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各式各样的人,多到你没办法将每一人都记住,也许会成为朋友,或者敌人,甚至只是别人。但即使分为三类不同的人,你也很难读懂每一个人,因为人心是复杂的。
是人都有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也许你永远也不可能真的看清一人人的面目,即使是朋友,只因他们总会有些许不想让外人清楚的东西,有些是恶意的,而有些也是善意的。
大概想在龙城的地界上瞒过蛇帮的眼线而不被发现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吧。夏海棠依旧是一袭纱织长衫,穿着一双粉色绣花鞋,半躺在榻上,带着妩媚的笑容紧紧地盯着无心,好像恨不得将无心一口吞下。
当夏海棠又一次见到无心的时候,丝毫没有显示出意外,好像早就清楚无心已经来到了龙城,也知道无心会来蛇帮一样。
无心望着依旧如从未有过的见面一样神秘的夏海棠,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也不清楚他和夏海棠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朋友?熟人?还是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双方。
但无心能够肯定的是,他们不会成为敌人,尽管这个结论没有根据,甚至只是全凭猜测,但无心就是可以这么肯定。
「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无心望着与自己对视的夏海棠,淡淡的说道,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跟夏海棠寒暄。
夏海棠没有迟疑,直截了当的说道:「可以,十万两。」话语简单,直接,好像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仿佛业已清楚了无心所要打听的是什么事。
无心皱了皱眉头,紧着夏海棠的双眸,淡淡的出声道:「看来你业已清楚我怎么会而来了。」如果夏海棠不知道无心此行为了什么,她就不会一上来就直接开价,而且几乎开的是一人天价,很可能她业已清楚了是何人盗走了金丝铠甲。
夏海棠抿嘴轻笑了几声,娇声出声道:「大名鼎鼎的血刀无心来到了幻城,怎么可能瞒得住别人的双眸,更何况他的身上还带着价值数十万两的金丝铠甲,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吧。」说着瞟了一眼站在无心身旁的慕容雪,眼神中竟然出现了妒忌之色,但只是一闪而过。
无心同样没有惊讶,他清楚蛇帮的实力,别说自己没有掩饰,大摇大摆的到了龙城,即便是自己夜行昼伏,恐怕也逃不过蛇帮的耳目。既然夏海棠知道自己所为何事,那她出价十万两就丝毫不为过,只不过有点乘人之危的意思罢了。
「可是我们不久前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现在拿不出那么多。」无心淡淡的说道,他没有撒谎,慕容雪为了得到金丝铠甲,已经拿出了所有的财物,况且七十万两好像也是慕容千鹤的底线。而无心自己,一直也不是一个能一下子拿出十万两的人。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想要追回那么价值连城的东西,那就应该付出同样的代价,十万两已经是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给你的最低价了。」夏海棠仿佛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一样,面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怎么那么贪婪啊?想钱想疯了吧?」一旁的慕容雪看出了对方摆明了是在故意落井下石,想趁机敲诈,忍不住出言出声道,面上带着一丝鄙夷,用力地瞪着夏海棠。
听到慕容雪的话,夏海棠顿时沉下了脸,冷冷的盯着慕容雪,沉声说道:「那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不给就旋即走了。」
她仿佛已经生气了,不是只因慕容雪说的话难听,而是讨厌慕容雪那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何况好像还是无心身旁的女人。要不是看无心就在一旁,说不定她早就发作了。
慕容雪听到夏海棠的话,一时语塞,原本几乎脱口而出的那些话也瞬间咽了回去,咬了咬牙说道:「好,我出,只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是谁盗走了东西,财物我会尽快让我爹派人送过来的。」
夏海棠听了,摇头叹息,缓缓的说道:「区区的十万两对慕容堂来说的确不算什么,我也相信慕容堂一定不会缺我这十万两,然而遗憾的是我等不了那么久,只能现在。」看样子她早就知道了慕容雪的来历。
「你……」慕容雪听到夏海棠的话,气得满脸通红,不清楚该说什么。
无心业已看出来了,夏海棠是故意的,她清楚自己现在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是以一开口就开出了一人天价,但目的或许并不是让自己知难而退,而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点别的什么。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无心淡淡的开口说道:「说吧,怎么样你才肯说?」
夏海棠笑着从榻上坐了起来,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望着无心徐徐说道:「财物我可以不要,然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说完紧紧的盯着无心的双眸。
「何事?」无心不假思索的追问道,他清楚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现在我还没想出来,等我想出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然而不管是何事,你都不许反悔,定要答应。」夏海棠认真的说道,等着无心的答复。
