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调度会

只因绕路耽误了点时间，等到郝运和小白赶到城乡委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小白双眸一下子瞪得大大，她居然注意到了好闺蜜。

「叶子酱！菲菲酱！」小白超级兴奋，「你们作何在这个地方？」

「小白酱，惊喜吧！」

M~U~A~

三个小伙伴抱起来，还互相MUA了一下。

「张大嘴巴啊。」叶子捏起小白的下巴，「快点给我看看封印有没有松动。」

叶子有着栗色的头发，梳着短短双马尾，她的双眸很圆，笑起来贼头贼脑。而菲菲留着长一点的双马尾，发色偏黄，面貌看上去甚是有亲和力。

「封印有没有问题你还不清楚啊。」小白作势咬叶子的手，「你看个鬼啊！」

「不是想你嘛~」

叶子和菲菲在次元舰队的时候就跟小白很要好了，后来小白走了了舰队，她们之间的联系也没有断过。

这次趁着部队干部转业的机会，菲菲活动了一下，两人被派遣到小白所在的城乡委。而且事先两人嘴严得很，这下给了小白一人超大的惊喜。

咚咚咚，郑勤主任敲敲桌子。

「人来的差不多了，开会了，不要说跟工作无关的话。」他不满的看了小白的姐妹团。

怎么整天调些丫头过来，现在单位紧缺的是能够冲锋陷阵，真正能开展工作的干将。

丫头能干何？况且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重话讲几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这还作何领导工作。

主任啊，你的思想很危险呦，当心被女权婊人参公鸡。

「首先表扬小郝同志，非常的优秀。」主任吸溜了一口茶，里面还撒了点枸杞子，「前面阿光跟我汇报过了格利亚斯世界的调查情况，能够说，小郝同志从未有过的正式开展工作，就非常有章法，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不简单不简单。」

「然而！」他把茶杯往桌子上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我们有的同志，在岗位上呆了这么久，还是云里雾里，整天都不清楚在想些何。」

郑勤主任这番话是连拉带打，拉是拉拢郝运，一人新人嘛，不要财物的表扬怎么给都行。如果能把郝运忽悠……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再加上心腹阿光，那郑主任在城乡委的权威就能得到极大的加强。

打，自然是打压小白和宁宁，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一人蠢，一个坏，必须经常打压，才能让她们体会到自己的无上权威。

郝运对表扬不是很在意，只是有些忧心的看了看小白。软妹和闺蜜们坐在一起，头低着，手放在桌子下面不清楚在互相交换什么东西，满脸都是笑。而办公室的另一位成员宁宁，根本就不在场。

主任，您的权威只能震慑空气了。

「同志们！要努力啊！此物千年是乡村位面改造的攻坚千年，我们的时间紧，任务重，人手少，工作难度大，容不得三心二意。联盟提出的第十二个千年计划，今年就是非常关键的一年，如果我们的思想上不重视起来，行动上不惶恐起来，标准上不严格起来……」

郑主任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讲了半个小时，他真的超享受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有价值，只因除了撸猫和吧啦吧啦，他还真不会个啥。

只是苦了与会的其他人，所谓「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大家看似坐在彼处，其实要么在玩移动电话，要么目光涣散机械式的点头。

再紧迫的计划加上「千年」的前缀，都有一种令人患上拖延症的冲动呢。

郝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同志，抽根烟？」

坐在郝运旁边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和蔼可亲，一副老神仙的模样。除了鼻梁上的那副老花镜。

在多元宇宙中，他确实是很多世界的神仙，只手擎天的那种。但是他的本职工作，是城乡委的财务科科长，姜科长是也~叶子和菲菲就要到他的科室做职员。

「啊，谢谢，我不抽。」郝运婉拒姜科长递过来的一根兰州。

「不抽烟好。」老姜头看上去甚是的灰心，然后又掏了块巧克力给郝运，「那吃块糖吧。」

「好吧。」郝运虽然觉着怪怪的，但是也不好连续拒绝老同事的好意。

味道怪怪的，不会是过期了吧。

「这是何糖？」他问。

「练气丸。」老姜头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以后要修道能够找我，给你成本价。」

好吧。

……

机关单位就这德行，先做思想工作，把人说的昏昏欲睡后再布置具体工作，据说这样反对意见会很小。

郑主任的训话终究结束了，他意犹未尽的喝了口茶，开始工作调度。

——人都睡着了还反对个屁啊。

「这几年复古机甲在多元宇宙开始流行，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主任翻了翻笔记本，「头天我在上面开了个碰头会，联盟上面的意思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立一个复古机甲产业园，承接转移一部分低端配套产业。」

「机甲行业不是赛博坦重工和奇拉建设两巨头垄断么？」问话的是投资科的科长黄思远，这是一人三十多岁的精英男，他穿着一身大牌西装，戴着大牌腕表，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丝不苟，「再说现在上头也批不出这么多预算吧。」

