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心机

原祯的老家是在云南的一个山村里, 母亲叫马玉荷，小姨叫马玉莲。

马家跟当地不少山民一样，很穷, 说起来马玉莲能去读高中上大学还都是得了原祯父亲的推荐和资助。

去年夏天韩向军去原家村的时候正是暑假，马玉莲也在。

韩向军带原祯走了时马玉莲还偷偷找了韩向军, 跟他说她没能帮到原祯心里很难过，让韩向军留下联系方式，她有空就会去看原祯。

可惜韩向军说了一句「以后他和原家还有马家没有任何关系」, 就带着原祯走了。

马玉莲很难受。

这件事就一贯戳在她心里。

后来她辗转通过韩向军的战友找到了韩向军在原州的住址，她也没贸然找上门，只是过去一年的时间里隔上些许天就给原祯寄上些许东西，有吃的也有她自己给原祯做的衣服织的毛衣何的。

她寒假的时候还专门来过原州一次，跟徐婶搭过一次讪，可是徐婶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什么贼似的, 让她胆怯了，但却注意到了徐婶的女儿徐珍, 就买了东西送了徐珍，跟徐珍建立起了联系。

通过徐珍, 也就清楚了韩家的大部分事情。

徐珍是收了马玉莲不少好处的。

这会儿她听她妈这么说, 赶紧就替马玉莲说好话, 道, 「妈, 当初他小姨不是还是个学生吗？原祯住他继父那里, 他妈他外祖母都不管, 他小姨能管到何啊？这不是现在大学毕业，能做到些事了，就赶紧说想要照顾他了吗？」

徐婶听着就是不爽快。

她道：「哦, 照顾，她是打算怎么个照顾法？她打算把原祯接过去养？」

徐珍笑言：「妈，你说何呢？她一人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就算是单位不错，但也是住在职工宿舍里，他们家好像也是很穷的，怕是还指望着她每个月寄点财物回家，把原祯接过去咋养啊？大概是想着反正韩队长要是把原祯接过去，也是要请人照顾的，那还不如商量一下，让她来照顾......」

徐珍的声线越说越低。

本来她也是事不关己，带着些八卦甚至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心态说这话的......憎人富贵厌人贫嘛，也不是她心地坏，就是对方过得这么好，要是能添点乱，仿佛心里就能舒畅点似的。

可她看到母亲的反应，就知道说错话了。

就有些讪讪。

徐婶「呸」了声，道：「想得倒是美，是不是想着韩队长买个大房子，置办好所有东西，最好还请个保姆伺候她，她以后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就有韩队长给她买，说不定顺理成章的还想做原祯的后妈......」

徐珍：......

「妈，她想想也没何，这不都是人之常情吗？」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徐婶听了这话脸就是一黑。

这女儿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却是从一两个月大就抱回来自己养的，她倒是不知道，她养的女儿竟然有这么个想法。

是的，徐珍并不是她亲生的。

她不能生养，当年就偷偷托人在乡下抱养了一人家里女孩多生了就不想要的，只只不过她是后来才跟着丈夫到这学校做校工，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事，就是徐珍自己也不知道。

但这会儿她脑子里又是一人这几十年来不时会冒出来的念头，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不管你怎么养，骨子里就是不一样。

她望着她，道：「人之常情？阿珍，你这么帮她说话，是不是收了她何好处？」

徐珍听她妈这么说就有些不自在，不过这是她妈，她觉得没啥不好说的，道：「嗯，送了不少东西给小亮和小宝，反正是顺手人情嘛，又没啥。」

徐婶的心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她深吸了口气，却不再揪着这件事说何，反而道：「阿珍，给人帮佣并不是容易的事，不是哪家都能像韩队长家这么简单，我就是自己拿主意每天做点饭就行，家里的家务活干何不干什么也都是我管，但去了别家，可能一天十几个钟头都让你干活，还会挑剔说你做的饭不好吃，地擦的不干净，还有些许人家，明明自己东西乱放不见了，硬是阴阳怪气说是你偷拿了，厨房里东西少了也说是你偷吃了，是以要是不跟着韩队长去南州，我以后就不做了，就跟着大院里的老人家一起，每天跳跳操何的。」

「但这样我也就没了收入，不仅不能补贴你了，以后每个月可能还要你给我二十块财物生活费。」

徐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本来她妈一个月还补贴她二十块钱，平日里每次她过来也都是给她拿此物拿那，还有儿子身上的衣服，要不就是原祯穿了小了的，要不就是她妈给买的......这一下子突然都没了，还要她倒贴二十块财物给她，那她在婆家的日子肯定会一落千丈的！