「别答应她,我们自己去找,大不了金丝铠甲我不要了。」慕容雪急忙开口制止,生怕无心答应,虽然她不清楚夏海棠到底搞什么鬼,但是直觉告诉她不会是什么好事。
慕容雪的话音刚落,所见的是无心业已开口了:「我答应你。」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多想夏海棠究竟会让自己做何,因为不管做何他都必须答应。
既然慕容堂愿意出价七十万两银票拍下金丝铠甲,那说明对金丝铠甲的重视,要是在自己护送的之下被人盗走而追不回来,那他日后跟慕容千鹤还怎么相见,更何况这也有自己的责任,是他太大意了。
此时慕容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所见的是夏海棠又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眯着眼睛望着无心出声道:「好,果真够爽快,城北十里,观音庙下茅草屋,你们要的东西就在那。」
「多谢。」无心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没有犹豫,仿佛并不为答应夏海棠的那件至今还未可知的事而担忧,他不在乎那件事到底会是什么,现在他只想快点找回丢失的东西。慕容雪瞪了一眼夏海棠,回身追了出去。
「他们是龙城双怪,最擅长的就是欺骗。」望着无心二人离开的背影,夏海棠出言提醒道,眼神中包含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慕容雪的时候,竟然隐隐有一丝怨恨。
出了城,无心和慕容雪就快速向夏海棠所说的观音庙前行,生怕去的晚了就找不到对方的人影。
据夏海棠所说,对方名叫龙城双怪,那应该是俩个人,根据东西丢失时候蓦然消失的那个孕妇来看,对方其中一个人理应是一人女人。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有一间稍显破败的观音庙,然后就注意到了山脚下一处简陋的茅草屋。之是以这么快就注意到,只因方圆十里之内就这么一户人家,也只有这一人屋子。
二人很快来到了茅草屋跟前,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在简陋的篱笆墙内,摆放着一张石桌,俩个小凳子,桌上摆着俩副碗筷,还有俩盘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大概是刚用过午饭,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一辆早就破损的马车立在篱笆墙的墙角,车上业已只剩下一个轮子,也不见有马儿的踪迹。尽管简陋,然而院内却打扫的很干净,连一片枯叶都没有。
无心迟疑了一下,徐徐走进了这间院子,扫了一眼周遭,径直向茅草屋走去。
就在这时,茅草屋的门蓦然开了,走出来一人头发斑白的老人。老人注意到无心的时候,愣了一下,眯着一双略显老花的眼睛上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无心,沙哑着喉咙追问道:「年少人,你们找谁啊?有事吗?」说着蹒跚着走到石桌旁,低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和剩菜剩饭。
「老人家,您见没见过一个孕妇啊?她拿了我们的东西,我们是来跟她要的。」没等无心搭话,站在无心身后方的慕容雪已经出了来,缓缓的出声道,对老人极其尊敬,语气和缓。
老人听到慕容雪的话,笑了笑,忍俊不由得的出声道:「你此物小姑娘真会说笑,一人孕妇会拿你们什么东西,你们来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何孕妇,我一直没见过,这个地方只有我和我的老伴,我看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
「可是有人告诉我们,说她就住在这里啊。」慕容雪疑惑的说道,将信将疑的转头看向了无心,不清楚该怎么办了。
老人并没有再继续搭话,收拾完了台面上的碗筷,抬腿向茅草屋走去。无心紧紧地盯着老人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无心看着此刻正低头收拾碗筷的老人,没有说话。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老人在听到慕容雪说有人告诉他们那名孕妇就住在这里的时候,老人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虽然只是那么一下,然而却被细心的无心发现了。
就在这时,无心蓦然看到半开着的屋门里人影一闪,紧接着注意到一条人影从茅屋的斜后方迅速的窜了出去,向着观音庙的方向急速狂奔,正是在城里差点被马车撞到,后来蓦然消失的那孕妇,此时她还是穿着那件衣服,只只不过跑起来的样子却丝毫不像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在那!别让她跑了!」慕容雪也注意到了蓦然从茅草屋中狂奔而出的那条人影,也一下子认出了就是那名孕妇,拔腿就要追出去。
「不用追了,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无心突然提高了嗓门出声道,制止了正要追出去的慕容雪。
慕容雪听了无心的话,瞅了瞅面前依然不紧不慢向屋中走去的老人,不清楚无心话中的意思,焦急的看了一眼孕妇逃跑的方向,却再也看不到踪迹。对方又一次逃脱了,慕容雪急得忍不住跺了跺脚。
原本向茅草屋走去的老人身体震了一下,但却依旧没有停住脚步自己的脚步,继续向屋中走去,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无心和慕容雪之间的对话。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龙城双怪。」无心看着老人的背影,淡淡的出声道,握了握手里的刀,眼神冰冷。
老人前行的身体终于停住,但却没有回头,徐徐的说道:「我不恍然大悟你在说什么。」然而声音业已不像一开始那般沙哑。
「不用再装神弄鬼了,是你们自己出卖了自己。」无心淡淡的出声道,声音更加的冰冷,甚至带着一 丝冷笑。
老人终究徐徐的转过了身,盯着无心的眼睛,脸色阴沉,再没有初见时候的那一份和蔼和柔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