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媛媛还不等说话,只听后厨传来沉重的踏步声,鹰钩鼻丘老自门后现出身形,注意到轻舞之后客气的抱了抱拳,笑言:「老朽未能尽到保护小姐的责任,竟惊动了于小姐的大驾,实在是罪该万死。」
「丘老可别这么说,我这是不来不清楚,一来吓一跳。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咱们柳大小姐竟然……竟然……」于轻舞一时语塞,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形容她。
「丘老,可是秦先生审讯的过程中遇到了何麻烦?」柳媛媛将藕片放在一旁,笑道:「那三个杀手是穷凶极恶之徒,秦先生再怎么说只不过是一人书生,套不出话也是正常。你去告诉秦先生让他在我房中稍候,就说待会我不但亲自给他摆酒赔罪,还会介绍一位天大的美女给他。」
柳媛媛笑容很不纯洁:「多补充一句,就说我跟这位闺蜜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他有本事便将于小姐也收入房中吧!」
「柳媛媛,你给我闭嘴!」虽说丘老是长辈,但毕竟也是个男人,于轻舞当即脸上血红:「你自己送上门,别拉着本姑娘一起!臭说书的在你眼里是块宝,在本姑娘眼里屁都不算!」
「瞧瞧,瞧瞧,姑娘家家这么粗俗,以后谁还敢娶你?」柳媛媛苦恼的摇头。
「用不着你管!」于轻舞几乎都要疯了,闺蜜这绝对是中邪的表现。
「咳咳……小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个大小姐斗嘴,丘老听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装作何都没听到,正色道:「秦先生跟那三个杀手说了些话,然后……随后……」
「随后可是被骂得狗血淋头?」柳媛媛笑了笑:「意料之中。」
「不是……」丘老好像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身上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咧嘴道:「然后那三个杀手说,只要秦先生开出的条件小姐能亲口答应,他们便知无不言,更愿意将背后的主使说出来。现在业已可以排除,整个暗杀事件并非黑虎山的人做的。」
「哦?」柳媛媛准备拿根黄瓜的小手顿时停在空中,不可置信的「哦」了一声。
别说柳媛媛倍觉意外,就算那位于轻舞也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你说那个臭说书的说服了三个死士?没有动用任何私刑,只靠嘴巴?」
这事要不是亲眼所见,丘老也肯定觉着是天方夜谭,只不过事实摆在跟前,他不信也得信:「于小姐,老朽一大把年纪,岂敢在你和小姐面前撒谎?整个过程老朽一直在旁边……怎么说呢……哎,长江后浪推前浪,比起秦先生的手段,老朽自愧不如。」
「他是作何做到的?」两个美女几乎同时问道。
「额……这……」丘老嘴唇动了动,为难的道:「小姐,秦先生在审讯之前跟你约法三章,其中第二条便是让我们不许外传,第三条是让你不许过问……这……」
「媛媛,还有这事儿?」于轻舞似信非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柳媛媛一张婴儿肥的小面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笑言:「我只当先生觉得好玩,没不由得想到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轻舞,作何样,是不是对我这位秦先生也有了兴趣?」
「我只对他的审讯手段有兴趣。」于轻舞似有些迫不及待:「丘老,走,带我去见他!」
于轻舞迫不及待,柳媛媛却是不慌不忙,将做好的两个小菜放在食盘上,让丘老又去拿了一坛竹叶青,这才缓步而去。见到这一幕,那于轻舞更是不爽,哼道:「柳媛媛,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那竹叶青我讨了几次你都不肯,竟给一人臭说书的享用,你就不怕糟蹋了美酒?」
「你迟早是别人的人,他迟早是我的人,你说给谁喝了才是糟蹋?」柳媛媛反唇相讥:「如果于大小姐肯置于身段,跟我二女共侍一夫,那我就给你一坛……哦,不对,秦先生跟我说业已成亲了,咱们嫁过去只能做妾。」
「你要死了吧!」于轻舞忍无可忍,平时对男人不屑一顾的闺蜜竟喜欢一人已经成亲的男人?我去,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江陵主城肯定要闹翻天啊!
