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媒人

「啪！」

「啊！」

秦百川动作突兀，那四叔骂瞿溪骂得正痛快，也根本想不到一人在他眼里毫无地位的狗杂碎会蓦然发难，等注意到凳子飞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梨木椅子不偏不倚砸中了他的大腿，疼得他一屁股摔倒在地。

「啊！」

「啊！」

房内蓦然发生变故，门口两个青衣小帽的家丁扭头便要冲进来，可是被他们抓在手里的胡伯眼里徒然闪过一道精光，随后也不见如何动作，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躺在地面来回滚翻，额头上已见了冷汗。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胡伯伯站在大门处一动不动，瞿溪也并未露出任何的惊骇，宛若冰雕一般站在原处，目光复杂的望着秦百川。按照常理推断，这人是被逼着跟她成亲的，而她和四叔又是家族恩怨，跟他一点点关系都没有，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对四叔动手？

胡伯伯出手的那电光火石间，秦百川也有些愕然，只不过随即也就想清楚了。像瞿溪这样的身份，身旁又如何能没有个保镖？

胡伯伯对秦百川点点头，目光中似有些鼓励的意味。

「胡天麟，你曾立下重誓，不干涉瞿家内部的事情，现在为何打伤我的人！」那四叔显然也早知道胡伯伯会功夫，色厉内荏的吼道。

「老不死的是立下了誓言，但他还说过，除了瞿家人以及小姐允许之外，任何外人不得踏入万花小筑半步。这两个家丁冒冒失失的想要冲进阁楼，打就打了，你还能怎的？」早已去休息的胡阿姨也被吵闹声惊起，只看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哼道：「我们只是旁观者，剩下的便是小姐、相公和你之间事情。」

「没错，我的事。」本来两个家丁倒是值得顾忌，但此时有胡伯伯撑腰，秦百川胆气更是充足，顺手端起桌子上吃了一半的红烧肉，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那四叔本来年龄已经不小，又常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因此老半天都站不起身。面对来势汹汹的秦百川，他倒也不怕，只要胡天麟不插手，谅此物臭小子不敢对自己如何：「狗杂碎，我是瞿家堂堂四管事，你只不过是一人赘婿，还不快给我滚开！信不信老子把你拉去官府，告你一人以下犯上的罪名！」

「你算个什么东西！」秦百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左手忽然伸出，一把抓住四叔的头发，强迫他扬起了那张阴鸷的老脸，之后右手翻转，一盘腻呼呼的红烧肉连肉带汤狠狠的砸在了四叔的面上。

「秦百川……你……」瞿溪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狗杂碎，狗杂碎！我要，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四叔平时就习惯了趾高气扬的，被打这一下倒未必多疼，但是强烈的屈辱感让他近乎疯狂。

「我胆儿小，别吓唬我。」秦百川一把将盘子摔破，挑最锋利的一块瓷片按住四叔脖颈的大动脉：「我没权没势，出了这个地方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呢。不过，我要是把你杀了，随后把你的肉割掉，一块块去喂狗，估计你只能下辈子找我报仇了吧？」

感受到那瓷片上传来的冷芒，四叔心尖微跳，咬牙道：「狗杂碎，你敢！」

「秦相公莫怕，这事儿既然是在老不死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无论如何也会保你周全。」胡阿姨插话说道。

「喏，四大老爷，听到了没？」秦百川满脸带笑扔掉了手里的瓷片，就在胡阿姨以为事情差不多到此为止的时候，秦百川趁人不备，扬起右手用力的甩出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四叔脑袋嗡嗡作响，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连胡伯伯和胡阿姨也是目光收缩，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我勒个去哟，别看秦相公斯斯文文，动起手来还真不含糊啊！

「狗杂碎……你……你打我？」四叔只觉着眼前发黑，想不到他一把年纪，竟被一人后生晚辈抽了朱唇！

「啪！」

回应四叔的，是秦百川的又一个反抽，这一巴掌用力用到了极致，除了将四叔打得鼻口窜血之外，连带着门牙也被他打落一颗。

「你……」

「啪！」

「啊……」

「啪！」

「啪！」

「啪！」

秦百川好像打上瘾了一把，来来回回一直抽了四叔六个朱唇，到最后甚至连瞿溪都业已有些看不下去了，沉声说：「秦百川，你够了！」

「宝贝老婆大人发话，够就够了。」秦百川笑嘻嘻的甩了甩早就麻木的右手，望着身下早已如烂泥一般的四叔：「知不清楚作何会打你？」

「狗杂废……」没了门牙，四叔朱唇漏风，吐字都不清楚。

「我是瞿家赘婿，没身份，没地位，叫我狗杂碎我认。」秦百川面上并无任何怒意，坦然接受了这一称呼之后，忽然面目狰狞，一把抓过四叔的衣襟，指着瞿溪道：「可你知不清楚她是谁？她是我宝贝大老婆！你可以打我、骂我、羞辱我，甚至杀了我都没关系，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无所谓。」

