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死不休

善恶对错，无需去证明，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都会大白于天下，每个人心中也都有分辩善恶对错的一套自己的方法。世上，也没有绝对做不到的事，得看你的决心有多坚定，愿不愿意为此付出更多，包括生命。成功，本就不是一件说到做到的事情。

沸腾的练武场几乎将台上原本惊心动魄的激战淹没，所有人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逐渐转变为厌恶，憎恨，谩骂，一张张嫌弃的脸庞，一双双不敢置信的眼神，仿佛所有人此刻都把自己的仇恨放在了云水山庄庄主裘万的身上，似乎业已忘记了就在刚才，他们也曾经同样憎恨过那个早业已伤痕累累的少年，隐藏在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容下的，到底有好几个人是真心又有谁会知道。这，就是如今的江湖。

人群之是以沸腾，是只因他们注意到了裘万的金黄色长袍下，还穿着一件衣服，一件蓝色的劲装，全然与外面套的那件金黄色长袍自相矛盾。而这件蓝衣，江湖中无人不知，因为那是红羽中人标志性的统一服装。

现在，人们终究相信，台上那少年说的是真的，裘万真的是红羽的人，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心中一直敬仰和敬畏的竟然是红羽爪牙，没有人能够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这也是群情激愤的另一个原因。

就在裘万的长袍被无心撕下的瞬间，裘万的肩头也被无心蓦然变换轨迹的血刀击中，要不是他及时后退，同时用自己的刀挑开了无心的刀，他的整条臂膀估计都难保。随后就注意到自己穿在里面的衣服显露了出来，紧接着就听到了台下人群的愤怒，他整个人都呆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来的也太蓦然，他没不由得想到无心的最后一招竟然是拼尽全力让自己现行，况且仓促之下竟然中了一刀。无尽的怨恨和大怒充斥着裘万的内心，他望着再次倒地不起的无心，拔腿冲了过去，准备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永远站不起来。

裘万认识独孤兰青，虽然没有交过手，但是听过他的名，毕竟一人被红羽追杀了几十年还没死的人，没办法不让人记住。看到独孤兰青的瞬间，裘万停住了脚步，他不确定能不能闯过独孤兰青的拦截，然后杀了无心。

可是已经晚了，铁雄和南宫楚等人已经冲了过去，纷纷去拦截。况且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人人影，站在了无心的前面，挡住了裘万的视线，正冷冷的看着裘万。这个人，就是一直潜伏在暗中观察动向的天山孤鹰独孤兰青。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何况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逃命，只因现场所有的人都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敌对面，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装的，总之是不可能有人帮自己了，他现在是孤军奋战。是以，他用力的瞪了地上的无心一眼，然后回身狂奔而去，早已没有来时的潇洒自如。

注意到裘万逃走，独孤兰青看了一眼无心，示意了铁雄等人一下，随后迅速追了出去。既然业已确定裘万就是红羽七大杀手之一金刀客，那就不能让他活着走了。

铁雄等人急忙赶过去扶起了无心，查看了一下伤势，发现无心除了拿刀的那只手的虎口完全破裂之外并没有外伤，然而受了极重的内伤，嘴里还在不停的吐着鲜血，意识业已变得模糊。

「你说对了，这次武林大会果真是个阴谋。」这时候，一贯坐在一旁看着一切发生的慕容堂堂主慕容千鹤踉跄着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无心，随后对着铁雄出声道。

铁雄抬头看了一眼慕容千鹤，徐徐的说道：「要是你们早点相信，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了，我朋友也不至于重伤至此。」说话的态度稍显僵硬，仿佛有点责备之意。

「你说的没错，是我们太谨慎了，导致差点酿成大祸。」慕容千鹤也是一脸悔意的出声道，如果他和青木早一点相信铁雄的话，也许就能及时避免今天这场恶战，可是光凭铁雄毫无证据的推断，他们又作何能够下此决断，毕竟云水山庄是江湖大派，而裘万更是江湖中人口中的大侠，正义的代表，可是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

慕容千鹤想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只不过青木道长临走之前叮嘱过我，让我密切注意云水山庄的动向，为了以防万一，尽力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可惜我不是裘万的对手，要不然也不会使这位小兄弟以命相搏。」说完瞅了瞅脸色苍白的无心，一脸自责。

「青木道长？」铁雄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可能错怪他们二人了，铁雄心想。

「的确如此，尽管我们没有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但是也留了一人心眼，青木道长在接到武当遇袭的消息时，第一时间找到了我，说武当遇袭或许和武林大会有关，让我留下来，尽全力争取武林盟主之位，要不然我早就跟他一同返回武当了。」慕容千鹤认真的说道。

