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耳畔锣鼓喧天,前方一处宅院道出都是红色绸带,路上左右三里之外都被铺上了红毯,大颂有个规矩,大户人家的婚姻要持续三天,第一天迎接宾客,第二天大婚迎喜,第三天才是收尾。
今日正是大婚前日,秦百川拿过望远镜观看,一位面色英俊的男子穿着大红色的喜装,迎来送往,志得意满。虽然没有见过郜月本人,然而从穿着上便能有个判断。
自己大张旗鼓的赶了回来,郜月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可他面色平静,显然是早就有所准备。清风战部也很快传来了消息,据查,自极乐军进城没多久,围观民众当中便出现了一些目光彪悍之徒,人数不输于极乐军。
「这就是他的依仗?」清风战部的消息极为详尽,秦百川嗤笑一声,对计无策打了一人眼色。计无策微微微颔首,左右观察了一番,对极乐军打出一人个手势,极乐军无声动作,或是站在秦百川身后方,或是进入茶楼酒肆,占据有利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又过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计无策低低趴在秦百川耳边说了一句,碰巧郜月身后方也有一位老者禀告了何。
郜月显然也注意到了秦百川,站在门口以一种胜利者姿态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看着秦百川动作,而在他身后方,不知不觉也多出了一批人,显然也是暗中在做着准备。双方对彼此的来历都心知肚明,倒是有种默契的感觉。
郜月微皱了皱眉头,只见府邸内院涌出来一大群人,为首的女子身穿盛装,却正是唐婉。看到秦百川之后,唐婉快步相迎,秦百川也漫不经心的朝着府邸走去。
「秦先生。」唐婉脸上带着不好意思,老远便站住脚,行了个万福。
秦百川没说话,目光安静的望着唐婉,唐婉被看的有些发毛,小心的道:「听说秦先生在塞外一鸣惊人,业已是流沙部落的大汗,实在可喜可贺,我……」
「我不想听你废话。」不等唐婉说完,秦百川便打断了她:「念在你资助我十万两银子的份上,带着汇通钱庄滚出江陵,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混账!」唐婉还没说话,身后一人护卫勃然大怒:「我家小姐是汇通……」
「杀了。」秦百川不耐烦的摆手。
「嘿!」秦百川声线未落,左右两侧丁三石和谭教头同时动作,两条彪悍的人影,一把鬼头刀,一把匕首几乎这时砍断了那护卫的喉咙。眼望着那护卫面带惊骇,喷溅的鲜血喷了唐婉一身,周围百姓顿时惊呼出声。
我勒个去,任谁都不可能想到,秦百川一言不合便会痛下杀手!这等残暴的手段普通百姓别说见了,就是想都没有不由得想到过!人命如同草芥!
「杀!」丁三石和谭教头一击得手便抽身而退,府邸方向郜月对不按常理出牌的秦百川也是有些意外,只不过唐婉是汇通财物庄的话事人,他当然也不能坐视不理,一挥手,身旁的护卫便要冲杀过来。
「住手!」眼望着双方就要短兵相接之际,传来一个女子冷冰冰的吼声,秦百川身子一颤,郜月也是略一沉吟,阻止了手下。众人都扭头看去,红毯上飞驰过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位精瘦汉子,打开的车门口,清晰可见一白衣女子。
这女子好似来自天山,美艳不可方物,但是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力场,让人不敢正视她的目光。看到那女子的一刻,秦百川只觉着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声来!
瞿溪!
在这等时候,得到消息的大庄主竟然赶了过来!
马车徐徐的停住脚步,精瘦汉子飞身而下,看着秦百川想要过去说话,秦百川摇头,那精瘦汉子深吸口气,给瞿溪置于凳子,瞿溪从容不迫的缓缓下来。
秦百川嘴唇动了动,可是瞿溪几乎仿佛都没有注意到秦百川一样,和他擦肩而过,走到面带惊恐的唐婉身边,淡淡的道:「唐姐姐,你受惊了。」
「不碍事,不碍事。」秦百川杀伐果断,要说唐婉不害怕是假的。当初决定满足郜月要求的时候,唐婉其实也很纠结,清楚秦百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他出手竟会这么狠。
「不碍事便好,今日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要为我主持大婚。」瞿溪是背对着秦百川,秦百川看不到她的相貌,可却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冰冷。
「嗯。」唐婉也不清楚说何才好,只能应了一声。
「瞿溪。」眼看着俩人就要往府邸走,长公主蓦然开口。
瞿溪没回头,只是站住了脚,长公主出声道:「上次我来江陵之际,你说要跟我争秦百川,让我做小……作何,今日见到了本人,却要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我想看的人自然看得到,我不想看的人,就算近在咫尺,也是远在天涯。」瞿溪声线里带着些许的颤抖,只不过不多时就平静下来:「长公主,瞿溪当初不知好歹,倒是让你见笑了。我明日就大婚了,也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皇子。」
「瞿小姐说的没错。」从府邸迎出来的郜月也走到了近前,闻言抱拳道:「若是能得长公主光临,小可的婚礼必然大放异彩。某位先生刚回大颂,做出些许过激的举动,小可也能够理解。依我看,今日的事情便就此为止,长公主以为如何?」
「呵。」长公主冷笑一声,看着秦百川道:「我不服瞿溪、羡慕瞿溪是真,可要是她就这么窝窝囊囊走进了汇通钱庄,我会一辈子看不起你。」
长公主说完,赌气似的站在了一旁,瞿溪搀扶着唐婉徐徐迈步,一贯等他们走了十几步之后,秦百川才开口道:「瞿溪,我只想说几句话,可不能够给我一个机会?」
「瞿小姐,明日大婚,在这之前你和陌生男子说话,似乎不太合适吧?」郜月皱眉提醒道。
「听些陌生人的言语,又有何妨?」瞿溪沉默了一会,反追问道。
「郜月。」唐婉也微微摇摇头,她比谁都清楚,秦百川只是看在瞿溪的面上故意征求一下意见,如果己方不答应,那接下去或许就是不死不休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