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本性

两人说完话林窈回楼上继续做功课, 韩向军洗完澡去看了那尘封已久的缝纫机。

这几年来，自从韩家回到原州城，张妈每两个星期都会过来打扫一番。

缝纫机已经十几年没有用过，不过上面的灰尘并不厚。

韩向军摸了摸上面绣着梅花图案的布罩, 脑中闪过幼时他母亲在这个地方用缝纫机的画面。

不过他不多时就打开了布罩, 转了转右边的轮子, 检查了一遍，用起来有点钝, 但并没有坏。

他就去厨房拿了酒精小心清洁了一遍, 再在连轴处用布条加了一点点机油。

刚做完这些，大门处就闪过了一个人影。

林窈进来, 笑言：「我试试。」

韩向军看她进来，想说何，可看她兴冲冲的样子, 就让到了一面。

韩向军道：「能够用就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功课做完回去看一会儿书就睡了。」

林窈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上面的针还在，她从自己拎过来的小竹框里面拿了线出来, 又拿了一块白色的手帕出来，很熟练的换了线, 把帕子放在了针下，推了推，很快随着她的动作，那块帕子上就出现了一个枝条的轮廓。

林窈瞅了瞅手表，十点零五分。

所以不是回去睡觉吗？

她从缝纫机针下抽出帕子, 转头看他，他正望着她手上的帕子。

他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下面裤子宽松，上面一件军绿色的短袖，头发还有一些湿。

林窈闻到了股淡淡的香皂味。

她蓦然有点心动的感觉。

......不，蓦然有点想要抱一抱，亲一亲他的冲动。

她「唔」了一声，很镇定的跟他说「好」，就转身回自己室内了。

林窈晚上睡觉的时候摸了摸自己心口......她心道，玩了，她好像动了欲念了。

只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他的身材实在太好了些，肩也太宽了些，还有气味也很好闻。

她是桃花精，对这些可不陌生。

在她还在老桃树里，来她树下求的最多的就是姻缘。

很多个或月朗星稀，或夜黑风高的夜晚，树下也没少过亲亲我我的情侣。

她做人之后，喜欢她的人不少。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

林窈觉得自己还是打住，她毫不怀疑，她生出这种邪念，觊觎他的男色，要是敢做出何，肯定会被他给扔出去的。

......为啥是邪念。

只因人嘛，应当先有爱慕之心，再有相互爱恋，才会「情之所至，水到渠成」，想有更近一步亲近的念头。

她有个毛啊？

她产生的就是欲念罢了。

换个位置，一个男人注意到个漂亮姑娘就想要干些什么，那不就是邪念吗？

......林窈极其的鄙视自己。

她想，妖精就是妖精。

她今日才发现自己的本性。

****

接下来的几天林窈格外乖巧。

每天特别规矩。

韩向军说不要做饭，她就是一大清早起床，偶尔去院子里读书，偶尔会跟韩向军一起去原大操场跑两圈，然后去学校。

放学后回家看徐婶做饭最多就是帮个忙，并不会动手做，吃完饭就乖巧的上楼做功课，或者就在客厅，她做功课，原祯看小人书或者玩积木......只不过原祯大部分时间都去了大院跟其他下朋友疯玩，八点半准时赶了回来洗澡刷牙睡觉。

韩向军比较放心的走了了。

再接下来的日子更按部就班了，每天读书做作业刷习题背书。

同学都比较淳朴，大家相处得很不错，自习课的时候会互相帮忙讲解习题。

周末的时候大部分时候在家做衣服，偶尔也会约了同学或者以前的舍友一起逛逛百货商店。

日子一天一天划过，天气也慢慢凉了下来。

「窈窈。」

这一日林窈放学回家的时候被家属院里一人姐姐叫住了。

姐姐叫周丽云，是住在原大家属大院前面新起的公寓楼那边的，她爸妈都是原大的教授，她自己也是原大的学生。

林窈性子好，有礼貌，回家的路上看到在楼下聊天织毛衣纳鞋底的婶子大娘阿婆们都会很乖巧的打招呼，再加上现在在他们家做保姆的徐婶是大院里的老人了，有她的介绍，林窈几乎已经把大院里的人都认了个遍。

林窈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半身呢子裙，上身里面一件粉色毛线衣，外面是和呢子裙相衬的格子外套。

周丽云走了过来，她望着林窈道，「窈窈，你身上的衣服真漂亮，你是在哪里买的？」

是的确甚是漂亮。

但呢子布料可不便宜。

林窈喜欢漂亮，这是桃花的本性，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她总不能真的用韩向军的财物......现在她吃住在这里，他给的财物尽管没动，但自己口袋里的钱却花得不多时，是以她一贯在想着要怎么赚财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觊觎人家的......简直没脸认。

