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你家里，应该是手艺人吧？

「老师，您也刷逗音啊？」

张扬没有躲避汪大师的视线，况且这时候才遮掩也确实迟了点。

「看啊，我经常在上面看国家宝藏的一些片段，人老了，看电视容易犯困，偶尔看看手机还行。」

「所以逗音的算法就给您推荐了张大师。」

「嘿嘿。我一看那人的眉眼，就感觉在哪儿见过。」

汪国声一副事情得逞的表情，相比于平时，多了几分老顽童的意思，看上去也就更亲切了。

老爷子接着说：「后来我细细一想，见过的人里，谁长这样啊？」

「就是你了，张扬！哈哈哈哈。」

「确实是我，让您看笑话了。」张扬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一老一少，如果隔远了看，还以为是爷孙俩在谈心。

「说实话，我开始还不敢肯定，后来，建业他拿了个AI画图的软件，把张大师脸复原到了年少时候的样子，跟你小子一模一样。」

「真有你的。」

汪大师把这些事当趣事讲出来，话里话外其实是在告诉张扬，他并不在意这些。

「那是仿老妆，每一次要画整整半個小时呢，结果您一眼就看破了。」

「那是，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何的，咱们搞古董鉴定的，能看不出来吗？」

汪国声得意的抿了口茶，接着问：

「你年纪轻轻的，装得那么老成干何？是怕别人不信你吗？」

在汪大师眼里，张扬在鉴定宝贝真假这事儿上，绝对是顶尖水平。

那个被张扬看出来是仿造的梅瓶，到现在，拍卖行的专家意见都不统一，业已送到牛津做热释光来断代了。

「岂止是不相信，简直就不会有人让我看。」张扬语气中透露着无可奈何。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在想：

我签兼职协议的时候，也没想到真能搞出名堂啊！

本来就想着混口饭吃。

「熬死」别的主播，成为直播鉴宝行业的活化石，可能是他原本唯一的出头之路。

谁成想，突然能注意到「物品信息」了，还碰上官方帮忙宣传，流量和热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前几天都有人专门做「张大师鉴宝」的直播切片了，热度是真不错。

汪大师大概率就是刷到了他鉴宝的切片。

听到张扬的话，汪国声点点头，宽慰道：「年少人嘛，要沉得住气。」

「古董这一行，谁都不会信一人毛头小子。我做学徒那会儿，也是在柜台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才有熟人愿意找我看东西……」

汪大师感慨了一会儿往事，蓦然沉沉地的看了张扬一眼，话锋一转，追问道：

「伱很不错。不过，你从哪儿学来的本事呢。」

「我这人好奇心重，你别介意。我猜，你家里，理应都是古董手艺人吧，而且生意做的还挺大的？」

手艺人，是很文雅的说法，其实就仿造文物的。

汪国声觉得，张扬家里人是专门做古董仿品生意的。

「您怎么会这么觉得？」

「是不是想知道，哪里漏马脚了？」汪国声轻轻一笑说道：「你这就是典型手艺人的思维，被人看出来有问题，第一时间就想知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其实很简单，你鉴宝的视频我看过，太直接了，就跟流水线一样，况且你分析东西为何真、怎么会假的时候，经常没说到点子上。」

「但你眼光的确毒辣，就没有判断错的。」

「点不恍然大悟鉴宝的点，说明你没有系统的学过这些知识，也不是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的孩子。」

「但你又能不多时看出哪些是仿品，说明你知道古董假在哪里。」

「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汪国声轻轻捋着白须，如果配上旁白，那理应是：「老夫业已看穿一切」。

「果真逃只不过您的眼睛。」

张扬点点头，认下了。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定要得接住啊！

汪大师的逻辑基本闭环了，张扬自己都挑不出何毛病。

况且听老人家这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只因自己这种身份，就主动疏远的意思。

他唯一要想理由的是：作何会家里人造假，张扬却要出来鉴宝呢？

但张扬旋即就想好了理由：叛逆，这两个字就够了。

「不错不错。」汪国声笑眯眯的，又夸奖了张扬一次。

「你的家庭背景，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真挺幸运的。」

「或许他们不会这样觉着。」张扬代入自己的身份和情绪，半真半假的答。

「唉，没事，你做的事情是对的。」汪国声拍了拍张扬的肩头，指着不极远处节目组的海报说：「鉴宝就鉴宝，你知道我们怎么会要搞个【民间国宝】的噱头吗？」

「为了让大家把好东西都拿出来。」张扬不假思索的答道。

「不全是。」汪国声摇头叹息：「我们主要是想让那些，想要踏入古董收藏领域的人清楚，值钱的东西没那么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国宝的，也就那样了，那些看上去比国宝还好的，肯定是假的。」

「现在我觉着，你的直播鉴宝，也是在干同样的事。」汪大师肯定的说道，语气里丝毫不掩饰对张扬的欣赏。

「有机会，来一次海林博物馆吧，我帮你把‘张大师在博物馆工作过’这件事，做实一下，免得有后患。」

「谢谢老师！」恍然大悟汪大师是在提携自己，张扬发自肺腑的感谢道。

……

第二天下午，张大师鉴宝准时回归。

【主播诈尸了？】

【才拘留了48小时，是否有点太轻了】

【大师，点踩好了，咱们今晚挖哪儿？】

「挖哪？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好了，话不多说，鉴宝时间到。让我们欢迎下一位韭菜。」

「喂，兄弟？听到到吗？」

「老师好。」视频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少人：「您等一下，我调转下摄像头。」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想请您帮忙看一下价值多少，我好回礼。」

小伙子提着一个黄绿色的方形玉石山水牌，能看的清牌子上雕刻着一条龙，自然光照下，黄的还算比较通透。

【望着像岫玉啊】

【机雕的岫玉】

「这是品相不错的黄翡翠。」张扬不多时给出了鉴定结果。

想到了汪大师的话，他决定多说两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对着光，是能够看到它里面是有玉石结构的。」

「哦，感谢老师。」

「等等，我还没采访你呢。这是你兄弟送你的礼物吗？」

「是，一人好哥们送的。」小伙子答道。

「小伙子，你这东西，应该是一对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有这一个啊。」

「不是，是一对！」张扬很肯定，因为物品信息上就这么写的。

【？？？？】

【《龙阳》，雕刻的主题对上了】

【诡计多端的零，陷入陷阱的一】

「老师你别吓我啊！我只是鉴个宝。」小伙子的声线逐渐变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没骗你啊，真是一对。」

可惜物品信息里没说作何会是一对。

张扬看了一眼弹幕，心中有了答案。

「你看牌子的中间、下面，这种老头加鸟的组合，一般只有一种题材：月老，比翼鸟。」

「在天愿作比翼鸟，你清楚吧。这种鸟，两只，况且是生死相随的。」

「雾草！」年少人吓得直接把牌子扔在了床上。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0溢事件】

【刻的难道不是「等个鸟」吗？】

【恭喜兄弟有了甜甜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