他说的没错，他与青木都是属于闲云野鹤一样的人，对于武林盟主原本就没有何太多的在意，况且慕容千鹤也绝不是不顾朋友安危，只顾自己利益的人。

恍然大悟了一切的铁雄微微颔首，脸上稍有歉意，缓缓说道：「希望青木道长能够及时化解武当之危。」

「放心吧，虽然我没有前去，然而我业已给慕容堂总部传了消息，让他们火速支援武当，应该不会有事。」慕容千鹤勉强笑了笑出声道。

「有劳慕容前辈费心了。」铁雄点了点头说道。

「无心！你在做什么！」

慕容千鹤正要搭话，却听到旁边有人突然大喊，是南宫楚。众人不由得向无心看去，顿时瞪大了双眸。

所见的是无心此时竟然拼命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几乎被他快要咬掉了一块肉，鲜血早就混着嘴里吐出来的血水流了出来。铁雄连忙伸手去制止，可是无心却蓦然松开了牙齿，说话了。

「裘万呢？」无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裘万去了哪里，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之是以死命咬自己的嘴唇，也是希望通过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点。

铁雄埋怨的瞪了无心一眼，急忙出声道：「放心吧，他的身份业已暴露，独孤兰青业已去追了。」

「带我去。」无心咬着牙出声道，说完便开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现在受了重伤，得及时治疗，要不然会出大事的。」铁雄大声出声道，语气略带呵斥苛责之意。

「带我去！！」无心抬头望着铁雄，坚决的说道，眼神中似乎带有一丝哀求之意。

铁雄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徐徐的扶起无心，向裘万逃走的方向走去。在场的武林人士大多已经在刚才随着独孤兰青追了出去，只有少部分留在现场，围在不极远处观望，此刻看到无心等人也追了出去，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裘万没有直接逃走，而是奔向了那晚被无心撞见的那院落，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带走，可是等他想要再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因独孤兰青业已追了上来，站在了院中，身后方还跟着一群磨刀霍霍的江湖各派人士，只不过看样子只是来凑个热闹，尽管叫嚣着，但却都站的很远，没打算加入这场不确定胜负的战斗。

而裘万赶了回来取的东西，现在正拿在他的手上，是刀，金刀，也是他身份的象征。红羽杀手榜排行第三，黄刀裘万，也称金刀裘万。

二人没有说话，直接动了手。裘万想要赶紧走了这个是非之地，而独孤兰青早就想报这二十多年被人到处追杀的仇恨，是以杀死对方，是他们此刻同样的想法。

独孤兰青不愧为红羽追杀名单上排名第一的人，他的实力果真不可小觑，相比于之前的慕容千鹤与无心，裘万应付起来更加吃力，况且连续经历俩场恶战，裘万的身体显得有些疲惫，出招也没有刚才那么快准狠，是以二人你来我往的纠缠在了一起，一时间难分高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场中的二人还在苦苦纠缠，尽管裘万换了自己手中的兵器，比刚才的刀法更加的摧枯拉朽，但是独孤兰青的麒麟拳也不是等闲功夫，长时间的纠缠已经让二人身上各自都挂了彩，分别受了一些伤。

就在这时，俩个人又一次激烈的碰撞，随后瞬间分开。二人纷纷停下了攻击，好像约好的一样，弯腰开始喘息，只不过看身上的伤势，金刀客还是略胜独孤千鹤一筹，看来红羽杀手榜的排名不是徒有虚名。

这时，原本围在周遭的人群被从中间分开，走出了一伙人，正是姗姗来迟的铁雄等剩余的江湖人士，自然还有走在最前面的无心。注意到场中气喘吁吁地二人，众人不禁愣了一下。

无心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了场中，越过了几乎业已身疲力尽的独孤兰青，向裘万走上前去。铁雄正要冲出去拉住无心，可是又蓦然停住脚步了脚步，并伸手制止了南宫楚，微微摇头叹息。他仿佛蓦然恍然大悟了无心，无心之所以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支持到现在，一定是与裘万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要是不让他自己去面对，那即是身上的伤养好了，也不可能真的好起来。

望着再一次鬼使神差一般站在自己面前的无心，裘万愣了一下，像是看怪物一样上下上下打量着无心，竟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但声音中却有一丝无可奈何和不敢置信，他被无心的坚韧业已弄得哭笑不得了，像膏药一样作何甩都甩不掉，仿佛不把自己置于死地永远无休无止一样。

「我和你到底什么仇何怨，让你这么揪住不放，甚至不顾自己死活？」裘万开口了，再一次问出了此物他太想知道的问题。

看着裘万手中的那把金刀，那把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噩梦里的刀，无心整个人蓦然蜷缩着，颤抖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出声道：「二十年前，你记不记得你曾经杀过一家人，一共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人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裘万皱眉想了一下，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我杀的人多了，不依稀记得了。」看他此时的样子，好像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丝毫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刻意去记着。

「亡灵涧，大雨中。」无心咬着牙又说出了六个字，冷冷的盯着对面的裘万，握刀的手在发抖。

还没等裘万说何，站在不远处的铁雄却突然身体震了一下，好像蓦然想起了什么，痴痴的望着无心的背影，眼眶中竟似有眼泪在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