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理门户

叛徒，从古至今都是最令人不齿和憎恶的人，只因人们无法接受一人原本处在自己阵营，被自己信任的人蓦然某一天只因别的利益而选择背叛。更何况这个人有可能还是朝夕相处的，这会让恨意会更加的深。也正只因如此，江湖上出现了一人词，叫做「清理门户」，但或许，你口中的此物背叛你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以真心留在你的身旁。

云州城的人仿佛根本不知道在这里的某一个夜晚，发生了一场恶战，死了不少人，或许这根本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他们关心的，只有长乐宫，此物原本歌舞升平，莺莺燕燕的地方竟然一夜之间关门大吉，没有留下一个人，好像一直就没有开过一样，就这样蓦然间的消失了。

已经俩天过去了，可是这俩天大家都没有见到无心。只因自从那晚赶了回来之后，无心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面，不吃不喝，无论谁叫门都不开，也不让任何人进去。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作何办才好，只能焦急的等待着。

今日，终于有人等不了了，不顾大家的劝阻，更不顾无心是否会责怪，直接闯了进去，此物人，正是如意。

当门被用力推开的时候，坐在窗前的无心没有想象中的责怪，也没有回头，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他已经清楚进来的是谁，也只有她敢这么直接闯进来，也只有对她发不起来脾气。

如意微微的走到无心的身后方，望着面前这个瘦削，孤独的背影，徐徐的出声道：「你到底怎么了？知不知道大家很忧心你。」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但却又显得异常温柔。

无心没有立即搭话，沉沉地的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我在想我此刻正走的这条路，走的对不对，值不值得，以后还该不该走，作何走。」

如意听了无心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带着一丝疑惑，缓缓问道：「那你想清楚了吗？」

无心笑了，笑得很释然，很情不自禁，随后出声道：「本来我还没想通，不知道还要想多久，可是就在你刚才突然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蓦然恍然大悟了，也清楚了。」

「什么？」如意继续追问道。

「不管对与错，值与不值，我都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也会继续走下去，只因我不想我在乎的人被任何人伤害，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就算遇到再强大的敌人，我都不会停住脚步脚步，我会打垮他，然后继续走，直到死去。」无心淡淡的说道。

尽管他的声音很轻，然而每一人字都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让如意的心，被一下下的重击。就在如意刚才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屋外众人的声线，也感受到了如意心中对自己那份在意。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在乎的人，也是自己必须舍弃生命去保护的人。

如意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搭在了无心的肩头，用力的抓紧，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如此大胆，如此不受控制。只听她徐徐的说道：「不管你走哪条路，作何走，我…我们大家都会陪着你一起，但是，你绝不能够比我们任何一人人先死。」出声道最后声音开始颤抖，抓着无心肩头的右手也更加的用力。

原本她想说我会陪着你一起，可终究没有说的那么直白，她不清楚无心听没听到自己的话，能不能恍然大悟自己的心意，因为无心业已睡着了，竟然就这样头微微侧着，靠在如意的身上睡着了，这一刻，他们竟然离得这么近，挨得这么紧。

无心太累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睡过了，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笑得很欣慰，很肆无忌惮，如意的话他听到了，也明白了。

程远消失了，从上官风云被迷倒的那一刻起，上官风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这让众人不由得疑惑不已，一人跟了主人数十年的管家，作何会突然消失不见，生死未知。上官云杰已经决定，亲自去一查究竟，因为他怀疑程远的消失和红羽有着某种联系。

又是俩天过去了，上官风云的伤势已经好转了，也大致向众人叙述了他来到云州城之后的遭遇，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无心，还没有醒来，仿佛他这次把以前所有缺的觉都一次性补了回来。

如意坐在离无心的室内最近的地方，低着头不清楚在想着什么。她听到了林萱不停在无心房间大门处溜达来溜达去的踏步声，听到了上官父子的交谈声，也听到了一贯留在这里的师兄南宫楚的折扇不停地一开一合的声线，可是心里却始终牵挂着那个从始至终一直牵挂的人。

那天无心靠在她身上睡着以后，她就将无心扶在了床上，原本她也不舍得就那样把俩个人分开，可是对于一个太久没有好好休息的人，床，是她能给的最好的礼物。

「吱……」，一声清晰的摩擦声传来，门开了。无心终究醒了。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把头抬了起来，纷纷看向了此物可以用「睡神」来形容的人。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贯提着的心终于徐徐落下。

