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煽动

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秦百川早早的去锦绣山庄报道，简单的处理下日常工作，然后便找个借口前往忠义勾栏，一面不厌其烦的给柳媛媛、楚轩等人说戏，一面跟安春桥商量吉他和架子鼓的打造及演奏事宜，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后半夜。

日子尽管辛苦，但在众人共同努力之下，吉他和架子鼓已经初具雏形，构建的戏剧也业已形成了完善的剧本，剩下的便是要他们共同演练，讨论如何布景，如何增强舞台表现力了。

转眼便到了洛鸢楹联招亲的当天，天刚朦朦亮的时候，锦绣山庄守门的家丁刚刚打开大门就几乎被吓尿了。门外人山人海业已聚集了足有两三千人，这些人有的是山庄的老客户，有的是身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的则是江陵主城内的普通百姓，一个个全都血红着双眼，那模样便好像恶狼见到了肥肉。

「洛鸢，洛鸢小姐在哪里？不是说搞何楹联招亲吗？快点，楹联、楹联！」

「家丁，赶快去通报！就说俺江陵鱼王亲自登门拜访！洛鸢小姐想要嫁人是吧？别搞那些没用的，老子愿意出一万两银子请她回去做我正房夫人！」

「后面的人挤什么挤？我们都是锦绣山庄的客户，就算比试也要排在你们前面！」

「没财物凑什么热闹！想泡妞连点银子都不想花，洛鸢小姐根本看不上你们这些吝啬鬼！」

……

拥堵在门口的第一拨人大多是锦绣山庄的老客户，他们早就得到了洛鸢「耐不住闺中寂寞，准备楹联招亲」消息，故而不辞辛苦的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家丁粗略的算了算，老客户这个地方大概有四五百人，不算少。

「老客户还能怎样？洛鸢小姐是招亲，又不是招募客户，你们有什么了不起？「

「谁说不是呢，不就是有几个银子吗？在这装何大尾巴鹰！看好，这次是楹联招亲，比的是才华，是墨水，有些人理应早点让路，免得在这个地方碍眼！」

「家丁，去告诉洛鸢小姐，就说我文华楼第一粉面书生汤望在马车上见到洛鸢小姐的画像，知她闺中寂寞，这才赶了过来！别说对好几个楹联，就算与洛鸢小姐当面对诗，我也会用我的才华彻底征服于她！」

「这位兄台，你说话的口气可真大啊！你以为像洛鸢小姐那样的人物选择相公的标准会单单看才华？告诉你，诚心很重要！」

……

老客户后面的大多是读书人，这些家伙显然是注意到了马车上的广告而来。家丁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无论是真正存了迎娶洛鸢心思的，还是单纯过来凑热闹的，七七八八的加起来至少有八九百人，这可是相当恐怖的一人数字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商家巨贾、诗人才子都发了疯？一大早就堵在这里，还让不让我们过去啊！」

「老兄你也别抱怨，洛鸢小姐公开招亲，那些人不发疯才怪啊！算了算了，咱们是冲着菊花杯而来，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老李，你说菊花杯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花几个铜板就能获得答题权，答对了就至少能领一两银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锦绣山庄公告出来的东西，那岂能有假？说不定洛鸢小姐顾念咱们日子过得苦，这才想这样的名堂帮我们改善生活呗！」

「哎，也不清楚那菊花杯有奖问答什么时候开始，我都已经注意到银子向我招手了！洛鸢小姐也是，为啥非要把招亲跟菊花杯放在同一天呢？哎！」

「兄弟们也别大意，这固然是一个发财的机会，但菊花杯的试题想来也不会容易，咱们要早做准备！」

……

最后这一拨人足足有一两千号，大多都是得到了菊花杯能「以小博大」的消息，特意赶过来想要赚笔小钱的平头百姓。

在山庄的阁楼上注意到这种喧闹的场面之后，洛鸢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鲜艳的红唇微微抖动，洛鸢苦笑道：「这些人……都是傻子吗？竟看不出楹联招亲和菊花杯只是山庄进行销售的手段？」

今日的场面可比望江楼那次要火热百倍，甚至都有些出乎了秦百川的意料。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多少有些得意，淡笑道：「洛管事是设局的人，是以觉得他们都是傻子。所谓当局者迷，就算那些人心里有九分怀疑，但却还有一分侥幸。」

秦百川凭栏而立，手持折扇指向门外，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感觉：「那第一拨人是老客户，其中至少有八成见过你吧？此时有个将你收入房中的机会，他们又怎会错过？」

「至于那第二拨人……嘿，安春桥将你的画像绘制的活灵活现，活脱脱一副怨女的模样，崇尚男才女貌，向往花前月下的读书人又岂能不过来一展才华？」秦百川最后笑言：「至于那些普通百姓也过来凑热闹，全然是心里的贪念作祟。算了，也别管他们为何而来，今日不把他们口袋里的银子都掏空，这事儿就不算完。」

