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睁眼说瞎话的祖宗

温笛接到康助理电话时，还在睡回笼觉，康波三言两语把严贺禹的意思传达到，挂了电话她才醒神，这周五下午严贺禹空出半天时间办理房本加名字的相关手续。

今日又是没有任何工作的一天。

温笛打算约严贺禹吃中午饭，这段时间她没好好陪他，号码还没拨出去，母亲的电话进来，问她中午有没有空。

赵月翎原本和大学好几个室友约好日中聚，其中有个室友临时有事，她们改约喝下午茶，夜晚接着聚。

哪天都能陪严贺禹，然而母亲不是经常有空跟她一起吃饭，温笛应下。

她跟女儿说：「你要是一人人吃饭，那出来陪妈妈。」

她精心打扮一番，提前出门。

赵月翎住的地方离餐厅近，她比女儿先到，温长运得知妻子日中跟女儿一起吃饭，他挤出时间打来电话：「笛笛在你旁边不？」

温长运说：「没，里边正谈着，我出来抽支烟。」

赵月翎看手表，不答反问：「上午不是有洽谈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抽烟是借口，他是借着抽烟给妻子打电话，「你一会和笛笛闲聊问问她，她男朋友是哪儿人，干什么的？」

他不直接问女儿的恋情不代表心里不着急。

赵月翎拒绝：「我不问，要问你问。」

女儿不愿说的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你忙正事去，笛笛的事不用你操心，她又不是没主见的孩子。不跟你说了，笛笛来了。」

她直接挂电话，对着女儿走来的方向挥摆手。

温笛落座后，问起母亲头天参加班长女儿婚宴的情况：「有没有同学你没认出来？」

赵月翎递给女儿一杯温水，说：「有，我第一眼不敢认，介绍名字才清楚是谁。婚礼比我想的盛大，连我们那届另一个美女也到场。」

温笛接过话：「就是当年跟你并称校花的美女阿姨？」

「嗯。」赵月翎说：「我跟她不熟，昨晚也不坐在一桌。」不过席间有人提起，说叶敏琼的儿子马上订婚，订婚后离结婚也不远，到时又能小范围聚会。

她把菜单放到女儿面前，示意女儿点菜，「等你结婚，妈妈给你办场还豪华的婚礼。」

温笛笑，「你打算给我办世纪婚礼？」

赵月翎：「定要的。」

温笛点好菜，合上菜单。

赵月翎问她：「要不要跟妈妈回老家待几天，反正你最近也没安排工作。」

温笛抱歉道：「周五我要跟他去换房产证。」

--

周五那天日中，温笛和严贺禹约好见面时间，她驱车前往京越集团跟严贺禹碰面。

在京越集团前面那路口等红灯时，她给严贺禹发消息：【再有五分钟到你公司楼下。】

京越大厦里，严贺禹午休刚起来，正坐在电子设备前看集团的内网新闻。

把手机放在控制台，她从车窗里远远注意到了京越的logo。一座办公大厦都透着让人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他浏览着新闻标题，在倒数第二个标题里注意到温长运的名字。

严贺禹没不由得想到温笛父亲的名字会出现在他集团的内网里，他点开这条新闻链接。

本周，京越在上海的一家子机构跟运辉集团举行了商务洽谈，温长运作为运辉集团的董事长，参加了此次洽谈会。

两家机构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新闻内容还没看完，康助理敲门进来。

严贺禹问：「温笛到了？」

康波并不清楚温笛到了哪，温笛没跟他联系。他过来是汇报运辉集团跟他们子机构合作事宜，没不由得想到老板也在看这条动态。

老板很少插手子机构的运营，但这次情况有点特殊，他不能不汇报。

运辉集团的老板是温笛的父亲，温长运并不知道严贺禹跟温笛什么关系，全然是凭公司实力拿到他们子机构的订单。如果老板以后跟田清璐订婚，那和温笛迟早要断，到时会不会影响两家公司合作，现在都是未知数。

他拿不准老板的意思，前来请示：「严总，跟温长运的合作，您何意见？」

严贺禹叉掉新闻窗口，道：「生意是生意，扯什么感情，该作何合作就怎么合作。」

康波点头，心里有数。

严贺禹拿过移动电话，才看到温笛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他回温笛：【在楼下等我。】

他关了电脑下楼。

严贺禹坐了温笛的车过去，康助理和保镖一行人在后车跟着。

「老公。」温笛喊他。

严贺禹支着额角在看窗外，转过脸问道：「何事？」

温笛：「今晚我们庆祝一下？」

严贺禹不关心她要庆祝什么，有时天气好、今日不怎么堵车、今天槐花开了，都是她庆祝的理由，他关心的是：「想要何礼物？」

「不想要。」温笛说：「你回家陪我吃晚饭，再陪我看电视。」

严贺禹若有考虑，还是点头答应她。

爱情剧的收视率，有一份是他贡献的。

到了交易中心，温笛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康波之前给他们预约了时间，办理得不多时，从交易中心出来，温笛跟严贺禹分开走，她到车里等他。

