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川将信将疑,一贯到丫鬟将五千两的银票交到自己手里,秦百川也想不通到底是何原因使得这位许姐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他带着丫鬟跑去钱庄,确定银票的真实性后,这才将欠款票据交给丫鬟,他则是朝着锦绣山庄的方向步行而去。
醉花阴内,听许姐汇报完情况,尤其是听说秦百川带着丫鬟去验证银票,小姐那张婴儿肥的小脸上荡起一人绝美的笑容,笑言:「秦先生还真是谨慎呢……我警告你们,以后一旦跟秦先生扯上关系,你们不可绝不可和他作对。」
「小姐……」见婴儿肥眼里都带着幸福的色彩,许琼是过来人像是明白了小姐的一些心思,心里突突急跳,小声道:「这位秦先生纵然是才华横溢……可五千两银子也忒浪费了些,你把宝都押在这个人身上……值得吗?」
「你是怀疑秦先生的能力?」许琼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可是婴儿肥脸上带着不快,哼道:「你去江陵两岸打听打听,那徐家的徐老爹以前是个什么身份,就是因为秦先生,这才几天的时间就赚了七八千两银子!你再去打听打听,那楚轩是什么来头,仗着家世在外面嚣张惯了,可就那样的二世祖见到秦先生也得单膝下跪,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夫子’!」
小姐声线越来越怒,许琼只能苦笑,从小姐这副态度上来看,分明是业已中了秦先生的毒,而且还不浅。微摇头叹息,小姐这般意气用事,对丘山军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许琼,昨日老夫一直陪在小姐身侧,那秦先生在经商敛财方面的确有些手段,就连老夫也是自愧不如。」小姐身后方的鹰钩鼻老者蓦然发话:「小姐此举虽有些冒失,但咱们跟望江楼现在是合作关系,用点银子跟秦先生做好关系也并无不可。」
「要是‘一点银子’我自然不会发堵,可五千两银子……哎,整整大半年都白忙乎了。」许琼一人劲的叹气,不当家不吃柴米贵,手下一大帮人张嘴等着吃饭呢!
「行了,小姐业已决定的事,莫要在这个地方乱嚼舌根。」见婴儿肥马上就要发作,鹰钩鼻老者接过话头:「丘山军的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拿,秦先生帮我们赚了银子也就罢了,要是赚不到……嘿嘿,到时候我亲自去锦绣山庄,一来会会那胡哑巴,二来帮你把银子拿赶了回来!」
事已至此,许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一众人等围着桌子而坐,低低密谈。
不说许琼如何闹心,却说秦百川一路哼着小曲,潇潇洒洒的回到了锦绣山庄。想想今日也够惊心动魄,动手打了一人死龟奴,本以为要经历一场血战呢,没不由得想到最后只是虚惊一场,没受到一点伤害不说,反而拿回了大把的银子!
洛鸢离开的时候说得清楚,只要他能把银子统统收回,剩下的三百多两就是他的奖励!况且锦绣山庄还有规定,就是没谈成一笔业务,会有一成的抽头,也就是说秦百川从醉花阴又拉来了两千两银子的订单,还有二百两银子的奖励!
算算吧,出去随便走了一圈就混了五百两银子,又够招十个学徒了!
顺着山庄正路右转,前方出现了一条斜插过去的小道,直通一处花亭。平日里此物时候这条小路上人来人往,闷骚的丫鬟和明骚的家丁在这里打情骂俏,好不快活,可让秦百川意外的是,今天这个地方竟一人人都没有。
事出无常必有妖啊,察觉到异样之后,秦百川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走了没多久,前方花亭内出现两条人影,正对面的是一位身材丰腴、发髻高攀的女子,此时她面上带着又急又怒的神色,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
不清楚那男子跟孟晓菱说了什么,后者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可却不敢发作,生硬的回道:「四老爷,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孟晓菱命苦,未过门便成了寡妇,但这不代表我就是那不知廉耻之人。感谢四老爷的垂青,可我夫君尸骨未寒,我又岂能改嫁?」
在那女子的对面是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这男子背对着秦百川因此看不出长相,只是从花白稀疏的头发上能够判断,年龄必定不小。秦百川眯了眯双眸,那女子正是他的手下,望门寡的孟晓菱孟副部长,至于那男子的背影,他只觉着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菱儿妹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啊!你为夫君守孝三年,这已经难能可贵了啊!你是女儿家面子薄,不好意思说,四老爷我却不在乎!想你一个人独守空房,那得多寂寞?嘿嘿,以后跟了四老爷,我保管叫你日日笙歌,乐不思蜀啊!」那男子声音里带着嘶哑,笑呵呵的说道。
「四老爷,您德高望重,请您放尊重些!」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孟晓菱猛然提高了声线。
「哈,现在当了什么营销部的副部长,就敢对我大呼小叫?菱儿妹子,你最好搞搞清楚,不管你手下管理多少人,说到底你只是我瞿家的下人!哼哼,挑明了说,你若是跟了我,我让你混个大管事,否则的话,卷铺盖给我滚出瞿家!」四老爷声线尖锐,沉声斥责。
「四老爷,你……」孟晓菱娇躯猛颤,几乎要哭出声音。此物时代适合女子的工作本来就少,而锦绣山庄的薪俸极高,洛大管事等人跟自己也是情同姐妹,若是走了了这里,孟晓菱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做何。
「我作何了我?往前一步就是康庄大道,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菱儿妹子,这选择很简单吧?人活这一辈子,不就是贪图个银子?你少在这里装清高,只要让四老爷满意,银子随便你花!」四老爷放肆的大笑,眯缝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浓烈的淫邪之意,像是业已注意到了孟晓菱脱光的模样。
见孟晓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四老爷笑嘻嘻的出手想去摸一把她的小脸,后者呼吸急促,暗道,罢了罢了,与其要被他玷污,不如就一头撞死在这个地方,以证清白吧!
