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仁厚原以为自己很聪明,要了那么丰盛的饭菜,以便秋妹子可以带回室内,甚至能够捎给家里。
可是,他却碰到了她所具有的那种「自尊心」。
他们结束午餐的时候,梅仁厚满意地注意到除了一只肥鸽子之外,还有一只鸡动都没动过,不仅如此还有几盘菜,秋妹子完全能够拿回去。
「你最好把剩下的东西包起来,」他漫不经心地说。
秋妹子瞅了瞅那只鸡,说:「我不能那么做,老爷」
「怎么会不能?」他厉声说。
「只因我觉得老爷的饭菜太多了,况且剩下的,只要没动过,下顿还可以吃」
「你是在告诉我,你不愿意接受这食物,明明清楚你需要,是不是?」梅仁厚有点不高兴。
「我们或许是穷,老爷,只不过人有脸、树有皮!」
「穷人供不起自尊心」梅仁厚尖刻地说。
「老爷,您很关心我,我很感激,但我不愿意接受您的施舍。」
梅仁厚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接着出手去,用手撕扯下一只鸡腿。
「现在总能够拿了吧?」他问。
停了一会儿,秋妹子才说:「厨房的大师傅要么会把它扔掉,要么拿它去喂狗,那我就拿吧,不过,我下次不要了」
「你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蠢、最傻、最讨厌的女人!」梅仁厚大发雷霆。
在之后的几天里,梅仁厚渐渐明白,必须小心对待秋妹子,否则她的自尊心就要生出种种障碍来,甚至连他也不能逾越。
她没吭声,只把那只鸡包起来,剩下那只鸽子在盘子里。
更令他气恼的是,尽管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对秋妹子的了解,还是仅限于那天雇佣她时的那些。
然而,有一件事却显而易见。
在她的护理下,他的腿愈合得比郎中所预料的更好、更快。
郎中的手指头在所有的伤口上摸了一遍,做了检查,发现伤口干干净净,结了疤,正如他以前所提那样:「从里面往外面长新肉,此刻正痊愈」
「还要过多久我才能下床?」梅仁厚问。
「一人礼拜后吧,要下床还得有点耐心,不能性急」
「可是,我一直没有学会这种美德」
「老爷,但是你现在定要学会」郎中没等他说完就说道。
接着,他又表扬秋妹子,说她绷带裹得很好。
「秋妹子,要是你要找事做,我有一百个病人在等你!」
「听起来你很忙,生意很好!」梅仁厚有点酸酸地说。
郎中不无自豪地说:「我的病人排着长队,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到奇怪,我作何能接纳下那么多病人」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凡事都有不利的一面!」
「那老爷必定对此有深切的体会」郎中貌似谦恭地说,随即告辞而去。
「如果你到处走动」,秋妹子说:「你会把绷带弄得乱七八糟的,要是您不听劝,我就不管你了」
她停了停,像是记起了何。
「我母亲又制了一点膏药,我过两天再回去拿点」
「上次用你母亲的药,我还没给财物呢」
「三个半铜板」秋妹子回答道。
「我猜想你会要我给你那半个铜板的,要么,你能否收下四个铜板?」
「我能给您找零钱的」秋妹子眨了眨双眸说。
她很清楚梅仁厚在逗她,半开玩笑半认真,但她拒绝任何多给的钱。
「你真让我生气」梅仁厚在她回身向门口走去时说。
「这样,我走以后,老爷就有心事可想了。」她回答说,「要是您需要什么,管家在等着您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