「此物不用忧心，就是赛博坦重工做的提案。该项目计划采取PPP模式，由我方抵押建成后的产业园的三百年的税收，借贷赛博坦重工的出资。另外，对方提出了排他性使用权力。」

主任解释了一下资金来源，两家寡头明争暗斗也不是两三个纪元了，也说不清个对错吧。

「那群汽车人做慈善？」黄思远讽刺了一句。

此物很不合常理。三百年的税收本来就不高，产业园刚上路肯定还有一大堆的优惠政策，作何也抵扣不了一座产业园的建设费用，还有PPP的利息呢。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帮行业寡头何时候会老老实实的纳税？他们能偷则偷能逃则逃，还无耻的把集团机构总部都设在M74AL。

那是一人刀耕火种的原始世界，裹着树叶的人类方才初步形成了一人大约有上万人口的部落联合。

迫不及待的金融寡头们开着星际舰队蜂拥而至，吹捧那个一脸懵逼的大酋长为「尊贵的国王陛下」，称自己为「卑微的接受陛下保护并依法纳税的，有教养的市民」。

大酋长愉快的收下了他们缴纳的税金，每年整整两大袋玻璃球。

你看，这件事在法律上完美无缺。M74AL是联盟主权世界，谁也不能绕过大酋长的主权对这些臭不要脸的重复征税。

再说那些玻璃球确实挺漂亮。

自然，大公司的这些蝇营狗苟和这次的调度会无关，黄科长也是觉着不合常理多问一嘴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这就是重点了。」主任又敲敲桌子，不满的瞪了小白一眼，你们是小学生吗，「这个项目资金是次要的，选址和人才才是最主要的。」

「现在地价飙升，拆迁钉子户又特别多，赛博坦重工希望选择一个民风淳朴的世界。」

「民风淳朴？就是傻子多呗。」有人嗤笑一声，资本家都这德行。

有人插嘴，主任也不以为意：「傻不傻我们不管，拆迁阻力小一点，对大家都有好处。地方选的不好，钉子户太多，那大家轮流到拆迁办加班吧，可有意见？」

没意见，大家都不由得想到了武神世界，没人吱声了。

「随后，此物世界要矿产丰富，便于运输。还要有大量的闲置劳动力，毕竟能够转移出来的产业，肯定是劳动密集型资源需求型的行业，谁会把研发产业转移出去啊。」郑主任继续补充，这样的世界并不好找。

郝运是听出味来了，他在会议上从未有过的发言。

「格利亚斯？」他问。

「嗯，格利亚斯。」主任又表扬了一下，小伙子反应迅捷就是快，「小郝你这次立大功了啊。」

「然而格利亚斯的矿产储量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吧，我们现在只清楚黄金的确很多。」

「不用调查了。」回答他的是坐在主任旁边的阿光，恐怕也是他最先发现格利亚斯世界的价值，郝运方才给他汇报，他就给赛博坦的工业园找到了下家，「黄金在主星序列的自然矿物丰度很低，既然格利亚斯有那么多的黄金，其他次生恒星矿物肯定更多，区别只是埋得深浅。」

「况且，该世界的冶炼锻造天赋还行，多多少少在机甲制造方面也是个优势。」阿光又补充了一句。

郝运不说话了。

唉，凡人的智慧啊……

注意到大家没有疑问了，郑主任继续往下讲，「不仅如此就是专业人才的问题。汽车人的研发部门搞不定复古机甲，他们的几款主打产品因为带有大量幻想元素，市场上一片恶评。」

「有何区别？」姜科长插了一句。

「据说不够硬核。」阿光注意到大家都看着他，两手一摊，「流行文化都这样，没什么道理可说。有的消费者就是对无限能量的反应炉深恶痛绝，只因一点也不硬核。视频网站上只要出现幻想机甲格斗，现在一概2分往下。」

「我们不能对抗市场，只能顺应市场。」主任也感叹了一句，「前面在资料库比对了一下，维德尼世界的复古机甲工业相当繁荣，所以定为此次工作重点，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这地方都没听过，不知道那乡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好，布置工作。」终于到重点了，参会的微微振作了一下精神听主任调度，「姜科长，你带着两个新同志，去格利亚斯筹备前期准备工作。黄科长，你负责和赛博坦工业的接洽，注意资金到位的情况。」

「至于维德尼那边嘛……」郑勤主任考虑了一下，打定主意给年轻人加加担子，「郝运你来负责吧。」

小哥一脸诚惶诚恐：「主任，我怕我做不好。」

「没事，不要怕，年轻人要敢于担当。我派宁宁协助你。」主任一面安慰一面左顾右盼，「对了，宁宁人呢？作何回事，工作会议都不参加，无组织无纪律！」

语气甚是严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请假了。」阿光按灭手机，有气无力的回答。要是宁宁在你敢这样讲话？还真是明知故问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