秦百川目光炯炯，洛鸢却觉得背后生寒。通过这几天的合作，秦百川跟她交流了不少让人意想不到的营销手段，洛鸢甚至都暗自庆幸，幸好这家伙是锦绣山庄的人，不然一旦被青梅园挖了去，估计都没锦绣山庄好日子过了。

不由得想到过往的一幕幕，洛鸢不知为何心里竟有种气恼的感觉，明明你都是瞿溪的相公，为何在加入山庄的时候不表明身份？害的自己跟跳梁小丑一般。

「洛管事，你看什么呢？」洛鸢目光复杂，呼吸急促，小脸一会红一会白，秦百川不解的追问道。

「没，没看何。」洛鸢一阵慌乱，急忙低头。

「行了，现在鱼已入渠，还不收网等待何时？」秦百川坐在阁楼上，请品了一口香茶。

「嗯。」洛鸢咬了咬嘴唇，在楼上吩咐道：「通知山庄所有家丁、丫鬟各就各位，按照我们事先的安排打开山庄大门，楹联招亲和菊花杯有奖问答大赛同时启动！」

「是！」陈鹤鸣等人外出洽谈临近城池的马车任务未归，孟晓菱便是本次现场活动的主要负责人，面上带着大战来临时的凝重，她哪里敢有半点马虎，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绿色旗帜。

「传洛鸢洛管事命令，所有参加楹联招亲贵客从左侧大门依次入场！」守门的家丁得到指示，大声道：「左门入场的贵客需花费五两银子购买一束菊花方能获得一次楹联比试的机会，一次机会只能对一人楹联，胜出者进入下一轮，落败者需从第一轮重新开始，五轮全中便能获得洛管事亲自约见，洽谈婚期！！」

「哗！」

虽说早就在锦绣山庄门口的公告栏上注意到了比赛规则，然而听说一束菊花被卖到了五两银子，有些没什么来头的读书人还是暴涌出了一阵喧嚣。

「本以为洛小姐将菊花定价为五两银子只不过是开玩笑，没不由得想到竟是真的！我本想连过五轮，可是却要花费二十五两银子！」一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的书生仰天长叹：「可惜我一生穷苦，空有满腹才学却无施展之处，哎！苍天啊，你是瞎了双眸吗？」

「靠，交不交银子给句痛快话，在这扯什么狗屁闲淡？」后面有人不爽的催促的道：「再者说，你说的那叫何话？洛管事在江陵主城不是无名无姓之辈，择偶又岂能随随便便？」

「就是，连五两银子就得获得一个参赛权，真有本事统统答对，就等于二十五两银子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这点小银子都舍不得花，洛管事嫁给你也不会幸福！」又一个才子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银票：「让开让开，少在这个地方碍事！」

「推，推何推！」被人毫不客气的推开之后，那书生满脸不忿：「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哼，我现在寒酸不算何，等有朝一日我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靠，废话还真多啊，没财物就滚蛋！」一人二世祖打扮的人一脚将书生踹飞，从怀里竟掏出一块黄灿灿的金子：「别废话，一百个答题权，老子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虏获洛鸢小姐的芳心！」

菊花原本并不值财物，但是有洛鸢招亲作为噱头，那些有出身有来历的读书人并不重视菊花本身的价值，而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杀入最后一轮，将洛鸢迎回家门。因此，这头家丁方才说完规则，那头白花花的银子便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入锦绣山庄的怀抱。

楹联招亲入场的这时，右侧家丁也提高了声音，对着那些贩夫走卒吼道：「安静！所有参加菊花杯的贵客且听分明，五文财物购买一朵菊花获得一人答题权，答对第一题就能获得一两银子！如果进入第二轮，就要花费十文钱，胜利答对就能获得五两银子！以此类推，五道题统统答对不仅能够获得纯银打造的菊花奖杯，还能获得三百两银子的奖励！」

这家丁口齿清楚，声音激荡：「感恩诸位对锦绣山庄的支持，这次我们就是想通过以小博大的方式彻底让利回馈！不要五百两，不要五十两，只要五文财物，只要五文钱就得获得赚一两银子的机会！五文钱买不来房子买不来地，少喝一顿酒，少吃一顿肉，就有机会赢取大奖！是的，你没听错，真的只需五文财物，只需五文财物，纯银奖杯抱回家！还等什么？拿着铜板报名参加吧！」

尼玛！

对于大颂这些单纯的老百姓来说，这种「只需五文财物，大奖抱回家」的广告语实在太具有煽动力了。随着那家丁激情不断的反复演说，原本打算观望的百姓一下红了眼，扣扣索索的掏出铜板，削尖了脑袋挤入锦绣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