她道：「妈，大院里的人你不都认识？有好多教授都挺喜欢你的，你要是去那些人家做，他们肯定也不会为难你的。」

徐婶心里闷得难受。

虽然有些东西心里早就清楚，但真摊开了，还是会灰心难受。

她道：「阿珍，这两年其实我身体已经差了，业已做不动了，也就是韩家好做，我才做着而已，你回去吧，这事儿我再想想。」

她身体自然好得很。

这话不过就是说给徐珍听的。

徐珍欲言又止。

她想说，妈，此物月你还没给我钱呢，可这会儿看她妈的脸色，却不敢说出口了，不过她心里也不开心，觉得她妈不为她考虑，况且她觉着她妈说什么让她一个月给她二十块财物太心狠，她妈平时吃喝都在雇主家，又不用花钱，这些年帮工肯定攒下了不少财物，结果一开口就要她找她每个月要这么多钱......她在工厂里一人月工资才六十多呢，还要养两孩子。

她觉得她妈不体谅她。

而且现在她有时候觉着她妈对林窈比对她还好，对那原祯也比对自己两孩子好。

就为了那个马玉莲的事，她竟然跟自己发脾气。

其实跟她有何关系啊？

就平时自己大姑子小姑子妯娌欺负自己，薄待自己两孩子，也不见她有多生气。

徐珍越想越不畅快，也不想说何好话了，扯了儿子就走了。

徐婶：......

她也不清楚辛辛苦苦抱养个女儿，花了那么多心思精力在她身上，结果就这样？

徐婶以前也没指望过她能给自己养老，反正自己还有点积蓄，只不过就想着，万一自己有何事，至少她能把自己送去医院，给自己送个终。至于补贴她，那也是多年来补贴习惯了。

只不过这会儿她却也来了气。

觉着将来她要真是有个什么病啥的，这个女儿怕不会把自己财物都拿了，再把自己活生生给饿死。

......哎哟，这样的事情啊，徐婶听到的可多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心里越想越不得劲，觉着不行，还是跟着韩队长和林窈他们去南州的好......她觉得自己要是一直帮忙照顾林窈和原祯，将来啊等窈窈给韩队长生了孩子她就给他们照顾孩子，林窈和韩队长都是心善的人，她相信等将来自己真有何事，他们肯定不会不管她......肯定比此物女儿强。

徐婶这一晚想了一夜晚，第二天回了南园路小楼那边就跟林窈商量，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南州，道：「窈窈啊，你帮忙问问韩队爱上书屋校附近租个房子，我照顾原祯，平时你想赶了回来住也成，学校食堂哪能天天吃呢？你就每天夜晚赶了回来吃饭，我还给你天天煲汤......哎哟，你不是还打算继续做衣服吗？学校哪里能做衣服，就在家里做，我还给你做，工财物都不要，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这话也就是一说。

她说自然是真心实意的说的，但她也清楚窈窈，是不可能不给她工钱的。

林窈听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自然是她最巴不得的事了......衣服肯定是要做的，学校的确没法做。

她本来都还没想这么多呢。

不过不由得想到韩向军的话，她还是问道：「可是那样回原州就不方便了，阿珍姐姐那边能同意吗？」

徐婶面上就是一垮，道：「我干何还要她同意不成？我跟你说，我昨儿个跟她说，等你们去了南州，我就不给人帮佣了，让她每个月给我二十块财物生活费，立马就甩脸子给我看了，就这种女儿，我将来还能指望她什么？」

林窈：......

这事吧，林窈觉着还挺常见的。

乡下这种事也不少。

不过徐婶现在此刻正气头上呢。

她想了想，道：「这事不用跟韩叔叔说，我自己就能拿主意，等回头我拿了通知书就去南州，在学校附近看看房子。只不过徐婶你不用着急，这事你再想想，等我跟韩叔叔把那边安排好了再决定也不迟......唉，要不你就这好几个月别给珍姐姐补贴了，就说以后也不会再有财物给她，看看她的态度再说。」

顿了顿，她又给她出了个主意，道，「要不等我走了，我把原祯送去我外叔祖母那边住上一段时间，你就装生病装一次，看看她对你是何态度。」

其实这种事，她有的是小手段呢。

只是她比较少碰到这种事，平时也就比较少用......倒是完全忘了林家还有周家大舅妈那一堆人了。