这会儿她看到周丽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身上的衣服，灵光就是一现。

她笑道：「此物百货商店没有的卖的，是我照着家里画册然后自己买了布料做的。」

她喜欢漂亮衣服，喜欢收集漂亮的图册，在小卖部注意到就会买下来，也会自己画。

韩向军大概是看到了，他在北城这段时间给她寄了很多杂志画册过来。

周丽云听得吃惊不已。

林窈笑道，「丽云姐，你有空要不要到我家来看看，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我给你做。」

周丽云自然有空。

不用等第二天，立即就跟着林窈去林窈家里了。

林窈带着周丽云回家，不仅给她看自己的画册，还给她参观自己的衣柜。

周丽云看得双眸珠子都掉下来了。

她又惊又羡，道：「这些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

说好的从小在山村里长大，一人多月前才从乡下来城里读书，随后寄住在亲戚家的小可怜呢？

......虽然看这丫头白里透红，水嫩精致的模样，还有以前身上的衣服，可也跟那身世搭不上边。

现在更搭不上边了。

林窈点头，道：「都是我做的，我从小就喜欢此物，就跟我妈学了，以前在家里都是我自己做的。」

好吧。

周丽云注意到画册上的秋装和冬装都很动心。

可她也清楚做一件衣服是很耗精力的事......她自己给男朋友织条围巾都费尽，更别说手套了，她不会放手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道：「窈窈，你现在高二，有时间做衣服吗？」

「只有周末的时候做，是以会慢点。」

她看出周丽云不想麻烦她的心思，道，「没事的丽云姐，我想做些事，你看，我还要攒大学的学费呢。」

周丽云笑了出来。

她伸手捏了捏林窈的小脸，道，「你要攒何学费，韩大哥还能不给你学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家的情况大院里的人都是知道些许的。

而且有徐婶在，他们谁不知道韩向军对这小姑娘有多好，据说林窈喜欢吃水果，韩向军就跟徐婶说了，每天家里都至少买三样以上不同的水果，有何新鲜上市的就让她买回来给林窈尝尝......谁家养孩子也没这么惯的。

「那我也不能真的要。」

林窈道，「你看我买这么多不同的布料，也很费财物啊......但我注意到喜欢的就忍不住。」

周丽云吃吃笑出来，当即就跟林窈定做了一件大衣两件呢子裙，但再三叮嘱林窈不要只因这个耽误了学习。

一件呢子大衣在百货商店大概要四五十块财物左右，呢子裙市面上很少见，周丽云跟林窈定了三件给林窈八十块财物，布料则是林窈帮忙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窈算了一下，布料费省的话大概也就二三十吧。

她松了一口气。

她想她理应能养活自己了。

****

此物周末是十一月韩家聚餐的日子。

韩向军不在，林窈本来以为不用去了，没不由得想到韩淮山叫了司机过来南园路接她和原祯。

韩远也在车上。

林窈还在犹豫，韩远下了车就笑道：「去吧，我跟你说我在学校三年了，三年我也没坐过一次我爷爷的车来学校或者回家，这回都是沾了你的光......我爷爷可不是因为叔叔才要接你过去吃饭，是只因你是林二叔的女儿，你可别让爷爷难过。」

林窈想到她自己爸差不多也算是韩老爷子养大的，就没再迟疑，带着原祯一起上车了。

韩远坐前面副驾驶座。

林窈和原祯坐后面。

上了车韩远就回头跟林窈道：「周末过来找过你一次，只不过你不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着又看了眼原祯，道，「连原祯都不在。说是你和同学出去玩了，也不清楚你何时候回来，就只好先回去了。」

后来就没再来过。

无缘无故的，两人所见的是过一次面，他也不好意思每个周末都过来找他。

而且每隔上两星期，林家华还会带林家可找他一次。

唔，林窈没出声。

她现在周末忙得很，也没空招呼韩远。

韩远就又笑言：「下次家华和家可过来找我，我们叫上你一起出去玩？」

这人缺心眼吗？

林窈诧异地看他，道：「林家华林家可找你你不清楚怎么会吗？你带他们过来找我一起玩？」

想想上次林家可发疯，要是韩远带林家可来找自己......她可不想浪费时间看林家可发疯。

韩远一愣。

他转头看林窈，就见林窈一脸怀疑，一副「你不是吧」的样子看着自己。

就连一旁的原祯不清楚怎么会也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自己。

一时之间他有些窘迫。

林家可对他的心意他不是不清楚，只是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小姑娘，亲戚家的妹妹，他并没有认真对待她的感情。

至于林窈......他也只当她是一个单纯漂亮的小姑娘而已。

他想接近她，可也不清楚找何理由......好像拉着她的堂兄堂姐一起玩算是一人很好的理由了。

却没不由得想到她说话这么犀利。

而且她清楚些什么？

但他也不是不能面对窘迫的人。

他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道：「好吧，我的错，是我的错。下次我自己过来找你们。」

又问原祯，「原祯，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去原州城的景点逛逛？我能够带你们去庙街，古城或者原江去转转。」

「韩远哥，」

原祯不买他的账，道，「我来原州城业已快四个月了，以前你可从来没提出过要带我去何庙街古城原江转转的。」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以前周末也没来找过我。」

韩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