孟晓菱横下一条心,可就在四老爷手臂将动未动之际,却听到小路上传来一人笑嘻嘻的声线:「哈,哥觉着自己都够不要脸了,可是跟四老爷一比还是太嫩啊!以你的年龄,当他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一口一人菱儿妹子,你丫的就不怕折寿?」
「谁?在这锦绣山庄,谁他妈敢管老子的闲事?」好事被人打断,四老爷怒不可遏,厉声呵斥。
孟晓菱也被吓得一哆嗦,急忙抬起头,却看到小路上走来一位身材俊朗的男子,他面上带笑,衣衫飘飘,明明业已是深秋时节,手里偏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风骚,让她颇有些哭笑不得之感。
「秦部长……你……赶了回来了?」看清楚来人之后,在那一瞬间孟晓菱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虽然以秦百川的身份依旧要对四老爷卑躬屈膝,但好歹有个外人在,今天的事情似乎无须发展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那四老爷满脸的阴鸷,注意到秦百川后先是微微一怔:「是你?」
秦百川刚要开口,孟晓菱快步走到他身旁,故作轻松的道:「四老爷,我给您介绍,这位是锦绣山庄营销部新晋的秦部长,秦部长,这位是……」
「你走开!」四老爷不等孟晓菱把话说完,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臭小子,狗杂碎,我说这些天怎么失去了你的踪迹,原来你躲到了锦绣山庄!哈哈哈哈,这样也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你这张朱唇还是像以前那么臭。」秦百川笑吟吟的挑眉:「我也没不由得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说,我是该叫你一句四叔呢,还是叫你四老爷?」
秦百川声线不大,但孟晓菱却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听他们的对话两个人像是以前认识,而且还有过矛盾?再深入一点,那四老爷扬言报复,貌似是在秦部长的手里吃了亏?孟晓菱有些糊涂了,这俩人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又作何会有冲突?尤其是那句四叔又是从何论起?
「你何身份,老子是何身份,叫什么你都不配!」孟晓菱并不知道,这四老爷竟正是瞿溪的四叔,那天在锦绣山庄被秦百川痛揍一顿的老者。见秦百川话里有些旧事重提的意思,四老爷呲牙道:「狗杂碎,既然遇到了,今日咱们新仇旧恨一并了结吧!」
「四老爷,你要想喊人打我的话,最好考虑清楚,现在就咱们俩人,我全然有把握在你护卫赶到之前拧断你的脖子。」秦百川收起折扇,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敢?」四老爷这话说得底气不太足,毕竟业已是挨过一次打的人,清楚面前这货的狠辣。
「其实我是不敢的,只不过你急了都要跳墙,何况是我啊。」秦百川嘿嘿笑言:「大不了我先杀了你,随后再被拉去砍头,咱们这属于一命换一命,我觉着很值。」
「秦部长……」孟晓菱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煞白的盯着秦百川。
以前在她心里,秦百川就是那种玩世不恭,仗着有点才华四处招蜂引蝶的风流才子,孟晓菱打心里不喜欢他,但却不得不佩服他的才华。况且,孟晓菱自认为跟他关系不算深,可却想不到今日他会为自己出头,甚至要一命换一命,这让孟晓菱的眼泪几乎都要夺眶而出。
年龄越大越是怕死,秦百川说话真真假假,四老爷也摸不清他的打算。不仅如此最关键的是,这件事如果闹大,被瞿溪抓到了现行对他也没有半点好处,四老爷咬着一口大黄牙,嘿嘿笑道:「好,好,好!狗杂碎,既然清楚你在哪里就好办了!小子,以后出去的时候小心点,莫要被马车撞死!」
「多谢提醒啊。」四老爷怒气冲冲的扭头就走,秦百川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四老爷,你丫的这么大岁数也注意点身子骨,万一春药吃多了,死在女人身上就惨了哟!」
四老爷脚步一顿,回头大声骂了秦百川一句,不一会不停。一旁孟晓菱却羞红了脸,这秦部长真是胆大包天,何话都敢说一点都不吃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