捡不到。

「快到午时了，我去做饭。」李氏错开身子，往灶房走去。

唐绵三步两步跟上去，「娘，我同你一起。」

李氏点点头，「我去舀米，你把菜择出来吧！」

说完便置于篮子，打水洗了手，又拿起一人碗往放粮食的屋走去。

「好。」唐绵应了一声，拾起筲箕开始择长命菜。

李氏跨进放粮食的屋，下意识走到放粗粮碎的缸边，舀了一碗粗粮碎。

不由得想到之前唐绵说次日去镇上买肥肉炼油的事，又将粗粮碎倒了出去，用力心全换成了白白的大米。

望着快见底的米缸，李氏心中微疼。

不过，为了孙子的身体，还是抱紧碗出了屋。

唐绵看到整碗的白米，微怔。

李氏见状，笑笑，「以后咱们都给壮壮吃白米，将他养好些。」

唐绵扬起唇角，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择菜。

李氏则是将碗放到灶台上，从碗柜旁取下襜衣穿好，舀水把锅清洗一遍，再加了三瓢清水进去。

然后转到灶间，将灶孔里的灰都掏出来，卷一把茅草引火。

待灶里的火燃得正旺，起身轻拍襜衣上的灰，走到灶台边端起碗，将白米倒进瓢中清洗干净，水开后倒入白米搅两下盖上锅盖。

唐绵也择好了长命菜，端到水缸边清洗干净。然后又将山菇洗好，撕成小块放进碗中。

此时，锅中的米业已快熟了。

李氏拿来一个筲箕，一人盆。将筲箕放到盆上，把快熟的米盛出来倒进筲箕沥出米汤。

「娘，后面的我来弄吧。」唐绵洗好所有菜，又洗了生姜切碎，边围襜衣边往灶台边走。

李氏点点头，让开位置，「我去烧火。」

唐绵接过李氏手中的活，将盛出来的米和米汤都端到一边，舀了一瓢清水把锅洗干净。

待得锅烧干，唐绵放了比平时多两倍量的猪油。

猪油化开后抓了一点儿生姜碎放进锅里，翻炒两下再倒入山菇翻炒几下，接着舀一瓢清水倒进锅里熬煮。

熬出香味后，唐绵揭开锅盖，放了盐进去继续煮半刻钟，舀入大碗中。

山菇汤煮好，唐绵洗干净锅，倒入清水烧开后将长命菜焯了水再炒。

趁这个时间，唐绵拿出一个碗，打了三个鸡蛋搅散，加大半碗米汤，放猪油和盐继续搅拌几下。

炒好长命菜，唐绵涮了锅，舀半瓢水到锅里，再将洗好的甑子放进去盖上锅盖。

这会儿，锅里的水业已烧开。

唐绵揭开锅盖，将之前沥出来的米倒进甑子，铺匀后插好几个气孔。

再将装鸡蛋液的碗底清洗干净，搁到甑子里放好盖上锅盖。

「娘，饭蒸不了多长时间，我去晒坝将爹换回来吃饭。」唐绵取下襜衣说。

李氏放了一根柴进灶，说：「不用，等会儿我吃好后去换他。」

用火夹弄了弄柴，起身拍拍襜衣上的灰。

「灶里的火够了，你去带壮壮出来，我把碗筷准备好。」

唐绵想了想点点头，出了灶房。

走回房间，已经听不到背书的声线。唐绵微微推开门瞅了瞅，小家伙正挺直背脊认真描字。

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家伙身边，发现他描字时身体过于紧绷。

唐绵上前握住小家伙的手，「壮壮，放松。」

小家伙身体一僵，转头转头看向唐绵，「娘。」

唐绵笑笑，握住他的手描字，「写字时虽要头正身直，但你也不必如此刻意。」

「壮壮，练字一事非几日之功，不要操之过急。放松心情渐渐地练，知道吗？」

小家伙身子顿了顿，点头道：「娘，我知道了。」

唐绵松开手，揉揉他的脑袋，「壮壮，娘还是那句话，你还小，不要想那么多，开心平安的长大最重要。」

「嗯嗯。」壮壮仰起小脸，咧开嘴笑了。

唐绵捏捏他脸上不多的肉，「走吧，要吃饭了。」

「好。」壮壮清清脆脆的应了一声，置于手中的笔，滑下凳子牵着唐绵的手去了灶房。

两人走进灶房时，李氏业已摆好碗筷。壮壮平日里的位置处，还放着半碗山菇汤。

「壮壮，过来坐。奶奶今日捡了山菇煮汤，可香了，快来吃。」李氏笑眯眯的朝壮壮招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家伙松开唐绵的手，应了一声好。踱着小步子走到平日里的坐位，攀着凳子翻了上去。

李氏看得乐呵呵的。

最开始是打算抱他上凳子的，但小家伙非要自己翻，如此两次后，大家见他翻得稳当，也就由着他了。

「奶奶，爷爷还没赶了回来吗？」壮壮在凳子上坐好后问了一声。

李氏微微笑笑，「你爷爷还在晒坝，奶奶吃完饭就去换他。」

「来，先把汤喝了。」李氏将半碗山菇汤往壮壮身前移了移说。

「谢谢奶奶。」壮壮奶声奶气的道谢。

唐绵看得直摇头，她发现小家伙的声音平日里就是清清脆脆的。想逗人开心时，声线就是奶奶的。

「奶奶，这汤好香啊，好喝。」壮壮喝了一口山菇汤，眼睛就亮了。

李氏听着，心里头可开心了。

「好喝你就多喝点儿。」

壮壮仰起头应声，「好。」

说完又低头继续喝汤。

唐绵笑笑，去灶台看了甑子里的饭，已经熟了。

蒸蛋也好了。

李氏一看，见壮壮也喝完了汤，便说：「壮壮，奶奶给你盛饭。」

唐绵拿来一块干净的抹布，包着蒸蛋的碗将其端了出来，随后一鼓作气端到桌子上放着。

「感谢奶奶。」壮壮乖巧的将碗递了过去。

李氏心情极好的接过，走到灶台边，从甑子里舀了半碗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平日里壮壮的饭量，基本都是够的。

唐绵也拿了她和李氏的碗过来舀饭，「娘，我来吧。」

「好。」李氏给壮壮舀好饭，便让开位置。

唐绵舀好饭，又去碗柜里拿了个勺子舀鸡蛋羹，才回到饭桌坐下。

李氏想着要去换陆正赶了回来，便吃得比较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吃好后，李氏没有在家停留，直接出门换了陆正回家。

陆正回来的时候，唐绵和壮壮已经吃好。

「爹，您回来了，先喝口汤。」唐绵舀了半碗汤搁到陆正面前。

陆正也没客气，嗯了一声便端起碗喝汤。

「壮壮呢？」

唐绵将菜往陆正身前推了推，「我让他回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正点点头，「绵娘，你这两天可要上山？」

如果要上山，他也好安排下家里。

唐绵摇摇头，「爹，稻子晒好后我再上山。」

陆正喝完汤，应了一声好。

「爹，我给您舀饭。」唐绵见变成空碗，立即出声道。

陆正没有反对，直接将碗递了过去。

等吃好后，他又去晒坝换李氏赶了回来。

陆正离开，唐绵洗了碗筷，收拾完灶房准备回室内休息，最主要的是进空间看看。

谁曾想，刚出灶房就听到了敲门声。

唐绵顿了下，往大门走去。

理应不是娘。

门没上栓，要是是娘就会直接推门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想到这个地方，唐绵疑惑地应了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