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个路人

比死亡更可怕的，不是最终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无奈和绝望，而是你自始至终都清楚，自己必死无疑，即使想做再多的挣扎也没用，只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

蓝衣人此刻心里就这样想的，恐怕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发现自己竟然有这般想法的时候，蓝衣人心生厌恶，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随后望着不极远处的那可怕的黑衣人冷冷的追问道：「你是何人？」声音竟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

「杀…人…的…人。」黑衣人头也不抬的冷冷答，声线竟似比这暗夜的大雨还要冰冷、无情。

蓝衣人愣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问道：「我和阁下好像并没有恩怨，阁下何必要趟这趟浑水？」他自认为一直没有见过眼前此物诡异的黑衣人，自然不可能和他发生过何仇怨。

「我杀人也从来不需要理由。」黑衣人不带一丝感情却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后徐徐抬起了头，扫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铁雄，冷冷的出声道：「我想看看，到底红羽有没有杀不了的人。」

蓝衣人听到黑衣人的话，吃了一惊，看来此人来了业已很久了，而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发觉，要是对方刚才暗中蓦然发动袭击的话，自己绝没有可能讨得了好。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了，红羽的人也不是阁下想杀就杀得了的！」蓝衣人暗自鼓足了勇气，壮着胆子出声道。

「你能够动手了。」黑衣人淡淡的答，仿佛丝毫没有把蓝衣人的话放在眼里。

蓝衣人没想到对方如此咄咄逼人，咬了咬牙一挥手，冷冷的说道：「上！」话音刚落，身后方的蓝衣人群蜂拥着冲向了黑衣人，即使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在红羽之中，任何命令都是不可抗拒的。

所见的是十几个蓝衣人转眼间便业已冲到了黑衣人近前，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好像瞬间就要把黑衣人千刀万剐。可是，他们仿佛高兴的太早了。

黑衣人突然闪电般踢出三脚，迅捷奇快！快的好像他根本不是只有俩条腿，而更诡异的是他用的只是同一只脚！只见三个蓝衣喽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惨叫着向后飞了出去，一路上撞到好几个同伴之后，用力地摔在了地上，没有了任何反应。

就在所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黑衣人蓦然凌空跃起，身体前冲，紧接着又一次踢出数腿！随后就注意到又有好几个蓝衣喽啰惨叫着飞了出去，跟刚才的同伴同样的下场。这一切发生的太蓦然，也太快了，快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接受。更可怕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拔过刀，甚至他那拿刀的左手都仿佛一直没有动过一样。

而当蓝衣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更令他恐惧的事情发生了。那个黑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很近，近的自己好像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而再看自己带来的那些蓝衣手下，大半业已倒在地面一动不动了，仅有的几个逃脱厄运的人早已经逃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他自己一人人了，更深的恐惧席卷着他仅剩的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他的脚，竟然不能移动分毫，一动不动的站在彼处，惊恐的看着跟前此物诡异而又深不可测的黑衣人。瓢泊的大雨业已将他整个人都淋湿了，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然能够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看的他毛骨悚然。

「你…你到底…到底是谁？」蓝衣人鼓足了最后的一点勇气，颤抖着追问道。

「要你命的人。」黑衣人淡淡的答道，这一次没有冰冷的语气，没有流露出杀意，就那么淡淡的出声道，仿佛在他眼里，蓝衣人业已是个死人，他只是在复述一人事实。可是在蓝衣人看来，却显得更加的可怕，要知道，那是刚刚自己的原话，讽刺的是这是自己对别人说的，这报应也来得太快了些，原本他从来就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但现在，他信了。

「小心！！」蓦然，一声惊叫从蓝衣人身后方传来，是铁雄。正在后方观望的他隐约看到蓝衣人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仿佛抓着何，就要向对面的黑衣人挥去，便情不自禁的大喊了一声。

只听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一切都归于平静，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来的那么蓦然，结束的也如此蓦然。蓝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痕此刻正向外喷着鲜血，就好像雨中的喷泉一样，看了让人作呕。掉落一旁的一只断手里，一把闪着亮光的匕首在月光的折射下显得异常刺眼。匕首，是蓝衣人的，原本他是要偷袭黑衣人一次来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是没不由得想到迎接他的，除了断手，还有断命。

这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但是铁雄还是看到了，他注意到了黑衣人那惊世且快如闪电的一刀！就在蓝衣人想要用手里藏着的匕首刺向黑衣人咽喉的刹那，黑衣人动了，垂在斗篷之下那只握刀的手，动了！就那么轻描淡写的随手一挥，但迅捷却极快，然后就看到蓝衣人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被一刀斩断，接着就注意到他的脖子上飚出一道鲜血，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没有丝毫挣扎。

而真正更可怕的是，黑衣人的刀始终都没有出鞘，这是何等凌烈的刀气才能透过漆黑沉重的刀鞘而将一人绝对的江湖高手一招毙命？铁雄惊呆了……

「铁大哥！」正在这时，一直跟在铁雄身边的那俩个中年人赶到了，一人背上背着铁雄之子铁飞云，一人跑到铁雄的身旁查看铁雄的伤势。也许是只因迟迟没有铁雄的消息他们有些放不下，所以带着受伤的铁飞云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受伤严重的铁雄之后将戒备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不极远处那个黑衣人，眼神凝重。随后就注意到了黑衣人身后方的那些蓝衣喽啰，还有倒在黑衣人脚下的那个蓝衣人，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吃惊望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可怕的黑衣人，一脸诧异……

雨业已渐渐停了，好像知道这个地方发生的一切业已结束，也早已厌倦了用自己去冲刷这青石街面上弥留的刺鼻的血腥味。借着依稀的月光，铁雄看到了黑衣人的脸，一张稚嫩却决不可轻视的脸，尽管瘦弱，但却充满坚韧。竟然是一个少年。

黑衣少年看了一眼铁雄，缓缓的转过身，向着这条蜿蜒而又湿漉的青石街道极远处走去，步伐轻缓而坚定。

「阁下请留步，」只因失血过多的铁雄挣扎着嚷道，望着并没有回头但却业已停下脚步的黑衣少年，继续诚恳的说道：「刚才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救了老夫一条命，老夫在这里谢过了，今日之恩必将铭记于心，日后要是有用得着老夫的，阁下尽管言语一声。」

黑衣少年听到铁雄的话，迟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我出手并不是为了救你，只是注意到他们让我想杀人了而已。」

铁雄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少年的话尽管直接，然而铁雄心里可以断定，事情并非少年说的那般简单，跟前的少年也绝不是现在注意到的这般杀人不眨眼。由于笑得时候牵动了伤口，铁雄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咬着牙继续说道：「不管怎样，阁下的人情铁某记下了，然而敢问阁下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青石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