「我饿了。」无心在踏出房门第一步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让大家捧腹大笑的话，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原来他也会说饿，众人原本都以为他是铁打的，只因他业已四天没吃没喝了。

在短暂的嬉笑声过后，如意和林萱几乎是这时奔向了厨房，这也是如意第一次这么失态，仿佛生怕比林萱晚了一步。剩下的三人瞅了瞅奔向厨房的俩个女孩，又回头看向了无心。

上官风云是一副「我全然明白」的样子，南宫楚和上官云杰却是一脸的羡慕和嫉妒，满眼的「敌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无心丝毫没有理会众人奇怪的眼神，盯着坐在一旁的南宫楚追问道，那天如意介绍南宫楚的时候无心并不在跟前，是以还不知晓南宫楚的身份。

南宫楚摇了摇折扇，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是如意青梅竹马的师兄，从小看着她长大。」

「噢。」无心淡淡的应了一声，自顾自的找了一人地方落座，没有再搭话。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南宫楚很可能就是和幻音阁或者芙蓉堂有何关系，不然不可能总是对自己的行踪掌握的那么清楚。

南宫楚注意到无心对自己的话置之不理，甚至毫不在意，不由得一脸的尴尬，原本打算用那些话故意刺激刺激无心，可是没不由得想到无心竟然丝毫不在意，一时不清楚说什么好，悻悻的摇了摇折扇，不再说话。

他也清楚如意一直在暗中派人跟着自己，但他知道那不是监视，只是不放心自己。看来自己以后得小心了，不然会让如意更加担心，尤其是像万青帮重伤那次，她一定忧心坏了。

过了不大一会，俩个女孩都赶了回来，一人端着一大碗面走了进来，放在了无心的面前，紧紧的盯着无心，似乎都在期盼着无心会选择哪一碗。

可是这一切在其他三人眼里，这俩碗面他们是谁都不会去碰的，只因明显能看出来这俩碗面做的是有多仓促，碗口还留着没有擦掉的面粉，还有那长短粗细不一的面条，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会做饭的人能做出来的样子。

但无心还是吃了，而且俩碗面都吃了个干净，尽管卖相不好，但这几乎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甚至连一口汤都没剩，看得一旁的另外三个男人目瞪口呆。

望着无心满足的样子，林萱和如意都满意的笑了，虽然无心吃的时候有先后之分，然而他把俩碗面都吃了，况且吃的很香。其实这都是她们俩个人从未有过的下厨，而且是逼着客栈的厨师当场教的他们，尽管过程有点「复杂」，但好在完成了。

待无心吃完之后，与众人经过了简短的寒暄。他听说了程远消失之事，心中也觉着蹊跷，听闻上官云杰要亲自去查，有点放心不下。

「你知道从哪儿开始查起吗？」无心看着上官云杰说道。

上官云杰摇了摇头，徐徐出声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和红羽有何关系，有可能他真的业已被塞北双鹰杀了，可是不查清楚我始终不能置于，是以打算去他老家一趟，程远是个孝顺的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老家看望年迈的母亲，我曾经派人去查过，的确属实。」在江湖之中，总要对身旁的人知根知底一些，不是刻意要去调查谁，监视谁，而是为了彼此之间的安全。

「我跟你一起去吧。」无心淡淡的出声道。

「可是你的伤……」上官云杰想拒绝，可是突然又知道拒绝不了，但他还是担心无心的伤势。

无心笑了笑，摇了摇头，徐徐的说道：「业已没事了。」虽然他受了金刀客一刀，但那毕竟是对方逃走的时候顺手伤得无心，并没有使出全力，尽管望着凶险，但经过这几天的休息，业已好的差不多了。

便，无心拜托南宫楚护送上官风云和如意回幻城之后，带着林萱与上官云杰一起继续上路了。原本他想让林萱和如意他们一同去幻城，可是林萱死活不愿意，一顿死缠烂打，无心无可奈何之下又带上了她。

不多时，三人与如意等人分别之后就同时上了路。这一分别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也不清楚路上还会遇到何样的危险。但是有些事该做是一定要去做的，况且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和敌人，无心不会再畏首畏尾，只因他清楚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此刻他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该来的，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