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熙熙攘攘地大街,四人不多时就来到了茶楼,落座之后听到的还是那套说辞。
「听说了吗?离将军投敌叛国,今日就要被处斩了。」
「今日处斩?」
「身为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非要跑出来当何将军!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
果不其然!竟还是与「昨日」一般无二!
「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了!」苏风廉皱了皱眉,出声道。
「这件事还需追其溯源。」苏星笑了笑,出声道。
至于溯源为何,四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行刑时间未到,若是现在赶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陈曦和说道。
公孙棠之是以会屠城,说到底还是因为离月被斩,若是救下了离月,事情应当是会有转机的。
话不多说,四人随即就赶到了刑场,刚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女子一袭血衣,立于高台之上,眼中并非恐惧,而是怨恨和不甘。而台下众人的面上竟是连丝毫同情都看不见,要么是一脸杀死奸邪的愤恨,要么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自己征战沙场,为这些人戎马一生,换来的却是这般下场,任谁能受得了?又有谁还能毫无怨气?
「行刑!」台上官员面无表情,一脸冷漠地说。
刽子手听罢就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大刀,手起刀落之间,他手中的大刀蓦然被一股强劲的力气弹了出去。
「是谁?」刽子手的话问得不太有底气,甚至话语中还透漏着恐惧。那刽子手长得甚是壮硕,他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力量肯定是没的说。再说这把大刀少说也得有二十斤,竟然就这样被打落了?!可见来人武功之高强。
「刀下留人!」说话的却是一个女子,虽然长得灵动可爱,可是此时眉间的英气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弱,其姿态竟是比那离月将军更胜几分。
「你是何人?」官员皱了皱眉,面上的怒气丝毫不加掩饰。
「离月不能杀。」苏星轻轻一跃跳到了这高台之上,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离月身为一国女将,竟然通敌叛国,与那敌国将军不清不楚,为何不能杀?」那官员像是要展现自己的爱国之心,慷慨激昂地出声道。
「你给我住嘴!」官员提到公孙棠时,离月像是被人触碰了逆鳞,大声尖叫道。眼中的怨毒又加深了几分。
那官员听到了离月的尖叫,心中生出了几分忌惮,出声道:「离月将军还是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若是我说公孙棠旋即就要攻进这乐华城了呢?」苏星笑着追问道。
「什么?!」离月和官员这时说道。可是语气却是截然不同。
那官员的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忌惮,能够看出这位敌国将军威名远扬。不仅是官员,就是连台下的普通百姓听了这个名字也不由的心生恐惧。
可是离月的语气中却是有些复杂,恐惧?不知所措?还是其他的何情感,苏星没有读出来,但是能够看出,离月并不想让他来。
可是公孙棠明明是离月的意中人啊,离月怎么会会不想让他来啊?这让苏星有些不解。
「胡说!此物女人一定是危言耸听,不是说公孙棠现在在南面吗。」台下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话罢,台下就炸开了锅。
「对啊对啊,不是说公孙棠在南面吗?」
「是啊,我们这里可是最北面。」
……
突然,城外一阵骚动。
「报……报……大人。」一人士兵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何事惊慌。」官员说道。
「公……公孙棠带军打过来了!」官兵带着哭腔出声道。
「什……何?!」官员忍不住大叫道,衣袖之中的手被攥得发白,双腿也控制不住地打颤。
台下蓦然寂静了,静的让人感到惧怕,却在几秒后暴涌出一阵惊呼。
「公……公孙棠真的打过来了?」还有人不敢置信,带着哭腔问道。
敌军还未进城,城内就业已乱做了一团。
只听一阵马蹄声,是公孙棠业已带人攻进来了。
「离月!」一进城,公孙棠就大吼道。
「阿棠……」离月见到公孙棠的时候一脸呆滞。
「别怕,我来了。」公孙棠一见到离月,就飞身下马,微微抱住她,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穿过昼夜与星辰,穿过硝烟与战火,你在哪里,我去见你。
「阿棠……抱歉……对不起……我……」离月语无伦次的说道,却死活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知不清楚两个月前我听到你要被斩首的消息,我要疯了……」公孙棠拥住她,声线有些沙哑。公孙棠从南面杀到北面,只用了两个月!
「人才啊,从南面杀到北面竟然只用了两个月!」陈曦和忍不住感感叹道。
「我们便是从南面到这城的。」苏风廉镇定的说道。
一进城,这带入感太强了,很容易让人忘记自己本身从何而来。
「问题果然出现在这两位将军身上。」东方瑾笑了笑,出声道。
「出去看看。」苏风廉沉声道。
「也好。」
说罢,四人就悄悄离开,穿过血河,穿过尸山。尽管战场纷乱,但以他们四人的武功,在这混乱之中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人来到城门,这城门却是意外的难开。四人一起,用了十成的力气才把门推开。
奇怪的是,那些被追着杀的百姓看见门开了应该一齐冲出城门,逃离这个地方才对。可是,他们却跟没有看见一样,仍然只在城内活动。
四人出了城门,像是回到了现实世界,外面仍是一片荒芜,红色的,不知名的花爬满了整个城墙,将城外和城内隔绝。四人站在城外,竟连城内的厮杀声和叫喊声都听不见。
文化的日新月异似乎都与这座城无关,它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凝固在时间的厚重里。那里的人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从生到死,重复着……自己这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