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轻笑:「别生气呀,小玄貂。我就跟你开个小玩笑。」
玄貂暗自翻了个白眼,呵,谁稀罕和你开玩笑。
「看你这样子,不喜欢开玩笑吗?」九华托着下颚,一副思忖状。
玄貂摆出死鱼眼的样子,用眼神告诉九华:废话!
「那好。」九华收敛笑容,表情严肃,「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嗯?正事……什么正事?
九华目光一沉:「你忘了?」
被九华这一看,玄貂感觉心里毛毛的,不由紧张起来,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难道,它真忘了何重要的事?
「呵。」九华冷笑,「这么大的事你也能忘?」
「吱?」玄貂小心翼翼的询问,它是真记不起来是何大事啊!
「那我便好心提醒一下你。」九华红唇亲启吐出两个字,「交易。」
闻言,玄貂浑身一僵,它还真差点把这事忘了。
「吱……」
玄貂开口想说些何,却被九华打断。
「着何急?我话还没说完呢。」九华眯眼冷笑,「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一件正事吧?」
玄貂只能摆出它的招牌笑容——傻笑。
表面装傻,内心抱怨。
坏女人,你就不能一句话说全吗?说半句留半句有意思吗?
嗯?还有正事?啥正事?
别给你貂爷打哑谜啊喂!
玄貂的心里在抓狂。
九华转头看向门外,起身朝外走:「借一步说话。」
这么严肃?
见九华这做派,玄貂心里直打鼓,不情不愿的跟上去。
见玄貂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九华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
「玄貂!」
小家伙一声惊呼,猛然从梦中惊醒。
室内里除了她没有别人,格外寂静;屋外的阳光透过叶脉窗洒下柔和的光辉,映衬着房间翠绿的色彩,透着宁静。
她擦掉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起身急忙向外走去。
可这些都不能令小家伙平静,她心里很慌,像是要失去何重要东西了。
玄貂……玄貂,你在哪?
小家伙在小院里四处寻找。
没有……没有……
她将小院找遍了也没发现玄貂的身影。
「小家伙?」
九华倚在窗边只来得及轻唤一声,小家伙便没了踪影。
小家伙熟练的穿梭在树林之间,迅疾如风,影化残身。
玄貂不在小院,那她还能想到的,就是那地方了。
不多时,小家伙的视野开阔起来,跟前出现一片空旷地带,映入眼帘的是那颗足足要让二十个成人才能环抱的高大古木,底部是一个古木壮硕的根系和木身内部形成的天然树洞。
转头看向洞口的电光火石间,小家伙瞳孔紧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玄貂!不……」
树洞外有几道长痕,像是拖拉的痕迹,零碎的泥土中混杂着黑色的毛发和血迹,长痕一直延伸到洞口,被一大片的鲜红覆盖……
小家伙浑身颤抖,踉踉跄跄走近充满血腥味的树洞。
昏暗的树洞内,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具瘦小的躯体。
躯体上黑色的毛发稀稀拉拉,裸露的皮肉上布满水疱,不少已经溃破,伤口处混杂着泥土和杂草,剩余的毛发一团糟的粘连在一起,再也没有往日那油光水滑的模样……
小家伙认出来了,这是烧伤……
一瞬间,幻境中场景和跟前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真的?假的?
小家伙有些恍惚,她不知道……
身体仿佛业已不是自己的了,小家伙不清楚自己作何来到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身旁,她望着已经浑身烧伤的玄貂,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玄貂……死了?真的?
她将手伸到玄貂鼻下,抱着渺茫的希望。
没有气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双腿有些发软,小家伙撑不住坐倒在地,往日笔直的脊背此时变得佝偻,额角散落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眸,掩盖了她眼底的情绪。
小家伙抿紧嘴唇,开口想要说何,却只能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呜咽。
一瓶仿佛散落的星光的药剂出现在小家伙手中,她没有说话,四周变得格外寂静。
药剂淋洒在残破的躯体上,稚嫩的小手小心洗去粘着皮毛上的血污,就像她平时安抚玄貂时一般轻柔,她清楚玄貂怕疼,也清楚它是只爱干净的貂,它肯定受不了自己这幅脏兮兮的模样。
一瓶……两瓶……
直到血污从那具瘦小的身躯上全部洗去,鲜红渗入身下潮湿的土地,草木的清苦味掩盖住那刺鼻的血腥。
小家伙将玄貂搂进怀里,一遍又一遍抚摸它稀疏的毛发。
此刻静止,绝望与孤寂,化为永恒……
九华来时,注意到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幕。
瘦弱的少女蜷缩在漆黑的树洞里,举止呆滞,怀里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黑暗成为她最好的保护色,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望着她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抚摸怀中尸体的脊背。
她明明没有哭,可任谁都能感受她的难受,仿若整个世界都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没有光亮,也没有生的希望……
九华面色一沉,她走近小家伙身旁,试图将她唤醒:「小家伙!」
仿若未闻。
「小家伙,醒醒,别做傻事!」
小家伙依旧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小家伙!」
感受到小家伙越来越微弱的力场,九华有些着急,她目光落在小家伙抱着的尸体上,用手拖拽。
在怀中躯体挪移的瞬间,小家伙的动作猛的一变,她死死搂住要离开她的尸体,口中不停喃咛着什么。
尽管声线很微弱,但九华听见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不要……」
语气飘忽,带着些乞求……
九华没有心软,她用力一拽,将伤痕累累的尸体骤然抽离小家伙的怀抱。
小家伙的眼神变了,她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九华,喑哑的嗓音发出尖锐的怒吼:「还给我!」
她像极了一只野兽,四肢着地猛的扑向九华,试图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九华微微侧身,避开小家伙的袭击。
「小家伙,冷静点!」
此时的小家伙完全听不见她说的话,她只知道眼前此物女人,夺走了她的玄貂!
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杀了她!杀了她!是她夺走了玄貂!所有妄想将她和玄貂分开的人都该死!都该死!
小家伙稳住身形,喉间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她目光如刀般冷冽:「是你干的?」
脑海里的声线在疯狂叫嚣:是她,是她杀了玄貂!还记得吗?你沉睡时她说过的话……交易!交易!是她做的,肯定是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九华不明是以。
「九华,是你杀了玄貂!」小家伙双目变得通红,汹涌的杀意在她周身蔓延,此时的她就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我要你偿命!」
九华望着包裹小家伙的黑气,神情凝重。
小家伙入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