「然而我必须要告诉你，有何花招冲着我来，今后不能伤害她一分一毫，一根头发都不行！作为一人男人，连老婆都保护不了，那TM还不如自己把自己阉了！」秦百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骂她六句，我打你六个巴掌，再有一次，我刨了你家祖坟。」

「秦相公硬气！」在这个时代掘人坟墓那是要受到万夫所指的事情，但秦百川偏说的这么自然，胡阿姨抚掌而笑，望着倒在地上的四叔，恨恨的道：「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小姐为求家族团结，这么多年一贯忍让，可受了不少窝囊气。」

「胡婆婆，你也够了。」瞿溪心里百味陈杂，看着跟前这乱糟糟的场景，她只觉着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想不起，何都记不起，便只有一个问题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他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难道只只因四叔骂了她几句吗？

「宝贝大老婆，放心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跟你站在一起。」踩人的感觉实在太爽，尤其是有胡伯伯这种会武功的人在后面照看，那滋味实在美极了。

「你说四叔再辱骂我，你要去刨了他的祖坟？」瞿溪美眸当中寒光闪烁。

「君子一言！」秦百川拍着胸脯出声道。

「可你想过没有……他是我四叔，他的祖坟也是我的祖坟。」瞿溪咬着红唇，说道。

「哈——」秦百川一下愣住了，本以为这是一句笑话，然而自己的宝贝大老婆一本正经，让他根本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那四叔踉踉跄跄跑到了大大门处，秦百川和瞿溪没注意，胡伯伯和胡阿姨也没拦着。等来到门口，四叔好像有了底气：「狗杂碎，小婊子，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给我记住了！哼哼，我这就去告诉萧雨萧公子，看他作何收拾你们！」

胡阿姨带着胡伯伯进来，飞快的将狼藉的地面打扫的一干二净，然后又泡了一壶茶便退了出去。今日发生这档子事儿，想必这刚成亲的小两口有不少话说。

秦百川淡然一笑，事情都业已做了，他自然就要承担一切后果，根本不放在心上。那瞿溪更是没有任何一点反应，茫然的望着四叔和那两个家丁仓皇而去。

瞿溪解开发髻，乌黑的秀发撒落在肩头上，在明亮蜡烛的映衬下，那苍白、委屈的面颊，让秦百川有种心痛的感觉。

「我母亲曾经就是青楼女子，后来嫁入瞿家做了小妾。」瞿溪冷冰冰的开口道：「或许是老天怜悯我母亲一生不易，我父一生便只有我一人女儿，对我宠爱有加，临过世时把偌大的家业归到了我的名下。」

抬头看着秦百川，瞿溪声音凄苦：「我四叔话虽有些伤人，但却也的确如此……明明出身比你还要下贱，却偏偏要做出高傲样子……你是不是觉着我特别可怜、特别虚伪？」

「没人能选择出身，但能够去改变命运。你要是生活在我那世界，那将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励志故事。」秦百川哪里会在乎何狗屁的身份地位，正色道：「那个萧雨萧公子，他又是什么人？」

「江陵四大才子之一，萧家药铺的少掌柜。」瞿溪神色有些复杂的道：「我的家族产业多处要仰仗萧家，这么多年他的确给了我不少帮助……我四叔私下里收了他不少好处，这才在家族会议上提出联姻。当时我要是拒绝，那就要让出家族族长的位置，让四叔不成器的儿子担任……为了不让父亲留下的产业毁在他们手里，我只能应承跟萧雨试着接触。」

「那天家族会议结束之后，我心情烦闷，便没有通知胡伯伯，一个人换了男装偷偷跑出去散心……后来……」瞿溪看了秦百川一眼，轻叹口气。

「后来就去买了清酒，然后遇到了我？」秦百川睁大了双眸：「我去，这么说，四叔非但不是敌人，反而还是咱的媒人？MD，早清楚这样刚才应该少打他两个巴掌的！」

「不许说脏话！」瞿溪皱起了眉头，薄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