柳媛媛却不理会于轻舞那副奶酸的表情,跟着丘老进入牢房,却注意到已经微醉的秦百川趴在桌案上,自己那些手下一个个面色古怪的望着他,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牢房竟弥漫着一股让人难言的压抑之气。
「柳小姐!」中间那个囚徒最先看到了柳媛媛,一改之前对她怒目而视的姿态,面上满是苦求之色,声线里竟带着哭腔:「柳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恳请您放我们一条生路!走了之后,我们自当隐姓埋名,绝不再跟柳小姐作对!」
「柳小姐,求求您放我们一马!」不仅如此两个囚徒更加不济:「我们以祖宗的名义对天发誓,以后绝不敢再踏入江陵半步!」
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尽管清楚丘老不会撒谎,然而看到跟前三个囚徒哭爹喊娘的惨样,柳媛媛还是愣住了。这三个囚徒的很辣她亲自领教过,绝对是亡命之徒,到底是何法子将这样的三个人吓成了这样?
「秦先生,辛苦了。」柳媛媛没理会三个囚徒,将小菜放在秦百川的跟前,笑言:「来,先尝尝媛媛的手艺,随后我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
「你就是秦百川?」在灯光火把的映衬下,于轻舞满脸寒霜,居高临下的问道。
秦百川醉眼朦胧抬头看来看,眼前这妞绝对漂亮,可是这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让他有些不舒服,一掌拍开酒坛子上的泥封,痛饮了一口美酒,对柳媛媛道:「柳小姐,幸不辱命,想问何尽管问。只不过,我业已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事后放他们一条生路。」
于轻舞柳眉倒立,开何玩笑,她可是血衣卫赫赫有名的卫长,这个臭说书的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有心想要当场发作,但是不由得想到一来自己没穿官服,二来这该死的臭说书的又是柳媛媛这疯丫头喜欢之人,这才硬生生的压制下来。
柳媛媛疑惑的瞅了瞅三个囚徒,三个人齐齐点头,根本不敢有半点忤逆的意思。心里对秦百川的手段万般好奇,但柳媛媛也知道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扭头吩咐道:「丘老,牛远,你们带着不仅如此两人却别的地方询问,中间那人留在这个地方。你们三个也听好,如果你们的口供有任何不一致的地方,我就把你们交给秦先生……」
「柳小姐只要放我们一条生路,绝不敢有半点隐瞒!」三个人几乎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赌咒发誓道。
柳媛媛轻笑一声,对丘老和牛远摆了摆手,后者解开两个囚徒的锁链,带他们去了另外的地方。为秦百川倒了一碗酒,柳媛媛装作不经意的对囚徒道:「你的姓名?」
「小人姓武,因家中贫穷无钱读书便跟人学了些许武艺,后来爹娘就给我起名叫做武夫!」柳媛媛只问了一句,那武夫口齿清楚,飞快说道:「我左边那瘦小的汉子有一身攀缘爬树的本事,他姓侯,我们就叫他猴子!右边那擅长模仿各种飞禽走兽的音声,我们就叫他五音!我们组织当中没有真名真姓,只有代号!」
「你们组织?你来自哪里?」武夫竟相当的配合,柳媛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发问。
「柳小姐,我说出之后,要么你放我们一条生路,要么干脆杀了我,千万不要交给秦先生!」武夫咬着嘴唇,又敬又畏又恐又惧又气又恨的看了一眼秦百川,这才低声说道:「我们……我们……是长寿宫人……」
「长寿宫?」柳媛媛脸色微变,于轻舞却是惊出了声音,恨声道:「长寿宫远在临安,平时只是负责为当今圣上炼制丹药,祭天祈福而已,你既然在长寿宫当差,保护圣上才是重中之重,怎么会你们不远千里要来到这个地方杀一人普普通通的戏子?」
于轻舞又问了几个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出关键的线索。没多久,丘老和牛远先后回来复命,三个人将口供逐一对照发现他们的供述大同小异,全然能够排除说谎的可能性。
于轻舞有替柳媛媛隐瞒身份之意,那武夫却用力的摇头,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细节不得而已。」
「哼,口供出奇的一致,我看他们分明是串供!」于轻舞猛然抽出腰间的绣春刀:「我去割掉他们的舌头,看他们还敢不敢耍手段!」
于轻舞气势汹汹的冲着那三个囚徒走过去,三人非但没有任何恐惧,脸上像是流露出一抹解脱之色。
「柳小姐,你这位鲁莽的朋友是何来头?」不等于轻舞逼供,身后方传来那臭说书的不耐烦的声线:「三人都是实话实说,非说人家是串供,脑子有坑是作何的?」
「臭说书的,你骂谁?」于轻舞本来就看秦百川一百个不爽,拎着绣春刀扭头呵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