回去时换严贺禹开车，他微微蹙眉，温笛这辆车不好开。

他问她：「你何时候换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笛目前没有这个打算，「将就着开，反正我用车不多，买了也是放在地库落灰。」

两人回到家，崔姨不在家。

温笛去洗澡，换上新入手的一条睡裙出来，严贺禹在客厅看电视，腿边是一本翻看了几页的杂志。

她把杂志拿到旁边，坐在他腿上。

严贺禹扯过沙发上的毛毯披在她肩头，追问道：「下个月要录何节目？」

「户外真人秀，第一期主题是雪。」她能够借机畅快滑雪。

温笛搂着他脖子：「录节目不能带移动电话，等回酒店我给你发消息，你注意到消息要打电话给我。」

严贺禹看她，「你不能直接打给我？」

温笛说：「不能，你先打给我。」

她扣着他脖子往前拉，「我发消息给你你就要马上打电话给我，记没记住？」

两人的唇马上贴到一块，她也不亲他，就这么静静看他等他答应。

严贺禹只好说：「忘不了。」

温笛含着他唇瓣亲了几下。

严贺禹又问：「录制多长时间？」

温笛不确定，「分六期录，时间不好把控，还得看天气给不给力。」最近他表现不错，她哄他开心：「放心，不会耽误过情人节，那天就算在天涯海角我都飞赶了回来陪你。」

严贺禹把她搂在身前，回吻她。

--

一月初，温笛接到节目组的拍摄通知，出发前一晚，她忙着收拾行李。

严贺禹今晚回来的早，他在客厅没注意到温笛，到卧室找她，衣帽间那边有悉悉索索的声线，他走过去，地面摆了三个行李箱，有一人箱子专门装羽绒服和御寒物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在干吗？」

「收拾行李呀，明天就去录节目。」

有个箱子挡在衣帽间大门处，严贺禹把它提旁边，「这么快？」

「我还嫌慢呢。」温笛把手里的收纳袋放在箱子里才抬头看他：「你手里拿的是何？」

严贺禹把文件袋给她，「房产证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温笛拿出房本，特意瞅一眼严贺禹的名字，她合上房本给他：「放在你那收着。以后我重要的东西都放你那，你帮我保管。」

她记性不咋地，经常忘记何东西放在了哪。

严贺禹没接房本，道：「重要东西你还是自己收着，以后学会自己保管。」

温笛跟他对着来，「我偏不。你要没把我的重要东西保管好，我找你算账。」执意把房本给他。

严贺禹跟她对视须臾，他收起有他名字的房本。

第二天清早，温笛赶去机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谁知道祁明澈提前过去，压根就没有跟她同机的意思。

原本节目组的安排是她跟搭档祁明澈一同前往拍摄目的地，她和祁明澈都住在北京，两人方便乘同一航班，节目组想在机场拍点素材。

拍摄机场素材的计划泡汤。

瞿培打电话跟她说，祁明澈这人有才华但话不多，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不过熟悉之后应该就好了。

温笛预感，这次跟祁明澈搭档，不会很愉快。

但愿是她第六感出错。

温笛离开后，严贺禹跟往常一样，早早去了公司。今日会议多，一个接一个，忙完手头的事业已深夜十一点。

康波敲门，问他要不要吃宵夜。

严贺禹在看手机，说：「不用。」

他忽然抬头问康波：「温笛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康波：「……」

被彻底问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严贺禹的私人手机从不离身，温笛有没有发消息，他上哪去清楚。

几秒后，他后知后觉严贺禹何意思，这是想知道温笛的情况又不想放低姿态主动打电话过去，「我这就问问温小姐。」

严贺禹「嗯」了声，叮嘱一句：「跟她说我移动电话坏了。」

康波回到自己办公间，按照严贺禹的吩咐拨了温笛的号码。

温笛不多时接听：「康助理，有礼了。」

康波也礼节性问候一句，然后直奔主题：「是这样的，严总的手机下午坏了，刚刚修好，怕你之前发消息过来没收到，严总让我跟你说一声。」

「哦，我没发消息，忙忘了。」温笛的关注点是：「他那样的大老板，移动电话也会坏？」

康波支吾：「……嗯，是啊。就挺突然的。」

他转移话题：「要不，你现在给严总发一条？」

温笛从康助理这句话里解读出，严贺禹在等她消息。

来录节目前她跟他约定，她发消息给他他就要打电话给她。

本来她打算从机场回到酒店就联系严贺禹，谁清楚在下榻的酒店大厅遇到《如影随形》的导演组，她跟导演之前合作过节目，关系不错，夜晚几人在火锅店小聚，扯起来忘记时间，聚餐到现在还没散。

温笛打定主意将计就计，结束跟康助理的通话，她随即发给严贺禹：【老公，我傍晚连着给你发了两条消息你也没回我，以为你没空理我（委屈）。我等了你一夜晚电话，原来是你移动电话坏了没收到，这次原谅你。】

严贺禹：「……」

没心没肺、睁眼说瞎话、倒打一耙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